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店的招牌很吉祥,叫“順風飯店。”

下車後,佳佳穿上紅色呢子大衣,我也從靠背上把羽絨服拿下來穿上,然後伸了幾個懶腰,一起進了飯店。

胖女人在前,帶我們進了後門,然後開了一個單間,說:“你們就在這裏吧。”

我們剛進去,胖女人就走了。佳佳指了指餐桌,說:“你看,太髒了,怎麽吃啊?”

我仔細一瞧,還真是的,餐桌上有一層油漬和汙漬混合起來的髒東西,讓人看了作嘔。

而且,沒有單獨的凳子,餐桌兩側是兩條一米多長的板凳。

板凳上也是髒兮兮的。再看地板上,好多骨頭、紙屑堆在一個牆角裏,還能隱隱聞到從裏麵散發出來的臭味。

佳佳趕緊捂住了鼻子,我說:“我已經沒有食欲了,快走。”

就在我們要出單間的時候,一位化著濃妝、長發披肩的女孩走了過來,她說:“土豆燉土雞,來幾份?”

我問:“不是有炒菜麽?我們沒時間吃燉菜,要趕路。”

“沒有,就這一種燉菜,給你們來兩份吧!”這樣說完,轉身就走。

我急忙說:“不好意思,我們不吃了。”

那女孩一聽,眼睛幾乎都立楞了起來:“菜都訂好了,不吃了?世上哪有這樣的事?不吃可以,那就兜著!”

我一聽,不好,這家飯店還真是不地道。

這個時候,聽到隔壁傳來女人輕佻的說笑聲:“哥哥輕點摸,小女子都讓你給揉碎了!哎呦,怎麽手還伸進衣服裏麵了,涼,涼!”

又傳來男子粗魯的聲音:“你這兩個饅頭真不小,帶勁。不對啊,這麽滑?我C,怎麽還裹著塑料布?我得給你撕下來!”

女人說:“再上一份土豆燉雞,六瓶啤酒,我就把塑料布取下來,讓你隨便摸,隨便看。”

男人的聲音:“那就快點給老子上!”

聽到這裏,我和佳佳對視了一下,就下決心非走不可。可是,那女孩攔在門口,說:“你們就是不吃也行,要把菜錢付了!不然,想走出這個門,難!”

我問:“多少錢?”

“一份五十,兩份一百。”

佳佳一聽,氣壞了:“你們這不是明搶嗎?”

“我們是明碼標價,童叟無欺,土豆燉土雞,還有我們當地的地瓜粉皮,過年才吃的名菜,五十塊錢不值嗎?”

一看她的氣勢,就知道不是善茬,她能這麽橫,老板一定是個狠角色!

果然,一個光頭大漢手裏提著一把菜刀站在了門口,他滿臉的橫肉,問濃妝服務員:“吵吵啥呢?”

“這兩位訂了兩份菜,又說不要了,想走。”

我說:“我們剛進來,還沒有點菜那。”

濃妝服務員說:“我們順風飯店有規矩,隻要進來,就視為已經訂了土豆燉土雞!”

“你們這規矩我們不知道不說,也很不合理......。”

光頭大漢一聽,立即打斷了我的話,說:”雞已經殺完燉上了,不吃不要緊,要把錢付了。“說完,晃了晃手裏的菜刀,走了。

看來想走,還有一定的難度。如果硬走,必定會鬧得不愉快。要回家了,不想動手打人,而且過年了,傷了誰也不好。

可是,要白白地給他們一百塊錢,這心裏也是相當的不舒服。於是,我用商量的口氣說:“同誌,我們出去在大客廳裏吃怎樣?”

她斜著眼睛看了看佳佳。

我立即又說:“我媳婦喜歡幹淨,這單間有點髒。其實,在我看來還是很幹淨衛生的。可是,我媳婦不吃就想吐,再好的山珍海味她也沒有胃口。麻煩你高抬貴手,行個方便好不好?”

濃妝女子點點頭:“好吧,你們去大客廳吧。”

我和佳佳逃一般地跑到了客廳。因為這裏是飯店的門麵,收拾得倒也整齊,打掃得也幹淨。

我們坐在了一張小餐桌旁邊等著。

佳佳小聲對我說:“我們上當了,進了黑店。”

我說:“忍一忍吧,不要耽誤了我們的行程,更不要影響回家過年的心情。”

佳佳說:“看小說《水滸傳》的時候,看到過開黑店的,沒想到現實中還真遇到了,真是大開眼界啊。幸好是跟著你,不然,我早就嚇壞了。剛才那個人拿著把菜刀晃呀晃的,嚇人不?”

我說:“純粹就是嚇唬人,不用怕。”

“有你在,我當然不怕。”佳佳說:“想不到你還挺能忍的,我記得上次去火車站送我媽的時候,j幾句話不和,你就和人家打起來了。”

“我們高高興興地回家過年,不能因為這麽一個小插曲,就破壞了心情。不就一百塊錢麽,算是破財免災吧。”

佳佳點頭稱是。

抽完一支煙的功夫,兩份菜上來了。一看,讓我們傻了眼。

說是兩份,還真是兩碗。可是這碗也太“大”了,是那種很小的瓷碗,平常用來倒點醬油醋什麽用的。

碗裏最多兩塊雞肉,幾塊土豆,上麵還有一點碎粉皮。

佳佳用手指指著一碗,說:“我的天,你看,還有雞毛!”

不光她指的那個碗裏有雞毛,這邊這一碗裏也有,這可咋讓人吃啊!

佳佳撇著嘴,閉著眼,雙手擺著說:“髒,太髒了,我們不要吃!”

這就有點過分了,一百塊錢能買十幾隻雞,就給了這麽一點點,他們的心也太黑了。

給得少也就罷了,碗裏麵還啊滿了雞毛。

分明是這麽一點點也不讓我們吃啊!

我生氣了,喊了一聲:“服務員!”

剛才那個濃妝豔抹的女子在前,後邊還跟來了兩個姑娘,都穿的很少,臉上也是塗抹得能掉渣。

“怎麽,怎麽了!”濃妝女子嚷嚷道。

我盡量壓抑著心中的氣憤,說:“你自己看看,這是上了兩碗菜還是兩碗雞毛?這是人吃的麽?”

“還有,你們摸著良心說,這兩小碗菜從什麽地方說,能值一百塊錢?”

佳佳說:“搶錢也不過如此,簡直就是黑店!”

後邊的兩位女子立即過去站在了佳佳兩邊,一個說:“你說誰搶錢?胡說八道就撕得嘴!”

另一個女子尖聲尖氣地說:“看上去像是城裏妞,真是沒見過世麵,我告訴你,這是山雞,慈禧太後吃的,可以長生不老!”說著,竟然摸了一下佳佳的手。

佳佳怒不可遏,起身就給了那女子一個嘴巴子,嘴裏說道:“髒了我的手,找打!”接著走到了我這邊。

那女子惱羞成怒,追過來就要打佳佳,並且高聲大喊起來:“打人,打人啦!”

佳佳隻好躲在了我的身後。

那個拿菜刀的大漢出來了,還是提著那把菜刀。

“這是咋了?”

剛才挨了佳佳一巴掌的女子趁機又舉起手打佳佳,我抓住她的手腕,往後一推,她就倒退了好幾步,一下子靠在了牆壁上。

我很平靜地對拿菜刀的大漢說:“如果今天我把這一百塊錢付了,就連你們也得笑話我們是二百五。”說完,攥著佳佳的手就往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