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姐的這句話,給了我巨大的力量,讓我不再畏畏縮縮。既然要打動,就幹脆做最好的預想,就算沒能打動她,最壞的結果,就是按照之前的租金。
“王姐,要不我們合夥吧,反正您的鋪子現在閑著,就當是入股,每月我給您百分之二十的盈利,您給我三個月的時間,我肯定能走上正軌。”
這算是我誇下的最大的海口了。
等了許久,王姐也沒有回複,我猜她定是在笑話我的自大了,有些後悔說出了這樣一番話。
輾轉了一夜,發現那話,連我自己都說服不了。
直到第二天早上六點多,王姐回複了我。
“你沒有任何餐飲行業的經驗,我估計你連怎麽辦證都不知道,我又如何保證你能盈利呢?”
六點多我還沒有起床,所以也遲遲沒有回複。
但是距離第一條消息之後半小時,王姐又發了一條過來。
“如果三個月後你沒有盈利,你就打算不幹了嗎?”
我以為她是介意我短租,她再租出去麻煩,看到消息後,馬上回複:“就算不幹了,我也會幫您轉讓出去的。”
後來覺得發這麽一條消息不是很妥當,想撤回的時候已經晚了。
“如果沒有盈利,我按照之前您提的租金,給您交三個月房租,然後再幫您轉讓出去,您看行嗎?”
她遲遲沒有回複,我有些心急了,想打過電話去和她溝通,卻又不知道該怎麽表述清楚。
想到她朋友圈的狀態,我趕緊去網上搜了一條佛語,把自己加了進去。
“我白白的過著每一天,無所事事,就像犯了竊盜罪一樣。所以我想趁著還年輕,想拚一下。”
又過了許久,王姐回複了四個字:“見麵聊吧!”
這一句話對我來說,就是希望,盡管它很渺茫。
我把所有我所有的籌劃整理了一遍,包括菜單,定價,預估利潤等等。
她的手像數錢一樣,劃過筆記本,我猜她連十個字都沒看清。
我有些猜不透她的意思了。
“小安,你知道嗎?這個租金,對我來說,是九牛一毛。”這是她第一次和我討論租金的問題,也是第一次表露自己的財力。
“我本來不用親自來處理這個商鋪的,不值得。”我不知道她所說的不值得具體指的是什麽,有可能是租金太少了,又或許是太浪費時間了。
“但是你給我打電話的時候,我有些想要見見你的衝動。”她笑了笑,又熟悉的掏出了煙和打火機。
我們依然在同一地方見麵。
她扯掉了蓋著沙發卡座的布子,直接坐了上去。
她不嫌髒,我更不會。
她的胳膊搭在扶手上,身體略微側著,保持著一個舒適的姿勢,而我卻正襟危坐,想留下一個好印象。
“你第一次和我打電話的內容還記得嗎?”她問我。
我仔細回想了一下,第一次同王姐打電話的時候,那幾天是密集打電話的時間,每天都要打幾個電話,看幾處商鋪,但是談話內容我還是記得很清楚的。
“喂,您好,是王老師嗎?看您有一處二樓的商鋪出租,方便過去看看嗎?”
電話那頭沒有說話,傳來了幾聲醇厚的鍾聲。
“不好意思,我可能打錯了。”沒有回應,對方所處環境不對,很有可能是打錯了。
“等等。”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有磁性的聲音:“我姓王,我是有一處二樓的商鋪出租。”
“哦哦,是在XXX嗎?是這樣的……”我還沒等她回答完一個問題,又繼續問下一個問題,一連問了好幾個。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低笑:“我在外地,過幾天回去,你再聯係我?”
“好的好的。”我趕緊回答。
這是我們第一次的通話。
“你知道嗎?你和我剛進社會的時候很像。那時候小,剛從學校出來,幹什麽都小心翼翼,生怕別人拒絕。不過,已經過去很多年了。”
她似乎陷入了回憶,但馬上又回到了現實。
“我也曾經像你這麽單純,以為靠真誠就能打動別人……”她看了我一眼:“你比我當時有資本,人們往往比較偏向於美女,但是你看我這樣的,頂多算是個女人。”她有些自嘲,讓我不知道怎麽接話。
看到我的局促,她又笑了。
“真的很像!”說完專注於抽煙。
“王姐,你看我說的合夥的提議,您覺得合適嗎?不瞞您說,我的創業資金有限,要麽壓一付三也行,我保證不拖欠房租。”
她把煙頭扔在腳邊,用布鞋碾了碾,但看她這一身裝扮,還真看不出來她是個有錢人。
“你有健康證嗎?”她突然拋出這樣一句話,讓我有些不明所以,瞪著眼睛挑起了眉毛表示疑問。
她又笑了:“你看,你連從事餐飲行業需要健康證都不知道。”
這是同意了?是合夥還是房租押一付三呢?
無論是哪一個,對於我來說,都是好消息。
我有些激動了:“我知道的,我知道的,隻是我準備說服您的東西還沒有用上,您就同意了。”
她仿佛很愛笑,聽完我的話後,又輕笑了一下:“說服我?你說的是你找來的那些佛語,還是你寫的那些東西?”她指了指筆記本上我自認為完美的計劃。“小安,我給你六個月的時間,如果盈利,那百分之二十的部分,我最多收你2000,如果不盈利,你每三個月給我一結房租。這些我們都要白紙黑字寫清楚,我現在還是一個商人,我有我的原則……”
她說了一堆,但是我隻抓著了一點,對我有利無害。
我不是第一次和人談合作,有的店鋪幹不下去要轉讓,我也提出過我的方案,也許可以讓他們起死回生,但是大都覺得我說的是空話,一笑了之了。
雖然我的方案都沒有執行過,但是我隻認一點,嚐試也是一條出路。
我死都不怕了,還怕什麽呢?當然也有怕的,那就是虧錢,所以我盡力把投入資金壓到最低,就算虧,也能挽回。
然而遇到了王姐,雖然她提出的方案看似對她有利,但是風險很大,萬一有一天,我不幹了,直接走了人,她還能為了幾個月的房租起訴我?
當然我沒有那麽厚的臉皮,她摸爬滾打了這麽多年,肯定也有一套看人的體係,她認定了我不會。
我確實不會。
一遇貴人,半生順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