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突然冒出來的蘇婉和蠻山,再感受著對麵三人那毫不掩飾的、強橫無比的氣息,特別是中間那個看起來人畜無害、笑容“和善”的年輕修士,以及他身後那個扛著門板巨斧、眼神不善的光頭壯漢,還有那個氣質清冷、一看就不好惹的持劍女子……

兩個青羽門弟子,腿肚子都有點轉筋了。

這他娘的哪是落單的肥羊?這分明是披著羊皮的狼群!不,是猛虎!三頭金丹期的猛虎!尤其是中間那個,笑起來比不笑還嚇人!

趙師兄臉上的倨傲和強硬瞬間消失,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抱拳道:“原……原來是三位道友先到,是在下眼拙,誤會,誤會了。這山洞自然是三位道友的,我們師兄弟這就離開,這就離開。”

說完,拉著還沒反應過來的師弟,轉身就想溜。打?打個屁!他們倆現在這狀態,對付一個同階都費勁,更別說三個,其中一個還是金丹後期巔峰!看那光頭壯漢一身煞氣,那女子劍氣凜然,絕對不是好相與的。好漢不吃眼前虧,先撤為妙。

“哎,別急著走啊。”林夜笑眯眯地開口,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攔在了兩人麵前,依舊是一臉“和善”的笑容,“相逢即是有緣,我看兩位道友受傷不輕,還中了毒,這墜龍淵危機四伏,帶著傷亂跑,可是很危險的。不如……進來坐坐,聊聊?”

聊聊?聊什麽?聊怎麽把我們的儲物袋聊沒嗎?趙師兄心裏瘋狂吐槽,臉上卻不敢表露分毫,強笑道:“不……不敢打擾三位道友清修,我們師兄弟還是……”

“不打擾,不打擾。”林夜熱情地攬住趙師兄的肩膀(趙師兄嚇得一哆嗦),不由分說就把他往山洞裏帶,“四海之內皆兄弟嘛,看兩位也是名門正派弟子,我們最喜歡和名門正派打交道了。蠻山,請這位小兄弟也進來坐。”

“好嘞!”蠻山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齒,蒲扇般的大手一伸,就把那個年輕修士像提小雞一樣提了起來,跟在了後麵。

蘇婉無奈地搖搖頭,對林夜這種“熱情好客”的行為已經見怪不怪了,也走進了山洞,順手在洞口布下了一個簡易的隔音和警示禁製。

山洞不大,隻有丈許方圓,但容納五個人也勉強夠。林夜找了塊平坦的石頭坐下,蠻山把那個年輕修士放下,自己則扛著斧頭,像門神一樣堵在洞口,防止兩人逃跑。蘇婉則安靜地站在林夜身側,一言不發,但那股清冷的氣場,讓山洞裏的溫度都下降了幾度。

兩個青羽門弟子戰戰兢兢地站在山洞中間,走也不是,留也不是,額頭上冷汗都下來了。他們感覺自己像是兩隻誤入狼窩的小綿羊。

“坐啊,別客氣,就當自己家一樣。”林夜熱情地招呼,還從儲物袋裏掏出幾個蒲團丟了過去——這是他之前幹掉某個不長眼的散修得到的戰利品。

趙師兄和師弟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無奈和恐懼。得,今天這竹杠,看來是挨定了。兩人苦著臉,小心翼翼地坐下,隻敢坐半個屁股。

“不知三位道友……如何稱呼?來自何門何派?”趙師兄勉強鎮定心神,試探著問道,想著能不能拉拉關係,套套近乎。

“好說,在下林夜,一介散修。”林夜指了指蘇婉和蠻山,“這位是我師姐蘇婉,這位是我兄弟蠻山。我們都是誠實可靠、急公好義、古道熱腸的正道修士。”

蘇婉嘴角微不可查地**了一下。蠻山則挺了挺胸膛,努力做出一副“我很正直”的表情,可惜配合他那凶悍的長相和扛著的巨斧,怎麽看怎麽像打劫的。

散修?正道修士?趙師兄心裏一萬個不信。有這麽強的散修?還一窩三個?還正好是師姐弟?騙鬼呢!但他不敢說,隻能幹笑道:“原來是林道友,蘇仙子,蠻道友。久仰久仰。在下青羽門趙坤,這是在下師弟劉明。不知三位道友……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當。”林夜搓著手,笑容可掬,“就是看兩位道友受傷中毒,心中不忍。這墜龍淵步步殺機,兩位這個樣子,怕是很難活著走出去啊。”

