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阮,這是你的家事,鬧大了不僅你沒麵子,連整個頒獎典禮都會受影響,你有什麽話還是私下去說,別讓外人看了笑話。”

林阮還一個字都沒來得及出口,林雨霏倒是搶先出聲,急切的語氣仿佛真的在為她考慮。

她有些意外,林雨霏能說出這種話來。

林阮隻是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沒有回應。

她的目光直直盯在林老漢臉上,聲音透過話筒傳遍全場,一字一句道:

“自從工作後,我每月給家裏五千塊,從不敢間斷,哪怕有時一個月我還掙不到五千,也會湊夠打回去。”

她頓了頓,眼神又落在林耀祖身上:“你天天在家打遊戲的電腦,最新款的手機,甚至你跟狐朋狗友去揮霍的錢,哪一樣不是用我打給家裏的錢付的?你今年二十四歲,有手有腳,卻從沒找過一份正經工作,天天在家啃老啃姐,卻在這裏說我不孝?”

“你胡說!”林耀祖臉色漲的通紅,卻依舊嘴硬:“那些錢都是我自己掙的!”

“是嗎?”林阮挑眉,“我在銀行辦的親情賬戶,每一筆轉賬都有記錄,甚至還備注了家用,需要我現在讓銀行客服把流水發過來,投到大屏幕上給大家看看嗎?”

林耀祖瞬間說不出話,他看向某個方向,隨後又話鋒一轉:

“就算你每月打了五千又怎樣?那點錢夠什麽?奶奶的病每月都要花很多錢,你給的錢連零頭都不夠,全填了奶奶的醫藥費,我和爸媽一分都沒沾著!”

旁邊一直沉默的林老漢立刻接話,渾濁的眼睛裏擠出幾滴眼淚:“是啊,耀祖說的都是真的。我老母親病重,家裏砸鍋賣鐵給治病,林阮後來還開了超市掙了很多錢,都不肯再多給一分,後來為了擺脫我們,幹脆把我老母親也一起帶走,不讓我們見!結果我老母親病死,我這個做兒子的連最後一麵都沒見到啊!”

這些話瞬間炸翻全場。

“天呐,連親奶奶最後一麵都不讓自己父母見,這也太狠了!”

“果然是白眼狼,良心都被狗吃了!”

“這種人怎麽配拿最佳翻譯獎,連做人的基本道德都沒有。”

……

指責聲像潮水一樣湧向林阮,鎂光燈瘋狂閃爍。

蔣霆川看向林阮,黑眸沉沉。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林阮的過往,之所以沒開口替她說話,是因為他相信林阮自己有能力解決。

還有……

她不願再與他有糾葛,如果自己幫她證明林耀祖的話都是假的,外人必然會深究他們的關係。

會違背她的意願。

林耀祖見目的達到,接下來就該有人出場給林阮潑狗血了。

可等了半晌,都沒看見有人。

這是怎麽回事?

台上,林阮鎮定從容,迎著滿場的質疑,她深吸一口氣,眼底的寒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決絕的平靜:

“你們到底有沒有用我的錢給奶奶治病,心裏很清楚……”

她的目光掃過林耀祖和林老漢,不慌不忙,擲地有聲:“既然你們一定要在這裏把所有的事都攤開說,那我就成全你們。”

林耀祖和林家老夫妻對看一眼,臉上都有了些慌亂的神色。

林耀祖梗著脖子:“都已經說的清清楚楚,林阮,你就是個不孝女,不用在這裏繼續狡辯!我今天就是要讓大家知道你是什麽樣的人,爸媽身體不舒服,我們才不會留在這聽你狡辯!”

林耀祖帶著林家老夫妻轉身就匆匆往門口走。

不知何時,門口多了幾個穿著黑色西裝的保鏢,伸手將他們攔住。

“怕了?”

林阮的聲音遙遙傳來,“怕我說出你們根本沒有帶奶奶去治過病,卻拿奶奶的病情要挾我每月必須寄五千塊,也怕我說出你們為了十萬彩禮給林耀祖買車,還曾差點把我嫁給一個五十多歲的老光棍,我沒答應,你們就要我補償給你們!”

“也更怕我說出你們重男輕女,不肯供我上學,哪怕我考上重點,也不讓我去,要我早點嫁人換彩禮,當年若不是老師的幫助,我恐怕早已經是個鄉野村婦,也根本不可能帶奶奶來京市治病!”

說完,宴會廳門外,在外出差的蘇恒竟然走了進來。

他看向在座的所有人:“我可以證明林阮的話,林老太太當時就在我們安華醫院治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