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雙冰涼的手觸及到我的額頭,我睜開了眼,先生正滿臉擔憂的看著我:“我叫你你怎麽不答應?”

“我睡著了!”我回答他,看著外麵已經透亮了,有些擔憂的問道:“幾點了?”

我已經沒有剛剛那麽難受了,但是整個人還是暈暈乎乎的。

“七點半!我待會兒請假,你再睡會兒。”他知道店裏的攤子不能撂下,因為有很多團餐,是必須要做好送去的,所以隻能請假一天,盡量多幫我分擔一點。

這個點,公公早已經去采購了,我也該起床了。

“你給我一個布洛芬吧!”布洛芬對我有奇效,每次吃了後,半小時就退燒了。

“能不吃藥盡量別吃……”這是先生的觀點,生病了全靠熬,直到熬不住了才會吃藥。

我搖了搖頭:“我吃了藥再睡一個小時,待會兒你叫醒我,我們一起去店裏。”我堅持要吃藥,現在的情況,是不允許我熬的。

“別忘了讓爹爹煮上肉!”躺下後,我不忘囑咐先生。

心裏有事,怎麽也睡不好,迷糊了有半個小時,就醒了。站了起來,感覺頭重腳輕,四肢無力,隻得又坐在床邊緩了緩。

先生帶著安安在吃飯,安安看到我來了,給我端了個小凳子:“媽媽,吃飯!”

我摸著他的頭,象征性的吃了兩口,生病的時候,無論吃什麽都感覺食之無味。

我們剛到,劉阿姨也來了,聽說我發燒了,便介紹了一堆土法子。我坐在沙發上,隻覺得耳邊有好幾隻鴨子一樣,第一次覺得劉阿姨是這麽聒噪,以前劉阿姨一講話,就會覺得氣氛都變得活躍了起來。

先生看我皺眉,便向劉阿姨解釋:“已經退燒了,多休息一下就行,今天就要勞煩你們了。”

劉阿姨像被委付了重任一般,點著頭走進了廚房。

赤爾來了後,把外賣平台上的菜品都掛上了“已售完”,隻剩下了誰也能做的米粉和酸辣粉。

先生今天主廚,但是他隻負責拿鏟子,調料還需要我來放。我倆輪換著在灶前走來走去,也頗有一番樂趣。

菜品做好後,剩下的就不用我管了,打開手機,刷著之前做辣醬的視頻。

上次看的時候,還沒有這麽多評論,今天卻已經有了一千多條評論了。

“這個女人,說不定又是一個喬大媽!”往下刷了十幾條,發現了這樣一條評論。

“新疆,站票,去不去?”下麵緊跟著一條回複。

“什麽大媽,是喬奶奶!”

……

這樣一條評論下麵,跟著幾十條惡趣味的評論。這樣的我卻不在意,我本來也不是什麽妙齡少女。

再往後刷著,又發現了一條惡意評論:“家裏人都si光了才來發這種視頻賺錢,我做的都比她好!”

看到這條,我竟然有想把手機摔了的衝動。

我之前有心理準備的,但是看到這條,我很想把躲在犄角旮旯的那些蛆蠅給揪出來,讓他們在陽光底下暴曬。說我就算了,憑什麽要牽扯到我的家人?

不是委屈,隻是憤怒,所以我一點也不想哭。

“你放心,誰也會活得比你長!”我在他的評論下回複了這樣一條,仿佛對自己是一種安慰。

我又從其他視頻的發布站看了看,大多都是正麵評論,有一些是抨擊我個人的,還有一些涉及到了我的家人。

越看越生氣,可是控製不住點擊屏幕的手,就想挨個評論往下點。

“唉,你是網上那個拍辣椒醬火了的人嗎?”一個小青年走進了店裏,拿著手機都快懟到我臉上了!

“不是的不是的!”我用胳膊擋著臉,向廚房走去。我不知道為什麽要這樣做,就是下意識的不想讓他拍我。

先生和赤爾聽到外麵的動靜,走了出來。

小青年依舊不知道收斂,拿著手機到處拍。先生擋在了我的麵前,赤爾走到了青年麵前,問道:“堂食還是外賣?”

青年悻悻的收起了手機,轉身往外走著,走到門口朝著我看了一眼:“切,和視頻裏一點也不一樣,還不讓拍,有什麽了不起的。”

說完飛快的跑開了。

“赤爾,你把我們宣傳店鋪的視頻都刪掉。”我有點退卻了,我們自己發布的視頻,暴露了太多東西了,有時候會拍到我,隻要有心人一對比,就能找到我們的店鋪。

我並不是覺得自己有多火。

我的想法很簡單,我想通過視頻掙錢,但是並不想因此影響到我的生活。如果讓我二選一,我還是會選外賣店,因為每天的忙碌,會讓我感到些許踏實。

我約了多哥到店裏聊了聊。

多哥還沉浸在第一個視頻火了的喜悅中,以為我又有什麽新的點子,很快就過來了。

我隻把手機點了開,把那些惡毒的評論挨個給他看。

我知道這不是他的錯,但是我就是想找個家人之外的人,傾訴一下。

“其實類似這樣的評論,我們也刪除了一些,我們也不想這樣的評論出現在我們的視頻裏,但是沒有辦法,刪除了又會出來新的,我們不可能每天的關注點都在評論上的。”多哥有些無奈,耐心的向我解釋到。

“我不是怪你們,我隻是以為自己做好了準備,但是親眼看到和想象到的是不一樣的感覺,特別是他們說我家人的時候,真的很生氣。”

我還是很頭暈,隻能趴在桌子上和多哥交流。

“你看看這些大網紅下的評論!”多哥打開他的手機,滑到了一個美食博主的評論區,裏麵不乏有對博主人生攻擊的惡毒評語。

“他們肯定也經曆過你這一步,但是現在熬過來了,成了大流量,隨便接個廣告就是能趕上你這小店好幾年的盈利。”多哥趁熱打鐵,想用錢來激勵我。

我的初衷是一年還清債務,多哥這個餅,顯然給我畫的太大了。我已經習慣了別人為我畫的餅,但是現在,我隻想自己為自己畫餅。

“那之前拍好的視頻我們先不發,你先考慮考慮,你繼續我們當然高興,放棄也沒人怪你!”多哥似乎覺得這話說的有點官方了,又開玩笑道:“但是答應好的辣醬必須做完啊,我都給人說好了!”

多哥走後,我和先生大概講了一下這個事兒,表示我不想繼續了。

“就是因為那些評論?”先生還算平靜。

“對我的評論倒是沒什麽,就是覺得那些帶著家人的話,挺讓人接受不了的。”

“他們說我死了我就真的會死?”先生有些惱怒了。“你就是這樣,別人怎麽說你你都無所謂,你一輩子就會為別人著想,你為你自己想過嗎?如果你因為其他的任何原因想放棄了,我都支持你,但是這個,不是你放棄的理由。”

“說實話,是你的懦弱在作祟,這麽多年來,你小打小鬧多少回了?哪次不是因為別人的看法就放棄了。這次好不容易熬到這個地步了,你又不想繼續了……”先生很少我同這麽嚴厲的講話,我猜他是生氣了。

我是真的懦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