趙坤心裏一沉,來了,要開始敲詐了。他連忙道:“多謝林道友關心,我們師兄弟雖然受了點傷,但還能支撐,就不勞煩三位道友了。”

“誒,這話說的,見外了不是?”林夜擺擺手,“我們正道修士,講究的就是一個助人為樂。這樣吧,我這裏呢,剛好有一顆祖傳的、能解百毒的‘清心祛毒丹’,還有一瓶上好的療傷丹藥‘回春散’。看兩位道友投緣,就便宜點,友情價,換給兩位了,如何?”

趙坤和劉明臉都綠了。祖傳的?還便宜點?友情價?這不就是明搶嗎?還找這麽個冠冕堂皇的理由!他們自己就是宗門弟子,雖然不是頂尖大派,但也知道,能解百毒、快速療傷的丹藥,在墜龍淵這種地方有多珍貴!對方會這麽好心“換”給他們?用腳指頭想都知道,所謂的“換”,肯定是讓他們拿身上的好東西來換!而且價值絕對遠超丹藥本身!

“這……林道友的好意,我們心領了。隻是我們師兄弟囊中羞澀,怕是換不起道友的靈丹妙藥。”趙坤苦著臉,試圖掙紮一下。

“囊中羞澀?”林夜臉上的笑容淡了一些,摸著下巴,目光在趙坤和劉明身上掃來掃去,那眼神,像是在打量兩件待價而沽的商品,“我看兩位道友,這身道袍雖然破了點,但料子不錯,是青羽門特產‘青雲緞’吧?能值幾個靈石。還有這飛劍,嗯,雖然隻是下品靈器,但做工精良,也能換點錢。對了,這位劉道友腰間的玉佩,靈氣盎然,是件不錯的防禦法器吧?還有趙道友你手指上的儲物戒……”

林夜如數家珍,把兩人身上值錢的東西點了個遍,聽得趙坤和劉明冷汗直流,臉色煞白。這哪是散修?這分明是專業打劫的!眼睛太毒了!

蠻山在一旁聽得津津有味,還時不時補充兩句:“林兄弟,你看那姓趙的靴子,好像是‘疾風靴’,能增加速度,也算件不錯的小法器。”“還有那姓劉的束發簪,好像能凝聚靈力,加快恢複。”

蘇婉雖然沒說話,但清冷的目光在兩人身上掃過,也讓他們如坐針氈。

趙坤知道,今天不出點血,是別想善了了。對方三人,實力碾壓,態度“和善”但寸步不讓,明顯是老手。他咬了咬牙,從儲物戒中取出一個玉盒,打開,裏麵是三株散發著陰寒氣息的黑色小草:“林道友,這是我們師兄弟在毒沼拚命采到的三株‘三陰草’,雖是三品靈草,但頗為難得,是煉製幾種陰寒屬性丹藥的主材。再加上……再加上一百塊下品靈石,換道友的丹藥,如何?”

他故意隻說三陰草,沒說碧鱗毒蚺守護的事情,想抬高價值。一百塊下品靈石,對他們來說已經是筆不小的數目了。

林夜瞥了一眼三陰草,點點頭:“三陰草,不錯,確實是三品靈草中的精品,能值個兩三百靈石。”就在趙坤心中稍定,以為有戲時,林夜話鋒一轉,“不過嘛……”

他拉長了語調,慢悠悠地說道:“趙道友,你這就有點不老實了。三陰草雖是煉製‘玄陰丹’、‘寒魄散’的主材,但它本身並不能解毒療傷。相反,它蘊含的陰寒之毒,若是處理不當,反而會加重你們所中的碧鱗毒蚺之毒。你們用這玩意兒,換我的解毒療傷丹藥……是不是有點,不厚道啊?”

趙坤和劉明臉色劇變!對方不僅知道三陰草,還一眼就看出他們中的是碧鱗毒蚺的毒!這眼力,這見識,絕對非同一般!

