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突然覺得和月月談話好費勁,她總是不按我的思路去想,而是和我擰著來。她認為自己各方麵都優秀,我是真的配不上她。

我這樣說,是為了抬高自己,是為了將來結婚後不覺得低人一等,能夠和她平起平坐。

她認為我是在耍小聰明。

我覺得這是一個很嚴肅的事情,沒有笑。

“月月,我不是在耍小聰明,說的都是真心話。希望你能理解並支持我。俗話說,強扭的瓜不甜,就算是把我們捆綁成夫妻,將來也不會幸福。”

她麵帶微笑地問:“這麽說,你剛才說的都是真的,不希望和我在一起嘍?”

我沒有回答,就看到她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地在消失,然後,留下的一點點笑容凝固在了臉上,讓人看了非常難受。

她沉默了,眼睛微微地閉著,似乎沒地方看似的。

剛才她的話那麽多,這會兒泉眼突然被堵上了一樣,就這麽幹涸了。我悄悄扭過頭看了她一眼,叫了一聲她的名字:“月月。”

她隻是稍稍抬了抬手,沒說話。

我解釋說:“月月,你長得好看,又有文化,也有能力,而且有那麽多男孩子喜歡你,就是閉著眼睛找,找一個就比我強百倍……。”

她打斷了我的話:“找還是不找,是我的事,不用你安排!”

怪我多嘴。我急忙說:“是,我的話說多了。”

她冷笑一聲,從沙發上站起身,說:“哥,沒想到你竟然看不上我,拒絕我。你現在確實很厲害,比剛來的時候有了底氣,也有了跟人吹噓的資本。眼界自然也高了,普通女孩根本就看不到眼裏了。”

她在地板上輕輕地走了兩個來回,突然疾步走進我的臥室,拿出扔在我**的呢子大衣。剛要穿上,突然又冷笑一聲,自言自語地說:“這是我所謂的心上人給我買的,現在已經不屬於我。嗬嗬,多麽諷刺,我還穿著四處炫耀,說是要娶我的心上人給我買的……。”

她又扔進了臥室的**:“物歸原主吧!”

接著,走到沙發跟前,拿起沙發角上的包包,打開拉鏈,把我送給她的手機也拿出來放在茶幾上,說:“這已經不屬於我了。”

我立即拿起來,說:“月月,這是我送給你的,你突然再還給我,我好受麽?”

“你怎麽不好受了,終於擺脫了一個累贅,卸下了壓在心頭的負擔,心裏不知道輕鬆了多少。不屬於我的東西,我是不會要的!”

我抓住她的手,要把手機再塞回到她的包包裏。她把包包抱在懷裏,生氣了:“你要是再給我,我就摔了!”

說完,她轉身就走。我一看,她隻穿著一件羊毛衫就走,這大臘月的天,外麵零下七八度,還不得把她凍僵!

我立即去臥室,抱著呢子大衣就去追。

剛拉開門,月月又回來了,她一步邁進門,接著用後背把門關上,問:“我想問問你,你說的心上人是不是我姐?”

我實在沒有想到她會直接問我,我張口結舌,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她看著我,說:“我數三個數,你要是還不回答,就是默認了。一,二……三!”

她再也沒說話,轉身出了門。

我喊道:“冷,穿上大衣!”

門“哐當”一聲關上了。我愣怔了片刻,這才開門去追。

她下得很快,我追到樓下的時候,她已經推著自行車要騎上了,我加快速度,抓住了自行車後車坐。

她隻能站下,回頭問:“你要幹嘛?”

我說:“你要走也不要緊,把衣服穿上,馬上就要過年了,你再凍出個好歹來,可咋辦?”

“我就是凍死,也不會穿你送給我的衣服!請閃開,不要影響我回家!”她說。

我求她一般:“月月,你不要這麽任性,非要還給我也不要緊,你先穿著回家,明天我去拿總可以吧?”

“我一刻也不能穿在身上!請你鬆手,不然我就步行回家了!”她的聲音不高,但是卻冷得象冰。

這時,高睿跑了過來,她走到月月麵前,攥住她的手:“小林,你這是怎麽了?這麽晚了,幹啥非要走?”看到她隻穿著一件羊毛衫,又問:“穿這麽單薄,非得凍感冒不可。”

原來,聽到我家的門響,又有急促下樓的腳步聲,她就開門想出來瞅瞅發生了什麽。結果就聽到了我和月月的說話聲,趕緊跑了下來。

高睿從我手裏拿過大衣,要給月月披上,想不到月月卻搶在手裏扔在了地上,說:“我不穿!不屬於我的,我穿上會生病的!”

高睿很聰明,已經知道了個大概,於是,對剛剛下樓的王樹立說:“老王,回家去把我那件剛買的羽絨服拿下來!”

月月還是要走:“我就這樣,不冷!你們就是拿了來,我也不穿!”

高睿抱住她,說:“小林,你不要這樣好不好,天這麽冷,要是感冒了,會耽誤你上班的。吳經理這麽忙,靠不上,賓館的事都需要你打理,你可不能病倒呀。這麽晚了,你住下不好麽?”

“不住!”她說。

“要不住在我家,明天早晨咱們一起去上班。”

“我回家,哪裏也不住!”她要掙脫開高睿。

王樹立回來了,高睿拿過去,說:“小林,這是我剛買不久的一件羽絨服,準備過年穿的。來,你穿上,明天上班的時候,扔我辦公室就行。”

月月沒有再堅持,真的穿在了身上。高睿幫她把拉鏈拉上,說:“你太苗條了,穿你身上有點肥大,不過挺暖和的。”

月月沒有再脫下來,穿著走了。

我看了看時間,已經是晚上十點多,我不放心,對高睿兩口子說:“你們回家休息吧,我去送送她,太晚了,萬一出點意外,無法和阿姨交代。”

說著,上車發動了車。

出大門,我就看到了月月。她騎得很快,我不近不遠地跟在她的後邊,大燈為她照著路。

一直送她進了物資局家屬院大門,我才關閉燈光,接著撥通了阿姨家的電話。好一會兒,阿姨才接聽,肯定已經睡覺了。

“誰啊?”

“阿姨,是我。月月非要走,我把她送回來了。她現在已經上樓了,你給她開一下門吧。”

“她去的時候還高高興興的,你怎麽她了?”

“阿姨,我沒有把她怎麽樣,明天再說吧。”我估計月月到家了,就掛了電話,然後緩緩地轉過了車頭。

當我上樓經過高睿家門口的時候,她開了門,說老王正在等我。我想了想,就進了她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