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飛走到林阮麵前,從錢包裏抽出兩百元紙幣,遞過去:
“林阮小姐,這是蔣總給您的賠償,您看夠不夠,不夠再跟我說。”
林阮緩緩站起。
二百塊。
她看著那兩張輕飄飄的紅色紙幣,突然覺得可笑。
這幅畫對她來說,是過去美好的回憶,對家鄉的念想。
可在蔣霆川眼裏,竟隻值兩百塊。
林阮沒有接,聲音冷的像天上掉下雨水,“麻煩你轉告他,我的畫不是用錢能賠的。”
說完,她彎腰撿起地上的畫,小心地用紙巾擦著畫布上的汙漬,動作輕柔的像在嗬護易碎的珍寶。
車內,蔣霆川看著她泛紅的眼角,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
他收回視線,吩咐邢飛:“走了。”
邢飛返回,車在她麵前開走,她卻根本沒抬眼。
隻是專心的擦拭,擦著擦著,畫布上又落下大顆大顆的水滴。
終於,林阮站不住,蹲下身,頭埋在手臂裏嗚咽出聲。
林雨霏看向神情平靜的蔣霆川,說道:
“林阮好像很喜歡那幅畫,我看那畫上畫的是條街景,剛才畫廊老板不是也說和她家鄉很像,霆川,你看到這幅畫,有沒有想起什麽?”
“我該想起什麽?”
蔣霆川轉頭,漆黑的眼眸深邃不見底。
林雨霏抿了抿唇,眼睫輕斂,楚楚可憐又很體諒的樣子:“霆川,我想說,要是你記起林阮,又或者喜歡上她也沒關係,我會等,會等到你看見我的好……”
“真的?”
蔣霆川撫上她的臉頰,“這麽大肚?”
林雨霏點點頭,心裏卻慌了。
他真的喜歡上林阮了?
那張家和劉家,是他的手筆?
正這麽想著,忽然,她的下巴被猛地勾起。
林雨霏對上他含笑的眼眸。
“我的眼光還沒那麽差,放著你這麽好的未婚妻不要,選別人?”
“你真的不喜歡她?”
蔣霆川瞧了她片刻,“我不喜歡她,你很失望?”
林雨霏破涕為笑:“不是,我就是……就是……”
蔣霆川拿了張紙巾,幫她擦去眼淚,“我們很快就要訂婚,別胡思亂想,過幾天我們一起去看訂婚宴的場地,挑個你喜歡的。”
聞言,林雨霏終於放下心中的疑惑。
現在,她十分確定,蔣霆川根本不喜歡林阮。
路邊,林阮蹲了許久。
頭頂忽然有把傘遮住。
“小阮,怎麽了?”頭頂傳來陳暉的聲音。
林阮看到他,站起來。
蹲的太久,她起身時眼前黑了一瞬,差點跌倒。
陳暉立馬扶住她,關切道:“是不是哪不舒服?我們現在去醫院。”
說著就帶她上車。
林阮還沒來得及拒絕,人已經被塞進車裏。
陳暉神情嚴峻,“既然不舒服,你就該告訴我,就不會給你安排這個工作。”
“不是的,師兄,我很好。”林阮把髒了的畫給他看,“是詹姆斯先生送了我這幅畫,可是我剛剛沒拿好掉地上,擦了很久都沒擦幹淨,太可惜了。”
“真的沒有哪不舒服?”
“沒有。”
林阮生怕陳暉不信,還是堅持要帶她去醫院檢查,於是忙轉移話題:
“師兄,你不是有事,怎麽又過來了?”
見林阮真的沒事,陳暉放了心。
“工作結束的很快,正好老師要我們去家裏吃飯,我就過來接你。”
林阮確實好久沒吃師母做的飯,很是想念,剛要開口說“好”,身上的手機響起。
是蔣爺爺。
電話接通,蔣老爺子慈愛的聲音傳來:“林阮,你能不能陪爺爺吃個飯?家裏沒人,我一個老頭子沒食欲,你可不可以來陪我吃頓飯?”
上次蔣老先生邀請她吃飯,被她拒絕,這次再拒絕便不合適。
而且她也說過要請老爺子吃飯。
林阮說道:“好,您家在哪,我這就過去。”
“家裏的飯吃膩了,咱們在外麵吃。”
“行,您告訴我地址,我這就過去。”
掛了電話,林阮對陳暉抱歉道:“師兄,不好意思,我今天去不了老師家,麻煩你跟老師說一聲,改天我再去看他和師母。”
陳暉問:“我聽聲音,年紀挺大,是誰?”
“是位姓蔣的老先生,之前在鬆陵縣走丟,我幫過他,後來到京市又見過一回。”林阮回道。
陳暉看了她一眼,詫異:“姓蔣?還是京市人?”
林阮點頭。
“京市姓蔣的可不多。”陳暉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