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Ansel在西城的護城河那邊下了車,繞著護城河走了好長一段時間的路。

我告訴他,這裏是我從小最喜歡來的地方,我出生在西城,也在這裏長大,對我來說,我渴望安定下來,一直留在這裏。

季辭信現在雖不好,但他還是愛我,他所表現出的一切不耐煩和陌生,無非是因為我一再騙他,讓他對我失去了信任和耐心,可我明白他還是在意我。

Ansel聽我說起這些話,仿佛是在看一個精神失常發病人,沉默片刻,他問:“你確定不後悔?”

“嗯……其實Ansel,這事我也說不準,未來那麽長,誰又能保證自己未來不會為現在的選擇後悔呢?我唯一可以肯定的是,這些選擇都是我自己心甘情願去選擇的,未來無論如何,後果都該是我自己要承擔的。即便你喜歡我,我也我獨立的人生,你不可以幹涉我的選擇,也不能保護我一輩子,不是嗎?”

Ansel沒有說話,我主動拉起他的手,笑起來說:“別難過了,朋友,我知道你現在的鬱悶,沒事的。”

“我鬱悶你個鬼!”Ansel恢複正常,沒好氣地甩開我的手,再之後,我們坐在河邊待到半夜,夜晚的護城河格外熱鬧。

Ansel看著我額頭上的膠布,問我:“你被季辭信打了?”

“他才不舍得打我呢!”我慣會睜眼說瞎話,說起謊來也麵不改色心不跳的,繼續對Ansel說,“是我家的貓,她今天跳到桌子底下躲起來了,我跑去找她,想把她從桌底揪出來,不小心把頭磕椅子上弄成這樣了,你瞧,這還是季辭信給我包紮的呢!”

“嗬嗬,他手法還不錯嘛!給你弄的還挺好。”Ansel似乎是看破了我的謊言,但也沒有說破,一時間氣氛有點尷尬。

Ansel主動轉移話題,問我:“傾水,想不想去看看吉吉?”

我抬起手看了看手表,已經十一點了。如果這時候季辭信回去發現我不在家,他可能現在就在找我的路上,要是這樣,我和Ansel一起去看吉吉被他發現,吉吉可能都會遭殃,雖然我心裏迫切想見到她,但還是拒絕了。我故作輕鬆地說:“昨天剛見了,吉吉看見我又得哭鬧,她現在生病要好好休息。”

最後我和Ansel分別時,他和我說:“吉吉的父親,黎景恒要跟季辭信的妹妹結婚了,林傾水,這件事是季辭信的安排,你知道嗎?”

“你怎麽這麽確定呢?季辭信妹妹一直喜歡景恒,難道季辭信又掌握了景恒的把柄,逼他娶自己妹妹嗎?”我問。

Ansel搖頭,“這事兒說來也奇怪,我調查過一段時間,季家小姐一直對黎景恒有意思,黎景恒又一直對她無感,雖然黎景恒現在是失憶了,但他知道吉吉是他女兒,也明顯表現出對你有意思。按理說他不是那種會乖乖聽從家裏安排的人,傾水,這件事必然有蹊蹺,而且十有八九,裏麵牽扯的東西,和你有關。”

我其實也有點懷疑,但發生在我身上的事已經夠糟心了,這些暫且還沒被指向我的矛盾,我肯定是不願意主動去探尋的,我裝作一副沒心沒肺的樣子,拍了拍Ansel的肩膀,“大兄弟,你這話說了半天也沒說出個啥,和沒說有什麽兩樣?好了我的事我自己有分寸,你不必為我擔心了。”

Ansel拉住我的手,“我和你說的是正經話題,林傾水,你長點心好好注意。還有,不管你覺得季辭信如何愛你,他現在對你肯定是有疑心的,而且在他的事業麵前,你什麽都不是。”

“Ansel,我也是這麽大的人了,這些事情我心裏都有數的。”

我說著準備離開了,Ansel又拉住我,無比認真地說:“林傾水,你務必認真記住,不管將來發生什麽事,有困難的時候,第一個找的人一定是我。”

我怔了下,笑起來說:“放心,沒事的。”

“答應我。”Ansel表現得特別執著,眼神堅定地看著我。

我也認真地想了下,真要是我有什麽過不去的困難,必定是和季辭信有關,如果是其他的,有季辭信在我身邊,他會解決一切。但如果是和季辭信的矛盾,到了必須找人幫忙的地方,我也找不到什麽人,除了Ansel和川川,現在我沒有其他可以信任的朋友。於是我鄭重地答應下來了。

見我答應,Ansel又問:“你記得我的手機號嗎?”

說實話,我還真不記得,別說是他的了,連我自己的手機號我都記不住。Ansel就讓我把他的手機號碼背下來,現在的他似乎就已經預料到,早晚有一天,我和季辭信之間必然會出事,而且這一天,或許來的並不會太遲。

深夜我回到家裏,剛進家門外麵就開始下大雨,慶幸的是季辭信還沒有回來,深夜我又一次失眠了,到了淩晨五點,天快亮的時候季辭信才回來了,他似乎很疲憊,還喝了酒,去浴室衝了澡後,倒在我身邊摟著我,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我一動都不敢動,被他發現裝睡的結果必定很悲慘。結果事實,證明我想多了,他這次雖然或許可能沒喝大,但確實是睡死過去了。

我和他一起睡了一會兒,七點鍾的時候季辭信睜開眼睛,迷迷糊糊地和我說:“我要喝水。”

我把他搭在我身上的手移開,起身從床頭櫃上拿起自己的水杯喂他喝水,突然發現他嘴唇有點發白,我摸了摸他的臉,“季辭信,你是不是有病?”

