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一周就過年了,我突然想起來,我忘記了一件大事兒。
答應奶奶回家過年的,但是到現在還沒有訂票,火車票和動車票都售光了,隻能選擇坐飛機回去。
飛機票的價格讓我咂舌,就連安安的票價,也快等同於成人的票價了。
“唉!”我歎了口氣,無比的期望多哥分給我的視頻收益能抵銷我們一家三口的機票費用。
“赤爾,年三十上我們家吧!”劉阿姨熱情的邀請赤爾上她家過年。
“不用不用,我們好幾個同學不回去,約著一起過年呢!”赤爾的話讓我好奇起來其他同學不回家的原因。
“除了你還有其他孩子不回家過年啊?”劉阿姨搶先把我想問的問題問了出來。
“嗯嗯,還不少呢!不過他們不回去的原因肯定和我不一樣的!”赤爾在門口剁著辣椒,抬起胳膊蹭了一下額頭。
這個動作讓我想起了爺爺。
爺爺還在的時候,家裏每年都會做豆瓣醬。這活兒大多都會選擇在大晴天的時候做,爺爺負責剁辣椒,奶奶負責清洗器皿調料。每到那個時候,家裏都彌漫著黴豆瓣的味道,仿佛是臭襪子洗了後久久曬不幹的味道,有時候連我衣服上都會沾上那種味道,然後我會噴上花露水,試圖掩蓋那種味道,但是往往都適得其反,黴豆瓣的臭味混著花露水的香味,又綜合出了另外一種臭味。
爺爺剁辣椒的時候,也時常會抬起胳膊蹭一下額頭上的汗。
豆瓣醬做好後,鍋裏燒熱油,挖兩勺醬放進鍋裏煸一下,用來下飯最好不過了。
豆瓣醬幾乎是家家都做的,凡是外出工作或者學習的人,走時大都會帶著一瓶子自家做的豆瓣醬的。
也是這豆瓣醬,陪著我度過了最艱難的歲月。那些日子你隻要從我家門口路過,總會看見一個胖乎乎的小女孩,端著一個大品碗,裏麵盛滿了米飯,米飯的邊上,蓋著一團紅通通的豆瓣醬。
我們老家,都是前一兩個月就能感受到年味兒,那時候家家戶戶就開始準備臘肉香腸。
山東這邊,都是臘月二十六七才能感受到年味,炸魚炸肉炸丸子,各種炸貨,用來上貢或招待客人;年三十開始除塵貼對聯包餃子,一家人齊聚看聯歡晚會。
可能因為學生放假了的原因,即使有一些商家關了門,但是訂單卻沒有之前多了,最後幾天單位的團餐也已經停了,他們經過一年的忙碌,公司也會組織各種活動犒勞他們。
令我意外的是,王姐在臘月二十五這天來店裏了。我以為她沒了牽掛,會一直在山上住下去。
“小安。”王姐看著比以前更清瘦了,但是精神狀態看起來還不錯。“給你的新年禮物!我自己曬的茶。”王姐遞過來一個很古樸的包裝。
之前王姐送出去的那200塊錢購物卡,我還沒有找機會還給她。她遞給我時,本來是不好意思收下的,但是聽到她說是自己曬的時候,就覺得這是心意,待會兒拿幾瓶辣椒醬做回禮。
我提起了之前購物卡的事兒,王姐顯得有些傷感:“算了吧,我也再找不到幾個能承我情的人了。”
聽她這樣說,我隻能岔開話題,問她是回來過年的嗎。
“生意上有些事兒要處理,處理好了要回老家一趟,我們那兒的風俗,年三十要給先人上墳。”
她說出的每句話都讓人感到悲涼。
“王姐,你看,我成‘網紅’了。”我不知道怎麽安慰她,隻能自嘲似的拿出手機,假意向她炫耀。
“真的嗎?我看看。”她似乎對這事兒特別感興趣,從我手裏接過了手機。
“我就知道,你能行的。”她有些慈愛的看著我,在她麵前,我仿佛是一個晚輩,時刻準備著聆聽長輩的教誨。
她走到現在,得需要多麽強大的內心啊!
她坐了一會兒,就走了。以前煙不離手的她,這次竟然一根也沒有抽。
有些習慣,會隨著經曆所改變吧!
我給劉阿姨和赤爾一人發了一張購物卡,麵值不大,就200塊錢,希望能表達一下我對他們的感激。
先生在閣樓上翻騰了一堆線出來,在我們15年買的那台台式機上試來試去。
“你要用電腦嗎?這個電腦打遊戲估計能卡死!”我幫他配上了線,插在了電腦上,這些方麵,我比他在行。
“哪有時間打遊戲啊!我試試還能不能用,能的話你明天去醫院,我們順道給赤爾送到學校去。”先生和赤爾的交流少之又少,他的這個決定著實讓我意外。
“你別那樣看我,這叫物盡其用,呆在閣樓上,總有一天就放爛咯!”
赤爾看著先生從車裏搬下來的電腦,興奮的不知道該不該伸手幫忙了。
“給你送過去吧?”外來車輛不允許進校,隻能在門口停留一會兒。
先生不會表達,赤爾局促的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這是他送給你的,配置有點低,好歹還能用,希望你不要嫌棄!”我主動出來化解尷尬。“自己搬進去吧,我們還有事兒!”就算推來推去也改變不了我們要把這台電腦送給赤爾的結局,所以我以有事為借口希望能快點離開。
果真,赤爾聽到我說“有事”,趕緊抱起電腦,就保持著那樣的姿勢目送我們離開。
當天下午,赤爾送給了安安一台遙控飛機。先生想折成錢給赤爾發紅包,但是被我阻止了。
我曾經也有那樣的體驗,得到了別人的好處,總感覺是被施舍了,是因為我可憐,別人才幫助我的。因此自尊心作祟,不安了好幾個月。
我不希望別人可憐我,我想赤爾也不希望。
我對於今年不能陪公公過年而感到很內疚。
但我真的很想回家過一次年,我是獨生子女,我的父母也希望這樣的時刻,有我的陪伴。
我也不知道,還能和奶奶一起過幾個年了。
媽媽提議讓公公和我們一起回家過年,但是公公拒絕了。在他看來,呆在熟悉的地方,挨家串門走親戚更有樂趣。
好在還有大姑姐能陪著他吃年夜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