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蔣霆川的話,林阮半晌未動。
她的眼前盡是過去,過去和他在一起的場景。
寵她的,傷她的,開心的,難過的。
昨晚,他又為她血淋淋的擋下匪徒的刀。
沒有絲毫的猶豫,更不在意他自己是否會因為這刀而丟掉性命。
林阮有些動搖。
可是……
“可林雨霏那麽愛你,如果沒有我,如果你也沒去過鬆陵縣,你們會結婚,生子……”
一切都不會變。
而她隻是個意外,岔子。
她的道德準則不允許自己成為破壞別人感情,婚約的人。
“不會。”
蔣霆川斬釘截鐵,“就算沒有發生意外,我也不會和林雨霏訂婚,那隻是家裏的安排,我當時在調查蔣承硯和孫誌平,沒有功夫表明,而且林雨霏並不愛我,她隻是看上蔣氏總裁夫人的位置,在我出了意外之後,林家安排她和蔣承硯訂婚,她也並未真的反對。”
是的,林阮也從蘇恒那聽說過,蔣霆川失蹤後,林家立刻為她重新定下人選,那人便是蔣承硯。
當時沒有人知道蔣霆川是生是死,蔣氏的股東就推選蔣承硯成為新的總裁。
林阮心中矛盾。
她輕輕轉動手腕,想抽出自己的手:“你讓我、讓我考慮考慮……”
這時,護士來換藥。
蔣霆川隻能不甘心的鬆開林阮的手。
因為傷勢,蔣霆川的半邊肩膀還不能動。
護士看向林阮:“女士,請您幫您丈夫脫下衣服。”
護士不知道蔣霆川的身份,又見林阮守了整夜,便以為他們是夫妻。
“他不是……”
“阮阮,我夠不著,你過來幫我。”
蔣霆川直接打斷,還把受傷那側的肩背朝向她。
換藥重要。
林阮隻好走了過來,目光刻意避開他的臉,落在他受傷的地方。
她抬手幫他解著上衣扣子。
解了半天才解開兩顆。
“再這麽慢下去,我可能要感冒。”蔣霆川說了句。
林阮咬了下唇,視線重新落在他身前的紐扣上。
她小心翼翼的,指尖觸到他溫熱的皮膚時,像被燙到一樣縮了縮。
心跳不受控製的加快,林阮不敢抬頭,隻盯著那排扣子,肩膀繃的筆直。
扣子終於解的差不多,病號服被緩緩褪到完好的那側肩膀,受傷的地方也徹底露出來。
林阮看向護士,示意已經可以。
抬頭的瞬間,餘光感受到灼熱的視線,帶著濃濃的笑意,目光幾乎要將她融化。
林阮強行忽視,隻一瞬不瞬的盯著護士的方向。
護士拿著換藥盤走過來,取下纏在傷口上的紗布。
一層又一層。
當最後一層紗布落下,那道猙獰的傷口完全暴露在她眼前。
林阮臉上的羞澀瞬間褪去,眼眶不自主的酸澀泛紅。
他的背上除了這道傷口外,還有幾處已經長好卻留下無法消除的傷痕。
那是曾經他替她擋下倒塌的貨架,留下的傷疤。
舊傷之上又添新傷,每一道傷,都是他不顧自身危險救她的證明。
林阮的心像被緊緊攥住,密密匝匝的難受。
肩膀上倏的感覺到有一滴溫熱。
蔣霆川抬頭。
巴掌大的小臉上,清透的眼睛通紅,氤氳著水霧。
“沒事,不疼。”他笑著安慰。
聽到這話,林阮一下控製不住的抽泣,身體都跟著顫抖。
見狀,蔣霆川抽了張紙巾,給她擦起眼淚,“真的不疼,別哭。”
他的口吻像哄小孩子一樣,林阮看了眼已經開始包紮的護士,有些不好意思。
她拿過他手裏的紙巾,自己擦著眼淚,“我沒哭。”
“行,你沒哭,哭的是我。”
蔣霆川看著她羞赧的樣子,還有她眼底是為了他的那抹心疼,他的心情極好。
蔣霆川交代邢飛,自己受傷的事絕對不能傳出去。
“總裁放心,除了孫秘書,剩下的人不知道昨晚的事。”
上午,艾倫來醫院。
“蔣總在我地盤上受傷,我真的感到很抱歉。”
蔣氏在華國的地位,還有蔣霆川本人的身份,都是艾倫不能怠慢的,更遑論在他的國家出事。
蔣霆川穿著病號服,矜貴清冷的氣質不減,他麵上帶著淺淡的笑:“艾倫先生不用抱歉,這件事多虧您的幫助。”
話音剛落,林阮走了進來。
艾倫立馬上前,一臉關切:“林,你有沒有受傷?昨晚一定很害怕吧?”
林阮還未回答,餘光看見蔣霆川不悅的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