“還有,”林夜繼續笑眯眯地說道,“你們剛才說,在毒沼折了兩個同伴,才采到這幾株草。想必,守護這三陰草的,至少是四階的碧鱗毒蚺吧?能從四階妖獸嘴邊搶食,兩位道友手段不錯啊。不過,看你們這傷勢,怕是也到了強弩之末,那碧鱗毒蚺的毒,可不好解,拖久了,修為受損都是輕的,說不定……”

林夜沒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趙坤臉色慘白,他知道,自己那點小心思,在對方麵前,被看得透透的。對方不僅實力強,眼力毒,心思更是縝密,完全拿捏住了他們。

“林道友……明鑒。”趙坤頹然低下頭,知道再耍花樣隻會更慘,“我們師兄弟……確實急需解毒療傷丹藥。還請道友……高抬貴手,我們願意用身上所有財物,換取丹藥。”

劉明也在一旁連連點頭,一臉哀求。

“早這麽說不就完了。”林夜笑容又變得“和善”起來,“我這個人,最好說話了。這樣吧,我也不要你們全部家當。三陰草我要了,另外,你們倆的儲物法器,還有身上的飛劍、玉佩、靴子、發簪這些法器,都留下。嗯,衣服嘛,就給你們留著,畢竟我們也不是什麽魔鬼,不至於讓你們光著身子出去。”

趙坤和劉明聽得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儲物法器、飛劍、護身玉佩、加速靴子、輔助發簪……這跟扒光了有什麽區別?就剩一身破道袍了!這還不是魔鬼?這簡直是魔鬼中的魔鬼!

“林道友,這……這未免……”趙坤還想掙紮一下。

“嗯?”林夜臉上的笑容收斂,眼神變得有些玩味,“趙道友是覺得,你們的命,不值這些身外之物?還是覺得,我林夜的丹藥,配不上這個價?”

隨著林夜話音落下,蠻山很配合地向前踏了一步,巨斧“咚”的一聲杵在地上,震得山洞頂簌簌落灰。蘇婉雖然沒有動作,但洞內的溫度似乎又降低了幾度。

壓力,如山般壓來。

趙坤嘴唇哆嗦著,看著林夜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再看看凶神惡煞的蠻山和清冷如冰的蘇婉,最後感受了一下體內越來越難以壓製的碧鱗毒蚺之毒,終於,所有的掙紮和僥幸都化為了絕望。

“我……我們換!”趙坤幾乎是咬著牙,從牙縫裏擠出這三個字。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東西沒了可以再賺,命沒了,就什麽都沒了。

劉明都快哭出來了,但也隻能顫抖著手,開始解下身上的玉佩、發簪,脫下靴子。

片刻後,林夜麵前堆了一小堆東西:兩個最低級的儲物袋(青羽門弟子顯然不富裕,用不起儲物戒),兩把下品靈器飛劍,兩枚能抵擋金丹初期一擊的防禦玉佩,兩雙能增加些許速度的疾風靴,兩根能微弱凝聚靈力的束發玉簪,以及那個裝著三株三陰草的玉盒,還有趙坤忍痛掏出來的兩百塊下品靈石(這幾乎是他們的全部積蓄了)。

“嗯,不錯,兩位道友果然是爽快人。”林夜滿意地點點頭,手一揮,將東西全部收進自己的儲物袋(他現在可是有好幾個儲物袋的“大戶”了)。然後,他從懷裏(實際是從儲物袋)摸出兩個小玉瓶,丟給趙坤。

“喏,綠色瓶子是解毒的,白色瓶子是療傷的。一次各服一粒,運功煉化,半天之內,毒可解,傷可愈七八成。”

趙坤連忙接過玉瓶,打開綠色瓶子,倒出一粒碧綠色的丹藥,清香撲鼻,一看就不是凡品。他心中稍定,至少這丹藥是真的。他和劉明連忙各自服下一粒解毒丹和療傷丹,盤膝坐下,開始運功煉化。

丹藥入腹,化作兩股清涼和溫熱的氣流,迅速蔓延四肢百骸。碧鱗毒蚺的劇毒遇到解毒丹的藥力,如同冰雪消融,迅速被化解。療傷丹藥也在快速修複著他們受損的經脈和內腑。

果然有效!而且藥效極佳!趙坤心中震驚,這丹藥的品階,絕對不低!對方隨手就能拿出這種丹藥,來曆絕對不簡單!這更讓他熄了任何報複或者討價還價的念頭。

林夜看著運功療傷的兩人,摸著下巴,對蠻山和蘇婉傳音道:“師姐,蠻山兄,你們說,這倆家夥,身上會不會還藏著點好東西?比如……貼身藏著的?”

