“我忘了一點?”田毅忠疑惑,喃喃,“我忘了哪一點?”

魏泱笑著:“田師兄你忘了,我接受聯盟的時間……早就過了啊。”

她一早就說過了。

能和她聯盟的時間,隻有在宣告當日的夜晚到清晨的那段時間。

“既然做出了承諾,那就應該守承諾,這不是理所應當的嗎,田師兄又為何驚訝?”

“人可以不要臉,我承認自己有時候確實不要臉,但我也自認我對自己許下的承諾,一向很堅定。”

“若是承諾都可以隨意更改,和我聯盟的人又怎麽可能放心和我合作?”

魏泱說著這最淺顯不過,很多人卻不願意做的事實,看著還在愣神的田毅忠,想了想,還是道:

“當然,田師兄你也不是沒有機會……隻要你能讓聯盟的其他人也接受你,我這裏自然不會阻撓,所以,聯盟之事在你,不在我。”

說到這裏,魏泱終於停下。

這些話她是認真的。

這聯盟不是某個人的一言堂,不是她說讓誰加入就能加入的。

提醒田毅忠已經是極限了。

見田毅忠還在思考,魏泱也不去打擾他,確認了方向,她腳下一轉,不準備去符院了。

不是不想去。

重點是,墨小巨無聊了。

反正……

去哪兒不是去,讓墨小巨看看這裏人煉丹的方式也不錯。

指不定還能學到什麽?

嗯……

概率很小,但也不是沒有可能不是?

哪怕在這裏也能聞到丹堂的藥香味,但丹堂和器堂之間的距離還是有些遠的。

魏泱是禦劍飛行過去的。

等她落了地。

和內裏吵鬧,院外安靜的器堂不同。

魏泱還沒落地的時候,就聽到一聲又一聲什麽東西炸開的聲音。

等落了地,又是連著三聲響動。

“炸爐啊,這麽頻繁的嗎?”

如果來這裏的人也都是在煉丹上有些天賦的,炸爐太過頻繁,就代表有問題。

“和洪長虹的器堂一樣,有考驗?”

還是那種很難的考驗。

魏泱收起墨劍,就往丹堂裏走去。

剛一進去。

砰——!!

一陣火光伴隨著黑色的丹爐碎片,鋪天蓋地射來。

魏泱:“?”

這歡迎儀式有些太過熱烈了吧?

魏泱帶著點試驗的想法,用出剛剛學會的控火之法。

噴射而來的火光還沒吼兩聲,就被猛然膨脹的太陽之火吞下。

太陽之火又眨眼消失在魏泱掌心。

至於丹爐碎片,還沒靠近,就被太陽之火的溫度融化為一灘鐵水,砸落在地,冒出白煙。

一人跑過來,看也沒看魏泱一眼,直接蹲在地上。

伸手。

撿起一坨黑色的、染著灰塵的東西,直接塞進嘴裏。

那坨東西還在冒煙!

這一幕看得魏泱差點以為自己進到丹堂,遇到的第一個人就是個瘋子。

等她轉頭,準備詢問一下附近的人,這人是不是哪裏有毛病的時候,就看到——

有人在對著丹爐跳大神,對天祈禱。

有人正對著丹爐叩拜。

還有人眼神纏綿,正在對著自己眼前的丹爐,互訴衷腸……不對,沒有互,隻有訴。

有些人倒是比較正常,就是單純對著丹爐發呆,好像在看什麽世界難題。

個別幾個人,倒是一副天下皆醉我獨醒的架勢。

從他們的眼神來看,他們對自己身前丹爐裏煉製的丹藥很是自信。

掃了一圈。

魏泱確認自己沒有看到比較特殊的人。

所以,丹堂的老師呢?

“這位師兄,勞煩問問丹堂的老師去哪兒了?”魏泱開口詢問。

蹲在地上咀嚼不明物體的人,不為所動,隻是繼續咀嚼著。

魏泱:“……這位師兄,丹堂的老師——”

眼前的人忽然抬頭,嘴邊還有一點黑色不明物體的痕跡:

“……為什麽失敗了?我按照丹方一步一步做的,絕對沒有任何錯漏,但是就是藥效相衝炸爐了,為什麽?”

說話的時候,他的眼神沒有半點聚焦。

他不是在找魏泱要答案,隻是在放空、思索,自言自語。

行吧。

這看著也像是煉丹煉瘋了的。

魏泱正要越過他去問問其他人,腳下忽然一頓。

喊住魏泱的,是識海裏的墨小巨。

“怎麽還有人煉丹煉瘋了的呢?天賦差成這樣還要煉丹,也太可憐了吧……小泱泱,你跟他說,以他現在的煉丹方法,這輩子都沒辦法煉製成功的。”

魏泱:“……墨小巨,我要是這麽說會挨揍的吧?”

這話簡直就是戳人的心窩啊。

墨小巨竟然學壞了。

可喜可賀——

墨小巨:“不是啊,我是想讓你轉告他,讓他在最後融合兩種藥液的時候,不要想著一點一點融,必須得讓一種藥液吞噬另一種藥液才行。”

可喜可賀早了。

墨小巨沒學壞。

都說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墨小巨跟了她這麽久,怎麽就沒學到些‘好’的呢?

真是令人費解。

魏泱蹲下,看著還在喃喃自語的人,如實傳達了墨小巨的建議。

話剛出口。

身後,一陣狂風襲來。

不是攻擊。

是——

趕路?

下一刻。

“讓路!!”一裝扮華麗、嬌豔如花的年輕女子,急匆匆越過魏泱,帶來一陣香氣,她朝著院內緊閉的屋子內喊道,“姑姑,救命!!”

與此同時。

有四人抬著一輛轎子越過魏泱身側。

轎子的窗簾被風帶起。

轎內之人雙目緊閉,臉色蒼白,氣若遊絲。

魏泱瞳孔驟然收縮:

“萬俟……雲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