“你才有病。”季辭信原本還是半睡半醒的狀態,聽我這樣一說,立刻睜開了眼睛罵我。

可我又不是在罵他,這人自己每天心思不好內心陰暗,就總愛把別人想成和他一副德行。

我繼續摸了摸他的頭,說:“我沒病,你真的生病了,我就說你身上那麽燙,哈哈,季辭信,你也發燒了。”

“我發燒,你那麽高興?”季辭信打開我的手,瞪著我問。

我從**跳下來,“對啊我就是高興!你知道為什麽嗎?因為你完全是活該,我女兒生病發燒你不讓我去照顧她,現在報應來自己身上了吧!嗬嗬……”

季辭信雖然生病,可一點都沒有病人該有的樣子,他拿起枕頭,使勁砸我身上,憤懣地說:“林傾水,你有本事,就到我身邊來,把你剛剛說的話重複一遍。”

我有沒有本事倒不知道,但我真的還不至於那麽傻,我瞟了他一眼,彎腰把地上的枕頭撿起來,扔回他身上,“好好躺著吧你,我懶得理你。”

說完我推門出去了,打開房門的時候,我又轉身問季辭信,“喂,要不要找醫生過來啊?”

“滾!”他沒好氣地回我。

我就滾了,季辭信在房間裏躺了一上午都沒出來,中午阿姨做好飯,讓我去叫季辭信出來,我沒去,讓阿姨去了。

阿姨去敲了敲門,看了一眼後立刻出來和我說季辭信有點不太對勁。

我一邊吃著飯,一邊回話:“他呀!估計是昨天半夜淋了雨,現在在發燒呢!還好沒傳染給我。”

阿姨聽著我的話,我不難發現她臉上浮現出來的震驚,繼而她說:“傾水,我看還是叫醫生過來吧!你們鬧矛盾,這時候也不能繼續僵著啊!你看你出什麽事的時候,季先生對你都是不分日夜的照顧。”

“行行行,您去給醫生打電話吧!”我連連擺手,繼續扒飯。

吃完飯後,我去廚房看了眼早上讓阿姨熬的粥,現在剛剛好,想想我還是不忍心,盛了一碗出來端去房間,季辭信睡醒了,躺在**玩手機,根本就沒有病人的樣子。

我把粥放到床頭櫃上,問他:“你燒退了?”

他斜睨了我一眼,沒有說話。

“呐,粥喝了,阿姨特地為你熬的。”

“下毒了?”他懶洋洋地問道。

“嗬嗬嗬……下了老鼠藥,怕你死不掉,還加了幾滴敵敵畏,驚不驚喜?意不意外?”我諷刺地回話。

他翻了個身看著我,伸出手來,“拿過來。”

我也是分外好心,把粥端起來遞給他了,他又說:“你喝給我看看。”

我深呼吸了一口氣,坐下來當著他麵喝了一口,說:“有毒我們就同歸於盡,行了吧?”

“喂我。”他輕飄飄地吐了口氣,笑了一下。

我看見他笑了,但我一看他,他又收起了笑容,說著不正經的話,還偏要做出正經的樣子,真是可笑。

我起身準備離開,他又拉住我的手不許我走,這樣僵持著,粥還是我喂了他。喝到一半阿姨和醫生過來,阿姨看見我親密地和季辭信坐在一張**喂食,我能理解,她對我這種兩麵三刀之人的錯愕……

季辭信本來就沒什麽問題,吃了點退燒藥,又跟個豬一樣睡了過去。

他睡著後,景恒和季子瑜來家裏了。

季子瑜摟著景恒的手臂,笑得滿臉做作,我現在對她真的是怎麽看怎麽不喜歡,就恨不能一雙手掐死她。

景恒客氣地和我保持距離,說:“傾水,最近怎麽樣?”

最近就那樣,也別說最近了,昨晚我才和他們見過麵。我也客氣地回話:“挺好的,你們過來有什麽事嗎?”

“是婚禮上的事,我和子瑜有一點問題要請教哥,打電話又聯係不上他,公司裏的人說哥今天沒去公司,就找到家裏來了。”景恒說。

他和我多說了幾個字,季子瑜就看不過去了,嬌嗔地抬頭對景恒說:“景恒,雖然我不想承認,但林傾水現在是我哥的,你就是為了避嫌,也得和他保持距離哦!”

“我明白。”景恒低頭寵溺地看了她一眼,又問我,“那……嫂子,哥在哪兒呢?”

我目瞪口呆,反應過來,指著臥室,說:“房間裏,你去叫他就好。”

景恒便上樓進臥室了。他去了後,隻剩我和季子瑜在客廳,我實在不想和她麵對麵接觸,便準備也上樓去。

而就在這時,季子瑜一把抓住我,一改剛才對景恒時的溫柔,麵目猙獰地問我:“林傾水,你和景恒之間,還有個孩子是嗎?孩子叫林吉吉,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