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多大會兒功夫。
鐵柱這小子跑得滿頭大汗,懷裏死死抱著個手提箱子,一溜煙衝進了大堂。
“少……少爺!箱子拿來了!”
張超二話不說,一把接過來。
“啪嗒”一聲,
蓋子一掀。
好家夥,裏麵齊刷刷碼著一排奇形怪狀的刀具。
張超隨手捏起一把薄如蟬翼的柳葉刀,在手裏掂了掂,
“行了,老杜,搭把手。”
“把這女的衣服解了,從胸口到肚臍眼劃條線。老子今天當眾給她開膛破肚,好好驗驗這死因究竟是啥!”
這話一出。
整個大堂,加上外麵看熱鬧的幾百號百姓。
瞬間死寂!
下一秒。
“我的親娘哎!少爺!使不得啊!”
鐵柱眼珠子都快瞪飛出來了,像個護犢子的老母雞一樣,猛地撲上去一把死死抱住張超的大腿。
“少爺!您瘋啦?這這這……這是逆天而行的大罪啊!”
張超眉頭一皺,一腳把這倒黴玩意兒踹開。
“起開!少在這兒給老子放屁!查案子驗死因天經地義,逆哪門子的天?”
“不是啊少爺!”
“死者為大,入土為安!除了人家嫡親的骨肉,旁人連碰一下屍體那都是損陰德的爛事兒!”
“您這還要扒人家姑娘衣服?還要開膛破肚?”
“這叫毀屍滅跡,大逆不道!連老天爺都看不下去,要降天火劈死咱們的啊!”
在這大乾王朝,百姓對屍首那看得比命都重。
哪怕是秋後問斬的死囚,家裏人砸鍋賣鐵也得給花錢縫個全屍下葬。
開膛破肚?
那可是傳說中下十八層地獄才有的酷刑!隻有對付十惡不赦的厲鬼才敢用這招!
鐵柱這話音還沒落。
“老天爺啊!沒王法啦!”
“大家夥兒都聽見了吧!都睜眼看看吧!”
“這幫黑了心的畜生!糟蹋了俺閨女,一刀捅死了還不算完!”
“現在還要扒俺閨女的衣服,要拿刀把俺閨女當豬狗一樣切碎了啊!”
“你們還是人嗎?你們比那活閻王還要毒啊!俺可憐的閨女,死都死不消停啊!”
“俺不活了!俺跟你們拚了!誰敢動俺閨女的屍首,先從俺老婆子身上踩過去!”
這老兩口一唱一和,
大堂門外的百姓直接炸了鍋!
原本大家心裏對這張超還有幾分敬畏。
可一聽他要當眾給大姑娘開膛破肚,這誰受得了?
這簡直是把老百姓心裏的底線給按在地上瘋狂摩擦!
人群裏頓時罵聲四起,唾沫星子亂飛。
“造孽啊!真是造了八輩子血孽了!”
“人都死了,死無對證了,還想切開屍體!這分明就是為了毀壞罪證!”
“我看他們就是一群披著人皮的吃人惡狼!什麽天公將軍,什麽愛民如子,全他娘的是扯犢子!”
“不準動!誰敢動屍體,咱們今天就跟他拚了!”
“對!大家一起上!決不能讓這幫兵匪作踐人!”
群情激憤。
門外的百姓一個個紅著眼,梗著脖子,瘋狂推搡著大堂門口的帶刀守衛,大有直接衝進來搶屍體的架勢。
“將……將軍……”
杜衝咽了口幹沫,擦了擦冷汗。
“要不……算了吧?這要是真開了膛,這全城的百姓非得把咱們給活吞了不可啊!”
就在這節骨眼上。
突然又成了一群人。
“都讓開!讓開!好哇,張超!你這反賊終於兜不住了吧!”
昨天剛挨過收拾的薛家管事,腦袋上纏著七八圈白紗布,帶著幾十個如狼似虎的家丁,大搖大擺地闖了進來。
“鄉親們!大夥兒都看明白了吧!”
“這姓張的根本不是什麽好官!他就是朝廷欽定的叛黨反賊!朝廷已經下了海捕文書”
“拿下這反賊!送到京城去,那可是潑天的富貴!個個都能拜將封侯!”
“大家夥兒還等什麽?衝進去!救出受苦的鄉親,拿下他們!”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人群像決堤的洪水,嗷嗷叫著往大堂裏猛灌。
杜衝和鐵柱嚇得頭皮發緊,拚了命死死頂在大堂門口。
可外麵幾百號人一起發力。
兩人有些抵擋不住。
“少爺!頂不住啦!”
那管事站在人群後頭,看著這亂局,嗯決定再加一把火。
“張超!你還裝什麽糊塗!”
“大家明明都看見了!剛才就是你手下這個張老三,拔出刀一下就捅死了這姑娘!”
“現在死無對證了,你還要驗屍?你驗個什麽名堂!”
此話一出。
張超突然笑了。
“都給我住手!”
“薛大管事,你說什麽?”
“你說……是誰殺了這姑娘?怎麽殺的?”
管事愣了一下,但仗著人多勢眾,梗著脖子嚷嚷:
“你少在這兒裝聾作啞!我說就是你手下的張老三,拿著刀把人捅死的!大夥兒都心知肚明!”
“哦?”
“這就奇了怪了。”
“剛才大堂裏亂成一鍋粥,外頭的老百姓裏三層外三層擠得水泄不通!”
“這姑娘倒下的時候,連我和杜衝這幾個近在咫尺的人,都沒看清那黑手是從哪個方向伸出來的,更沒看清那把刀是怎麽插在這姑娘身上的!”
“你呢?”
“你一個剛才壓根兒就不在這兒、剛剛才從大門外頭擠進來的人。”
“你是長了千裏眼,還是開了透視神通?”
“隔著幾百號人,連誰下的手、用什麽動作捅的,你都看得一清二楚?”
全場瞬間鴉雀無聲。
百姓們剛才腦子發熱,這會兒被張超幾句話一激,全愣住了。
對啊。
剛才亂得連身邊人踩了自己一腳都不知道,這管事明明才剛帶人進門,他怎麽知道得跟親眼看見一樣?
管事額頭的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我……我……”
“我是聽……聽人喊的!對,聽前麵的人說的!”
“荒謬!”
“前麵的人誰說的?你把他指出來!”
“說不出來了吧。”
“閣下這未卜先知的本事,真是讓人大開眼界啊!”
“這賊喊捉賊的把戲,演得也太拙劣了些!兩個姑娘是飄香院的吧?”
一番話,邏輯嚴密,字字誅心。
“你……你胡說!你含血噴人!分明是怡紅院的”
得,這下子算是不打自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