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哭腫了眼,餘曙剛隻當是我昨夜痛的沒睡著,催促著我去找醫生吸氧。

肚子一陣陣的發緊,陣痛的時間間隔的越來越短了。

我曾經那麽信任的一個人,卻背叛了我,在我最艱難的時候。

吸氧的時候我拿著手機,卻再也找不到同學發的小視頻。

我給夢夢發消息,顯示對方拒收,她把我拉黑了;打電話過去,冰冷的語音提示著您撥打的電話已停機。

陣痛間隔時間越來越短,我已無心再想這糟心事。在待產室緊緊的抓著床欄,等待著陣痛過去能稍微緩一下。

昨天還在笑話別人痛的死去活來,今天就輪到我了。

餘曙剛看著我的樣子,也跟著難受:“要不刨吧?”

“不要!”我馬上拒絕,我的條件符合順產,而且已經忍受了這麽久的陣痛了,我不願意肚子上再挨上一刀。

坐著也不行,躺著也不行,唯有蹲下,感覺能好受一些。

醫生隔一會兒就來內檢一下,大都表示我可能當天還生不下來,因此不再管我了。

陣痛已經讓我無法忍受了,我蹲在簡易的坐便器上,想大便,可是拉不出來,但卻流了很多血。

更絕望的是,正值交班時間,醫生都去了產房,我疼得再厲害,也沒人管我。

實在受不了了,給餘曙剛打了電話,要求著打無痛。

他和護士一起進來了,看到我的樣子,眼淚就止不住了,一邊扶著我,一邊對護士說:“打無痛,護士,快點打。”

護士找了產科醫生,醫生一摸,著急了:“快推產房,別打無痛了,已經開了八指了。”

我已經直不起腰了,護士推來了輪椅,餘曙剛把我半抱了上去,卻不能進產房,隻能擦了把眼淚,捏了捏我的手給我打氣。

上了產床有醫生指揮著,倒沒有先前痛苦了,不到半個小時,孩子就出生了。

醫生把孩子拽出來,剪著臍帶對我說:“是個男孩,18點18分,好吉利的數字。喲,看這一身的毛,是個小猴子。”

雖然孩子隻有5斤8兩,但是我還是被側切了一刀,縫了5針。

我從來沒有那麽幸福過。

孩子就躺在我邊上的小床裏,不哭不鬧,小手放在嘴邊,安靜的閉著眼睛。

我伸過手去,拉起他的小手,用大拇指輕輕摩挲著。

這是我的孩子啊!

我當媽媽了!

產房門口攝像頭的投屏,正對著我的產床,我能看到餘曙剛在外麵緊張的踱步,醫護人員緊張,孩子已經生了半小時了,也沒人出去報喜。

過了兩小時,我終於和孩子一起被推出去了。

產房門一打開,不知道被誰搭了個小被子到頭上,我卻什麽也看不見了,隻有一雙帶著汗的手,拉住了我和我一起前行。

我知道那是餘曙剛的手,也不知道他有沒有看到我們的孩子。

我是幸運的。

他一直坐在床頭,順著我的額前的頭發。

大家都擠在嬰兒床前,說著一些誇讚的話。

“真醜!”餘曙剛冷不丁的冒出這樣一句話。

他把我想說的說了出來。我一直以為,我生出來的孩子會肖我,大大的眼睛,高高的鼻梁……哪知道他長得皺皺巴巴的,眼睛閉得緊緊的,鼻梁也是塌的,還有滿臉白色的小點點。

“小孩生出來都是這樣的。”五姑也來了,抱著孩子不願放手。她把孩子遞給了餘曙剛:“你來抱抱。”

餘曙剛張開了雙手,卻不知道該怎麽抱,隻得托著雙臂,保持水平,一動不敢動。

公公是開心的,打了許多電話報喜,雖然他說男孩女孩都一樣,但我知道,他的心裏還是偏向男孩多一點。

因為病房還沒有倒騰出來,我隻能再在六人間的病房呆一晚。

趁著麻藥的勁兒還沒過,我趕緊去上了個廁所,對麵拉了床的產婦家屬,很是羨慕。

後來雖然轉到了兩人間,但是人多了轉身都費勁。在醫院呆的幾天無比痛苦,傷口縫針的地方,動一下都扯著疼,女性親戚們晚上輪著來陪床,媽媽負責三餐和白天的陪床。

我已經無法再去想那些糟心事兒了,每天看著孩子,期待著能拆線回家。

“我在裏麵生孩子的時候,你在幹什麽?”在**躺的無聊,就拉了餘曙剛聊天。

“等著呢,還能幹嘛?”他白了我一眼。遞給我一個燙熱的蘋果。

我想逗逗他,“哢茲”咬了一口蘋果:“我怎麽聽說你哭了呢?”

“沒有!有什麽好哭的。”他斬釘截鐵的回答。

我盯著他,他有些不好意思,眼神閃躲。

我“噗呲”一聲笑了出來:“還不好意思,這又不是什麽壞事兒,我在裏麵都能看到,是誰蹲在產房門口揉眼睛來著?”

我其實對餘曙剛是不夠關心的。

出院前一晚,他拿我的衣服回家洗,到了樓層都快關門了,他還沒有回來。我打過電話去,他告訴我他躺在**睡著了,會馬上趕過來。

當晚媽媽在,其實他來了也沒有什麽用,但我就是很生氣。

“他已經好幾晚上沒睡覺了,見到床就睡很正常,你別讓他來了。”我才知道,餘曙剛這幾晚基本上是呆在車裏或者病房外的走廊裏的,我一直以為他是有地方睡覺的。

我有些內疚,覺得剛剛態度挺不好的,於是打過電話去:“要不你別來了吧,你把家裏拾掇好,明早再來接我們。”

他和我確認了幾遍,確定了我不是在開玩笑,回答了一個“好”字。

我的孩子,是我見過最聽話的小寶寶。

他就安靜的待在醫院的小**,餓了尿了也不哭,隻揮揮手蹬蹬腿,哼哼兩聲,表示抗議。臨床的孩子半夜哭鬧,他也沒有絲毫反應。

我甚至怕是生產時,他缺氧把腦袋憋壞了。

好在體檢時一切正常,我就知道,他是心疼他媽媽呢。

姑姐們比較信奉命格,於是找了“仙人”,為孩子擬了幾個名字,但實在是土氣,我一個都看不上。

我其實是看好“贇珩”二字的,君子如玉,文武賢德,但是二姑姐覺得這二字太偏了,很多人不認識。

討論許久,餘曙剛站了出來:“我覺得都不好,我們夫妻各取一姓,大小同名,就叫餘安安。”

我的孩子,叫餘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