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姨很吃驚的樣子,急忙問:“墩兒,是誰給你介紹的?你在島城又沒有其它親戚,你就這麽相信為你介紹的人?再說了,不知根不知底的,誰知道給你介紹的是個傻子還是個殘疾人?”

“在島城,我就是你的親人,也是你的家長,介紹女朋友這事,我必須得為你把關,不然你媽會說我的。”

我點點頭,說:“行,到見麵那天,你陪我去就行。這個女孩條件很好,人家是做生意的,她自己在海濱別墅有房子,也有汽車,還有存款……。”

三姨打斷我的話:“是一個老姑娘,最起碼三十以上了是嗎?年齡這麽大可不行,你直接辭了吧。”

“三姨,沒有三十多,隻比我大三歲。她可是搶手貨,不過,給她介紹了那麽多,她一個也沒有看上。聽說她想找一個樸實善良、勤快能幹,能與她一起走過一生的人,而且最好是在農村長大的,因為農村的孩子能吃苦不說,也很容易滿足。於是,就有人想到了我。”

三姨說:“比你大三歲,這不跟你表姐一樣大?”

我說:“嗯,還真是。”

三姨好一會兒沒說話,我又說:“三姨,其實,我發現在島城,像我這樣的人還挺受歡迎的。在農村長大,會做飯,也能掙錢,還有一點小本領,而且聽話,不想三想四地。你說是麽?”

三姨沒回答,讓我多吃飯,說這樣才能早日出院。

我又說:“三姨,咱可說好了,到時候你陪我去,相親這活兒我可是頭一回,很緊張。”

“行。”三姨答應說。

三姨看著我和佳佳吃完飯,她沒有立即走。而是收拾好以後,坐在沙發上問佳佳:“佳佳,你回家休息,我在這裏陪墩兒一天,不行的話晚上你再回來。”

佳佳說:“不用,我在這裏沒有耽誤睡覺。”

“這都兩天兩夜了,我怕你熬壞了身體。我聽月月說昨天晚上她想在這裏陪墩兒的,墩兒不願意。她回家後,挺不高興的。”三姨說。

我急忙解釋:“不是我不同意,我是說表姐在這裏陪我時間長了,比較熟悉情況。而月月還要上班,因為我工作受到影響,何必呢?就讓她回家了。昨天晚上走的時候很愉快的,沒看出她不高興來啊。”

“月月從小懂事,喜歡觀察,她有事藏在心裏,不投機的人死也不說的。她說了,你和佳佳是心有靈犀,告訴我是你說的,而且說了兩遍。”三姨說。

“哎呦,她弄擰了,我的意思是我和表姐同時被石子埋住過,有同生死,共患難的經曆,不用說話,表姐就能知道我需要什麽……看看,她真是弄擰了,有機會我得跟她好好解釋一下。”

三姨說:“解釋啥,還不是一個意思?”

“一個意思?是一個意思麽?”我看著佳佳問。

佳佳隻是抿著嘴樂,不說話。

護士來輸液了,讓我上床。三姨等我輸上液後,她才走。

我讓佳佳去送送三姨,她說:“送什麽送啊,就是送她到樓下,她不是還得走?自己的親媽,這麽客氣幹什麽?”

“我是想,三姨可能有話跟你說。”

“什麽話呀,還得出去說?”

“這誰知道,老太太突然變得挺複雜的。”我說:“有些話,必須是背著我的。”

佳佳瞪著眼想了想,說:“我媽把你當成了親人,你還這樣說她,還有點良心麽?我問你,剛才你和我媽說要相親,真的還是假的?”

“當然是真的了。就像你說的,她把我當親兒子對待,我好意思騙她?”。

她坐在床邊的凳子上,撇了撇嘴說:“就你這個樣,竟然還有人給你介紹對象,哼!”

“怎麽,我長得不夠帥?”

“黑不溜秋的,沒有人會看上你,真去相親的話,也是以失敗告終!”她說得很自信。

我故意歎了一口氣,說:“如此說來,那我這一輩子豈不是連個老婆也找不到了麽?不孝有三,無後為大,我要是不能給我們家延續香火,我不成了家庭裏的罪人!”

佳佳隻是抿著嘴偷偷地樂。

吃過中午飯,外麵有一束陽光正好照到沙發上,我和佳佳坐在那裏,她依偎在我身上,享受這溫暖的陽光。

有敲門聲響起,我晃了佳佳一下,她問了一聲:“誰呀?”

“請問肖成是住在這裏嗎?”一個女子很好聽的聲音。

一聽我就聽出來了,是康豔菲來了。於是,趕緊推了佳佳一下。但是她沒動,還是偎在我的身上,隻是說了聲:“是,請進吧。”

康豔菲進來了,她穿著白色的羽絨服,下身竟然穿著大紅的裙子,是呢子麵料的那種,看上去很厚實。很長,在膝蓋以下。

大概是因為走路的原因,還是被這大紅的裙子映照的,臉色緋紅,非常豔麗。她長得確實漂亮,每次見她,都會有心動的感覺。

她看到了佳佳偎在我身上的樣子,但並未跟我們打招呼,而是對著門外說:“把東西放裏邊吧。”

有個人一隻手提著一個大水果花籃,一隻手拎著一大包食品進來,把東西放在了茶幾上,接著轉身走了。他是賣水果的,幫康豔菲送進病房來的。

我和佳佳都站了起來,康豔菲無視佳佳的存在,直接走到我的麵前,抓住我的雙手,上上下下地打量著我,輕聲問:“你感覺怎樣,哪裏疼?哪裏不舒服?”

我說:“我沒事。”

她雙手捧住我的臉,輕輕地撫摸著臉上的紗布,問我:“疼麽?”聲音輕柔,但又流露著心疼,馬上都要哭出來的感覺。

我說:“不疼。這繃帶解了,我就可以回家了。”

“不,不要。老老實實在醫院,等完全恢複後再走,千萬不能留下後遺症。”接著讓我坐下:“你可不能老站著,快坐下歇著。”

我問:“你怎麽知道我在醫院?”

她挽著我的胳膊,我剛一坐下,她就坐在了我的身邊。然後說:“十點鍾我們去健身房了,亞楠告訴我的。這不,我就趕緊來了。我說肖成,你也太大意了,又不是小孩子了,怎麽還讓車撞著?真是讓人不放心。”

這時,我看到佳佳還愣怔地站在那裏,就立即說:“表姐,我給你介紹,這是進出口公司的康總,叫康大姐。”又向康豔菲介紹了佳佳。

康豔菲隻是和佳佳點了點頭,佳佳本來是想跟她握手的,可是看她根本就不把自己放在眼裏,走了幾步後又站下了。

康豔菲握著我的雙手,看著我,每一句話,每一個動作,都是那麽輕那麽柔,而且,專注地看著我,言語和動作裏,都隱藏著無盡的憂傷,無限的心疼。

她跟我在一起了一個多小時,這才離開。臨走,放了茶幾上一萬塊錢,囑咐佳佳給我買補養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