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

白清怡也知道,倘若中年女子不想離開,她再怎麽勸說都沒有用。

畢竟每個人心中都有自己堅守的東西。

白清怡看得出來,陳懿對中年女子很重要。

盡管她不知道,在島上的這些日子陳懿和中年女子還有這些孩子過著什麽樣的生活,但是她也清楚,陳懿是中年女子還有這些孩子的救命恩人,對他們來說自然是非常重要。

現在,陳懿因為自己,把自己推向了深淵。

每每想到這個,白清怡就覺得心中非常不是滋味。

她總覺得,自己虧欠陳懿些什麽。

唯一能夠為陳懿做的,大概就是幫助他照顧好這些孩子了。

白清怡在陳懿的房間和中年女子聊了許久。

從中年女子的口中,白清怡知道了許多關於陳懿的事情。

知道了陳懿心中的愧疚與掙紮,知道了陳懿對自己的感情,知道了陳懿那看似狠毒背後的溫柔。

可是現在知道,也無濟於事了。

“他的屍體倘若打撈到了,好生地安葬他。”

中年女子麵露溫柔之色。

隨即,她像是又想到了什麽一般,轉口。

“也罷,在船上,屍體肯定已經消散在大海上了。”

中年女子的眼底劃過了一道落寞。

白清怡清楚地抓住了中年女子這眼中的落寞。

她垂下了眼眸,沉默片刻,“對不起。”

這一句遲來的對不起,是她欠陳懿的。

“不用和我說對不起,你沒有做錯任何的事情。”

中年女子臉上露出了一抹溫和的笑容。

她給人的感覺總是那麽一種雲淡風輕的感覺。

在房間裏和中年女子聊完後,白清怡便出了房間。

院子裏,周霖正和那些小孩子玩著老鷹抓小雞的遊戲。

混在孩子堆裏的周霖,也變得有些不一樣。

昔日裏的成熟穩重與冷漠,在孩子的純真的渲染下,好似煙消雲散了。

周霖的嘴角微微勾起,看向那些孩子的眼底滿是溫柔。

見到這個場景,白清怡的心中湧起了一股暖流。

這時,中年女子走到了白清怡的身邊。

她也笑著看著麵前的場景,“他會是一位很好的丈夫和父親。”

“是的。”

白清怡點頭。

周霖,確實會是一位很好的丈夫。

婚禮結束了,他們二人也正式地成為了夫妻。

這一次,可當真是度過了一個不一樣的婚禮。

今日之事,注定讓白清怡銘記一輩子。

白清怡抬頭,看向遠處的天空。

島上的天空一望無際,一片湛藍,好似沒有沾染一絲汙染。

白清怡的眸子閃了閃,眼球裏忽然浮現出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陳懿...”

白清怡低聲喃喃。

白清怡隻見天空中,好似出現了陳懿那熟悉的麵容。

陳懿臉上掛著笑,和白清怡揮手。

“再見。”

陳懿的嘴唇微微挪動,白清怡大概也能夠分辨清楚他那唇語的意思。

陳懿在和她說再見。

這一次,真的是再見了。

白清怡也笑了笑,這笑容中夾雜著心酸,又有一絲的釋懷。

終於,這一切都結束了。

結束了。

“再見,陳懿。”

白清怡開口。

她在心中默默回應陳懿,“你給我的這最後一份禮物,我很喜歡。”

“孩子我會幫你照顧好的,你在那邊,也一定要照顧好自己。若是有緣遇上我的孩子,好好照顧他。”

白清怡還在出神時,周霖就已經走到了白清怡的身邊。

中年女子見狀,朝周霖笑了笑,給了二人一個單獨的空間,她找上了那些孩子們。

“姐姐,今天陳懿哥哥怎麽沒有來?”

“他還說過來給我們帶好多好多的玩具呢。”

“哥哥騙人!”

那些小孩子見到中年女子,蜂擁而上,將中年女子團團圍住。

中年女子的眸子閃了閃。

她輕輕地撫摸了一下離自己最近的那個孩子的腦袋,柔聲。

“哥哥有點事情,可能不會來看你們了。”

“啊,那哥哥什麽時候才會來啊。”

一聽陳懿不會來了,那些小孩都有些失落。

“這個哥哥和姐姐是陳懿哥哥的朋友嗎?”

“哥哥說要帶我們離開這裏呢。”

“是陳懿哥哥讓他們來的嗎?”

這些孩子像是十萬個為什麽一般,一直詢問著中年女子。

中年女子也一直非常耐心地回答這些孩子,撒著善意的謊言。

“還好嗎?”

周霖歪頭看向白清怡。

白清怡搖頭,示意自己無事。

她的目光落在那些孩子的身上。

“周霖,你說把這些孩子帶下島,對他們來說是好事還是壞事。”

見到這些孩子那幹淨的眼眸,白清怡甚至不想讓如此純真的他們沾染上一絲的灰塵。

出了這個島,勢必是要經曆生活的磨難和打壓了。

就像中年女子說的一般,他們遲早有一天,要出去麵對外麵的人情世故。

愛心島可以作為他們一時的避風港,但是不能夠成為他們一生的歸宿。

周霖也知道白清怡的心中在想些什麽。

他將手搭在白清怡的肩膀處,輕輕地拍動了幾下。

“這些孩子也都到了該上學的年紀了,陳懿也是考慮到了這個,他們不可能待在這裏一輩子的。”

“把他們帶出去了,你有什麽打算嗎?”

白清怡對上了周霖的目光。

在白清怡的眼中,這些孩子就如同珍寶一般。

她要好生地對待他們,不能夠讓他們如此脆弱的心靈受到傷害。

她要看著他們一步一步強大起來,強大到能夠保護好自己。

周霖眉頭微皺。

他沉默片刻才開口,“孤兒院不適合他們。”

“放心吧,我會安排專門的人照顧他們的,至於上學的事情,我會聯係那邊的人。”

周霖早就已經想好了這些孩子下島後的生活。

白清怡聽後,輕笑。

她也未想過要將這些孩子送去孤兒院。

孤兒院雖還有許多同伴的陪伴,但從孤兒院出來的孩子,內心難免還有一些創傷的。

何況,這些孩子本就是受過創傷的。

白清怡和周霖在原地站了許久才上前,走到了那些孩子的身邊。

“你們能不能告訴姐姐,你們今年多大了?”

白清怡柔聲詢問。

“我六歲啦!”

“十歲!”

“姐姐,你就是陳懿哥哥說的那個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