蘇婉沒好氣地白了林夜一眼,扭過頭去,懶得理他。

蠻山則眼睛一亮,搓著手,躍躍欲試:“林兄弟,要不俺去搜搜?俺手重,保證把他們褲衩子都翻出來!”

“算了算了,我們是有原則的強盜……啊呸,是講道理的正道修士。說好了留衣服,就留衣服。”林夜擺擺手,一副“我很講信用”的樣子。其實他主要是覺得,這倆窮鬼估計也榨不出什麽油水了,那點破爛法器,加起來可能還沒他剛才給的丹藥值錢。不過蚊子再小也是肉,而且……打劫的過程,讓他有種回到遊戲裏刷副本撿裝備的快感,還挺爽。

約莫半個時辰後,趙坤和劉明先後收功,臉上的青黑之氣已經褪去,雖然還有些虛弱,但傷勢和劇毒確實好了大半。兩人起身,對著林夜三人,心情複雜地躬身一禮。

“多謝林道友贈藥。”趙坤憋了半天,才憋出這麽一句。謝?是該謝對方救了他們,還是該恨對方扒光了他們?心情簡直難以形容。

“不謝不謝,公平交易嘛。”林夜笑眯眯地擺擺手,“兩位道友感覺如何?要不要再買點補氣丹、回靈丹什麽的?看在咱們這麽有緣的份上,可以給你們打個九九折。”

趙坤和劉明臉皮一抽,連連擺手:“不……不用了,我們感覺好多了,這就告辭,不打擾三位道友了。”再待下去,他們怕連褲衩子都保不住了。

“行吧,那就不留二位了。青山不改,綠水長流,咱們後會有期哈!”林夜熱情地揮手告別。

趙坤和劉明如蒙大赦,互相攙扶著,頭也不回地衝出了山洞,那速度,比來的時候快多了,轉眼就消失在茂密的叢林裏。

“哈哈哈哈!”看著兩人狼狽逃竄的背影,蠻山忍不住大笑起來,“林兄弟,你這手敲竹杠……哦不,是公平交易,玩得是越來越溜了!看把那倆小子嚇的,臉都白了!”

蘇婉也難得露出一絲笑意,搖了搖頭:“你呀,淨欺負這些沒什麽背景的普通弟子。”

“這怎麽能叫欺負呢?”林夜一本正經地糾正,“這叫劫富濟貧!哦不對,我們就是‘富’……這叫等價交換!你看,他們用身外之物,換了寶貴的生命和健康,多劃算!我們則用對他們用處不大的丹藥,換來了修煉資源,雙贏!這是多麽和諧友愛的修仙界典範啊!”

“……”蘇婉和蠻山無語,對林夜的臉皮厚度有了新的認識。

“不過話說回來,”林夜掂量著剛到手的兩個儲物袋,神識掃了一下,撇撇嘴,“真是倆窮鬼,除了那三株三陰草還行,其他都是破爛。看來青羽門確實是個小門小派。”

“有收獲就不錯了。”蘇婉倒是看得開,“我們現在最需要的,是盡快離開墜龍淵,找個安全的地方,消化這次的收獲,尤其是那塊赤龍源石,得想辦法處理。”

“師姐說得對。”林夜點頭,將三陰草單獨收好,其他的破爛法器準備回頭找個地方賣了換靈石。“我們先在這裏調息恢複一下,然後想辦法確定方位,離開這鬼地方。剛才那倆青羽門的,是從毒沼方向過來的,說明那邊不能去。我們得換個方向。”

三人各自找了地方坐下,開始調息恢複。剛才從地下湖逃出來,又威懾了兩個青羽門弟子,雖然沒動手,但也消耗了不少精神。

然而,他們剛坐下沒多久,林夜耳朵忽然一動,再次聽到了什麽聲音。這一次,聲音是從山洞深處傳來的!

不是人聲,而是一種極其細微的、仿佛金屬摩擦岩壁的“沙沙”聲,還有低沉的、如同野獸般的喘息聲。

“有東西!”林夜猛地睜開眼睛,看向山洞深處那一片黑暗。蘇婉和蠻山也瞬間警覺,各自握緊了兵器。

這山洞,他們之前隻是粗略看了一下洞口,並未深入探查。難道裏麵,還藏著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