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娃子說著話走到我的麵前,我問他:“你等我有事?怎麽不進家裏去。”

他嘿嘿笑道:“不是怕你還沒起床,驚了你的被窩子豈不是罪過。”說完,還看了看佳佳。

他透露出來的意思很明顯,以為我和佳佳在一個被窩裏睡的,這個點一定還沒有起,所以,他隻好在大門外麵等著。

“有啥事你快說,我還有事要出去。”說著,打開車門,讓佳佳先進車裏去,裏麵暖和一點。

佳佳坐進去,我關車門的時候,她說:“你得說說這個二娃子,真討厭!”’

“嗯,我馬上糾正他。”說著,轉過身,掏出煙給了他一支,我也點上一支,說:“啥事,說吧。”

她抽著煙,說:“肖成,人比人,氣死人。你說咱倆一樣的年齡,從小玩到大,你去了島城,回來就出息成了這樣,你說你讓別人咋活啊?”

“一個人有一個人的活法,都這麽活著就是。你快說,找我啥事?”

他的眼睛看著我的車,我以為他是羨慕,其實,他的目光是在佳佳的身上。好一會兒才說:“看看你帶回來的媳婦,電視和電影裏的那些明星也沒有她一半漂亮。肖成,你算是讓我們開了眼!”

我並沒有糾正他說佳佳不是我的媳婦,讓他不要再這樣說。可是想到我和她已經是事實了,再瞞著還有什麽意思麽?

於是,隻是輕描淡寫地說:“當著她的麵,不要說我媳婦我媳婦的,她害羞,還覺得你咋咋呼呼地沒有一點素質,知道麽?”

“我知道了。”然後吧嗒著抽了兩口煙,說:“昨天晚上,我沒有合眼,全都在想著看電視賣票的事。現在多好的機會,恰逢過年,是大家最閑的時候。你買的電視機又大又清楚,一百二百人的看都沒有問題。”

“這麽好的一個機會你不充分利用,我看你腦瓜有問題。當然,你不缺錢,可是我叔和我嬸缺錢啊。再說了,誰也沒有嫌錢多的時候。我想了兩個方案,你看看如何。”

“第一,是昨天晚上我和你說的,我管理,我賣票,收入五分。第二,是把這台大彩電退回去,換回一台小彩電你們家看。你走了後,家裏就三口人,那麽大的彩電,完全就是大材小用!”

“剩下的錢買台大黑白,放在我家院子裏,我賣票讓大家看。收入麽,還是五分。不過,一年之後,電視機歸我所有。但是,隻要我賣票,咱們兩家就都有收入,你看咋樣?”

聽完他的話,我拍了他的肩膀兩下,說:“二娃子,你蠻有經濟頭腦的,將來一定會發大財。隻是你說的這個事,我得考慮一下再說。我現在有事出去,走了!”

說完,我就轉到車那邊,打開門坐進了駕駛室。

佳佳說:“這個二娃子神秘兮兮的,又和你嘀咕啥?”

“還是看電視賣票的事。”開車後我說。

“他還真上心了。”佳佳說。

我把二娃子剛才和我說的第二個方案說了一遍,然後道:“我倒挺佩服這小子的,怎麽想出來的。他一分錢不花,隻是出點力,不但能掙到錢,一年後電視機還歸他了。這家夥,真地道。”

“看來,他腦瓜很靈活啊。”佳佳也說。

佳佳的姥姥家是李家莊,從鎮往西不到一公裏便是。

到鎮上後,佳佳說:“找個商店停一下,我買點東西。”

“不是給你姥姥錢嗎?”

“姥姥這麽大年紀了,給錢也不能空著手啊。”佳佳說:“還有我大舅和二舅,我也不能就這麽見他們吧。”

“行,那你就按照你的心意買吧。”我跟著她進了商店,問:“我空著手去合適麽?”

“你不是說是我的司機麽,你要是買東西提著去,可就會讓姥姥家的人多想了。”

“若是以後咱們結婚,再見麵,可咋說?”

“真有結婚的那一天,也好解釋,就說是後來發展的唄。再說了,誰願意刨根問底地追究?”佳佳說。

去她姥姥家後,我盡量在車上不露麵就是了。

佳佳買了三份禮物,大舅二舅一樣多,姥姥的多一些,大都是一些吃的。我搶著付錢,她使勁推了我一下,說:“我孝敬他們的一點心意,你憑什麽付錢?”

我隻好不再堅持:“那好,那好,我不管還不行麽?”

我提著東西出商店先上了車,佳佳上車後,我說:“往西不到一公裏,就是李家莊。”

“我爺爺家呢?”

“你爺爺家就有點遠了,從李家莊再往西,最少也得有十幾裏路才能到,是叫林家坡是不是?”

“是,林家坡村。”

“那就沒錯了,我知道那個村,但是沒去過。”我說。

路雖然難走,但是隻有一公裏的路程,很快就到了。在村頭,找了個空曠的地方,把車停下。我對佳佳說:“我們徒步進村,先找到家,然後根據村裏的路況,我再決定是不是回來開車。”

古老的村莊,房子全都是隨便蓋,路有的跟雞腸子一樣,曲裏拐彎的不說,最窄的地方剛剛能擠過去一個人,盲目地開車進去,有出不來的可能。

我提著兩份禮物,佳佳提著一份,鎖好車後就開始進村。

我們逢人就問,佳佳記得很清楚,是阿姨寫的一個條子,分別寫著她大舅和二舅的名字。

繼續往裏走,到了一個經銷店,而且這裏很難得的有一塊空地,原來是大隊部的所在。

我進經銷店打聽佳佳大舅的名字,老板很熱情,出門指著一條胡同說:“往裏走,第三個大門就是。”

表示了感謝後,我站在那個空地上,說:“從我們進村的地方到這裏,完全能開車,一會兒我去把車開過來,停這裏等你。”

每個村裏麵都有這麽一個空地方,開大會,唱大戲,看電影等集體活動都在這裏,想不到的是進村的路也夠寬。

大門是木頭的,很破舊。佳佳說姥姥就住在大舅家。

大門沒有關,我喊了幾聲:“家裏有人嗎?有人嗎?”還敲了幾下破舊的門板。

沒有人應聲,就在我再次喊的時候,突然一條黑狗竄了出來,朝著佳佳直直地跑了過來。

嚇得佳佳尖叫一聲,就往我身後躲。

這種家養的狗就是欠揍,就在它“嗚嗚”地衝著我咬的時候,我雙腳同時跺了一下,狗嚇得往後退去,我趁機摸起立在牆上的一根棍子,照著狗頭砸了下去。

狗很敏捷,躲開我的棍棒後,還在繼續咬個不停。

這時,家裏人聽到動靜,有位六十多歲的老人出來了。我一看,這應該就是佳佳的大舅。

有話說打狗還得看主人,要是老人看到我打狗,肯定和我急。

我說明情況,並且讓身後的佳佳出來。佳佳的大舅認出了自己的外甥女,從我手裏搶過木棍,照著自家的狗就狠狠地打了幾悶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