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哥隔上一段時間會從網上訂一束花送到公司。

我曾很期待能收到一束花,但現在已經沒什麽感覺了,花就擺在辦公室或者傳達室,拿都懶得拿。

我好幾次想和他提分手,但是怕他身在部隊,一激動偷跑了出來就闖了大禍。

一日發了工資,餘曙剛想和我說點什麽,吱嗚了半天也沒憋出個屁來。我實在忍不住了,問他:“你到底想和我說什麽?”

他指了指手機,表示回宿舍給我發消息。

我特想知道他葫蘆裏賣的什麽藥,就離開了傳達室,猜想他是不是要讓我幫他疊玫瑰花。

“我請你吃飯吧!”還沒到家,QQ上彈出一條消息。

敢情醞釀了這麽久,就憋了這麽一個屁出來啊!

“好啊,隨時有空。”想著他一副要和我分享一個秘密似的扭捏的樣子,就覺得好笑。

第二天下班,他穿著上次的格子襯衫牛仔褲,隻不過外麵套上了羽絨服,我調笑他:“上次凍成了狗,這回知道套上羽絨服了?”

他不願意搭理我,直接問道:“吃什麽?”

我指了指宿舍,問他:“不等小孩了?”我指的是小學徒,我們總是三人成行,要就我倆一起,還挺不適應。

“他有事!”他徑直往外走著,也不知道等等我。

我在超市門口的大排檔選了一份土豆粉,他點了一份餛飩,端過來的時候,有些嫌棄的朝我說:“沒出息,請你吃飯就吃這個?”

我嘴裏吃著東西,說的含糊不清;“無功不受祿,誰知道你請我吃飯安的什麽好心?”

他拿著筷子,作勢要敲我的腦袋,卻始終沒有落下來:“你平時給我帶早飯,沒和我要錢。”

我白了他一眼,不再和他掰扯。

一份蔥油餅或者油條不超過10塊錢,夠四個人吃,都爭著給我錢,我反倒賺了。後麵決定一周收一個人的錢,到了他這兒,就直接不要了,因為他讓小學徒買晚飯,也從未要過我的錢。

他還不甘心,扒拉了兩個餛飩到我碗裏:“那就下次歇班,去吃大餐。”

我點點頭表示同意。

我第一次在北方過冬,感覺真的很冷,早上窩在暖和的被子裏不想起床,有時候鬧鈴響了又迷迷糊糊睡過去了,結果就是遲到,連早飯都來不及買。

但我總不會餓著,餘曙剛會偷摸著去小賣部買泡麵,煮熟了到辦公室門口打個手勢,我就溜到傳達室吃早飯。

他見我總遲到,對我說:“要不以後你別買早飯了,我去買吧!”我信他個鬼,他遲到的次數比我還多,等他買早飯能餓死四個人。

臨到過年,我倆終於有時間一起歇班了。

我覺得借住在兵哥家,需要有所表示,就去商場給他的媽媽買了一件棉襖,給他的三個侄子侄女一人買了一台遙控飛機。

我買東西基本上不還價,但是餘曙剛是個高手,三台遙控飛機被他砍了一半的價格,這是我見過最不像砍價的人砍得最厲害的價。

然後,他帶著我“偶遇”了他的姐姐們。

說是偶遇,我覺得這家夥早有準備,安排了一起吃個飯,我覺得不合適,借口想要離開,他卻以“還欠著我一頓大餐”的理由把我留下了。

還好兩位姐姐人很好,沒有聊到讓人尷尬的話題。

過完年,兵哥休假了,我們這段關係,也走到頭了。

他從上海轉的車,直接購買了最貴的動車商務座,票麵價格1500,他一個月補貼1800。轉車逗留的時間,還買了一部最新款的手機,盡管他能用上的時間少之又少。

我把從他QQ上,郵箱裏,還有從他戰友那兒旁敲側擊得來的一些證據擺在了他麵前,他卻顯得無所謂,表示那都是過去的事兒。

我有些惱怒他的無恥,就問他一句話:“這些事兒發生時,你和我發生過關係了嗎?”

我一再逼問他,他卻眼神躲閃,最後顯得很不耐煩:“又沒發生什麽,再說了,你覺得我這輩子就會和你一個人發生關係嗎?”

可能覺得這樣說有些不妥,他又繼續道:“你那會兒那個樣子,我下不了決心……”“而且你說第一次,都沒有流血……”

嗬,終於說出實話了,嫌我胖嫌我第一次沒流血,連個備胎的位置都沒有打算給我。

我也很想知道我第一次為什麽沒流血,我比誰都在意!

我直接崩潰了,一手扯下了牆上我用他照片製作的掛曆,瘋狂的撕扯著:“你如果介意可以直接告訴我,我不是非你不可,我也可以重新選擇自己的人生,別人總說青春喂了狗,我看你連狗都不如!”

不顧他的哄勸挽留,我直接搬了出去。

我想過回家去,但還沒有想好怎麽和家人說,再者沒有提前和公司請辭,一時間找不著人來替換我的崗位。

都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卻分開了,他的姐姐來找過我兩次。

第一次是勸和的。看我比較堅定,沒聊兩句就離開了。

第二次大概是想和我算算這幾年花了兵哥多少錢。

她們進了辦公室,我覺得挺丟臉的,因為我還沒有公開我已經失戀的消息。我把她帶到了公司門口,她倒沒有直接和我說錢的事兒,隻是委婉的問了問我:“他這幾年都沒存下錢,在部隊裏也沒什麽花錢的地方,你知不知道他都幹什麽了?”

我有些慶幸最後沒和這一家子扯上關係,但也沒有落井下石,把兵哥幹過的那些事擺到明麵上來。

還沒等我好好和她掰扯掰扯錢的問題,兵哥一個電話把她叫走了。

最後我還是發了一個短信,把我這幾年的大筆的消費發了過去,包括給兵哥的轉賬記錄。兵哥為我花的每一分錢,包括那幾束花,我都交代的清清楚楚。他沒為我花的錢,我知道的我也記了下來。幫她姐姐繳清之前欠的三年物業費,就當是我住那幾個月的房租了。

本想等她回我時,再問問送我的電動車花了多少錢,我轉給她,但是最後也沒有收到回應。

直到過了很久,兵哥給我發了一條消息:“我不欠你什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