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得第一次見到沈墨時就是這樣。

她低頭整理收銀機裏的錢,門口門鈴響,抬眼望過去,入眼便是高大英俊的他。

此時,同樣的時間,同樣的地點,林阮期待地抬起頭,眼底的失望一閃而過,警覺地看著進來的人。

是三個陌生男人。

一個胖的像尊彌勒佛,肚子把黑色T恤撐的發亮,脖子上掛著根大粗金鏈子。

一個瘦高個,頭發染的五顏六色,手指上戴著好幾個鐵戒指;另一個矮壯,左側臉頰一道刀疤。

林阮的第六感告訴自己,他們不是來買東西的。

三個男人一進來便環顧四周。

林阮悄悄攥緊收銀台底下的手機,深呼吸,麵上鎮定自若:“不好意思,便利店已經打烊,三位要買東西明天再來吧。”

“打烊?”為首的胖男人嗤笑一聲,邁著八字步走到收銀台前,指了指牆上的掛表,“這不是還沒到十點嗎?門沒關,怎麽就不能買東西?你這店是不想開了?”

瘦高個和刀疤男沒說話,徑直走向貨架,一個在零食區亂翻,覺得不滿意的直接扔地上,另一個在日用品區東瞅西看,手時不時撥弄貨架上的商品,口中還說著“什麽破玩意”。

如果是白天,路上人多,她不怕,但現在已經很晚,又是深秋,夜晚的路上幾乎沒有什麽人,隻偶爾零星路過幾個。

當自己處在弱勢的時候,林阮知道不能硬逞強。

她壓下心裏的火氣,不想惹事,麵上依舊平靜,隻想把人趕緊打發走:

“那你們想買什麽,我可以幫你們找。”

再那麽扔下去,那些貨都得毀。

“買什麽?”胖男人突然變了臉色,從兜裏掏出一包牛奶,甩在她麵前。

“我老婆喝了你家買的這破牛奶,現在還在醫院躺著呢!你說我買什麽?我要你賠償!二十萬,少一分都不行!”

林阮把那包牛奶拿起來看,包裝袋上的日期明顯是三個月前的,早就過了保質期。

“先生,您應該是搞錯了,我家從不賣過期食品,店裏的臨期商品也會提前優惠賣完,絕不可能把已經過期的拿出來賣,而且,”她指著包裝袋上的牌子,“我家也從沒進過這個牌子的牛奶。”

林阮把牛奶推回去,“如果您不信,我們可以一起去醫院,把事情問清楚,該是誰的責任,誰都跑不了。”

“問清楚?我看你是故意賣過期東西害人,還想狡辯!”

胖男人惱羞成怒地踹了一腳收銀台,“要麽你賠錢,要麽我就砸了你的店!”

話音剛落,瘦高個和刀疤男突然動了手,他們抓起貨架上的薯片,餅幹,一把把往地上扔,包裝袋破裂,零食碎屑撒了一地。

胖男人的袖口裏滑出一把錘頭,朝著玻璃櫃抬狠狠砸下去。

“嘩啦”一聲,玻璃碎片四濺。

“住手!”林阮大喊:“你們再這樣我報警了!”

她伸手去掏手機,瘦高個看到一把奪過。

林阮又去搶,瘦高個當即把手機用力摔在地上,屏幕瞬間碎裂,然後另一手也將她一推。

林阮踉蹌著往後倒,後背重重撞在貨架上,疼的她倒抽一口冷氣。

門口路過的人看到裏麵的情狀,看不下去了,一個經常來光顧的大叔快步走進來,指著胖男人說:“你們這怎麽能欺負一個小姑娘,還砸人家的店,有話好好說,這家店我常來,老板從來不會賣過期東西!”

胖男人猛地轉身:“關你屁事!”擼起袖子露出胳膊上的紋身,目光凶惡:

“老家夥,再多管閑事,老子連你一起打!”

大叔被胖男人的氣勢嚇住,腳步往後退了退,又抱歉地看了眼地上摔倒的林阮。

林阮疼的還沒緩過來,隻見麵前的貨架開始搖晃。

剛才她撞上去時,貨架已經歪了,加上先前這個貨架本來也有點不穩,準備要修。

上麵的瓶裝飲料,洗衣粉重重地壓在貨架上,一旦砸下……

林阮瞪大了眼睛,身體卻因為剛才的撞擊動不了,隻能眼睜睜地看著貨架越來越歪。

終於,貨架支撐不住,朝著她砸了過來。

林阮的心驟沉,看來今天自己要交代在這了。

奶奶她還沒來得及好好照顧。

還有阿墨,不知道他在哪,連最後一麵都見不上。

“姐姐,小心!”

一道焦急的聲音忽然從門口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