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迷醉,月華如練。
花草樹木的影子拉得長長的。
山間五顏六色的彩燈照射下一切是那麽柔美,如在幻境。
夜風清涼如水,一下一下吹進心裏,癢癢的,麻麻的,柔軟的緊。
通往納塔爾雪山的道路崎嶇,綿延不絕,怪石嶙峋,一條小小的狹窄的石子路通往前方。
遠遠的就可以看見巍峨的納塔爾雪山正張開雙翼迎接即將到來的人,大山的雄偉肅穆令人肅然起敬。
皎潔的月光灑在汐顏身上,大紅色的霓裳裙在夜色中仍然那麽奪人眼球,銀白色的小靴輕輕的放在馬鞍上,一隻大手緊緊的摟著汐顏纖細的腰肢,汐顏笑靨如花,這就是她想要的幸福。
“顏兒”慕容淩軒喜悅的叫著她,他能擁有這樣美好的生活,他已經心滿意足了。
“嗯”汐顏揚起小腦袋看他,誰知慕容淩軒卻俯下頭輕輕的在他的額頭上落下一個吻。
“騎著馬呢”汐顏羞紅了臉,連忙低下頭去,這樣幸福的日子來的太快了,總讓她感覺不踏實。
小路兩邊是陡峭的山峰,穿過這條小路就到了,這條小路雖然凶險,可卻有一種別樣的美。
清淡的月光照著兩人頎長的身軀,挺拔飄逸中帶著歡欣。
慕容淩軒眯起眼看著前方,神色中帶著期待和幸福,他的冷傲早已消失的無影無蹤。
忽然間,玄冰嘶叫,摔著頭向來的方向奔跑。
“玄冰怎麽了?”慕容淩軒的話沒有落下,巨石翻滾而下,驚雷的聲音震驚了汐顏和慕容淩軒。
狂風突然咆哮起來。
樹枝被吹的嘩嘩作響,巨石衝斷一些枝條,枝條夾雜在巨石中垂直而下。
山間的泥土也順勢滑下山坡,像雨一樣傾盆而下。
汐顏和慕容淩軒的身上已經沾滿泥土。
慕容淩軒緊握馬韁繩,摟緊汐顏,奮力的催著玄冰快點,可是耳邊巨石下落墜到地麵的聲音漸漸變大,讓人惶恐不安。
玄冰自小就跟著他,在千軍萬馬中東征西討,見慣了血腥風雨,刀光劍影更是像家常便飯一樣,它自由一種靈性,在緊急時刻從不慌亂,可是現在玄冰的腳步卻散亂了,慕容淩軒的心有一絲不安。可是他不能表現出來,他要穩住懷裏女子的心,他抱起女子準備施展輕功離開這裏。
汐顏也被這巨大的變故生生嚇住了,但是她依然冷靜著,不能自亂了陣腳,車到山前必有路,她相信他們可以逃過此劫。
“我們走。”慕容淩軒的聲音輕輕傳入汐顏耳中,隨即他那溫暖的大手摟住汐顏,生怕兩人分開。
“玄冰快跑”慕容淩軒抱著汐顏拚命的向前飛。
巨石越來越多,雨點一般細密的飄落下來,巨雷陣陣。
泥土的味道彌漫了整個小路。
緊接著帶著火頭的箭密密麻麻的從山上射來,陰狠而殘冷,每一支仿佛傾注了無限的力量,殘忍的劃過夜空直直的射向空中的兩個身影。
汐顏拔出玄赤,一劍劍劈開身邊的石子,驅趕走毒蛇般陰狠的火箭。
慕容淩軒不知從哪裏找出很多小葉子,那些小葉子所過之處巨石竟然碎裂成微粒,帶火頭的箭也是斷裂成兩半,漫無目的的飄落到地麵。
終於前方的石頭少了一些,有足夠的間隙讓兩個人離開。
汐顏緊緊的抓住慕容淩軒的手,她的手心已經是汗涔涔,慕容淩軒明白他的意思,反過來緊緊的回握著她。
巨石夾雜著樹枝,泥土滾滾而下,他們過於著急離開,沒有看見頭頂一張網正緩緩而下。
腳步被束縛了,兩個人注意到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一張網不大不小的將兩個人緊緊的圈在裏麵,外人進不來,裏麵的人出不去,當然,外麵的人不需要進來。
汐顏有些驚恐的看著慕容淩軒。
“沒事,有我在呢”慕容淩軒溫柔的說,不管將要發生什麽,他一定會保護她。
汐顏點點頭,四處打量著這張網,希望可以出去。
可是看了半天也沒有找出突破口。
巨石慢慢少了,再慢慢沒有了。
風不再喘息,月光漸漸又明亮起來了。
窒息的靜,安靜的恐怖。
一切慢慢都恢複了正常。
“哈哈哈哈……”一聲尖銳的女音如魔鬼的聲音在漆黑的夜裏響起。
淩亂的腳步聲慢慢接近了,聽起來人數不少。
慕容淩軒下意識的摟緊了汐顏,那種聲音太狂妄,他相信這樣的人不是他的對手。
“軒王爺,這種滋味怎麽樣?”女子放肆的大笑著,她終於可以報仇了,雖然不是直接報了仇,可是卻能間接的讓那個人痛苦,這十年來,她一直在等,等到她羽翼豐滿的那一天,她一定要將那人碎屍萬段。
“請問閣下是?你我好像無冤無仇”慕容淩軒淡淡的說。
“軒王爺果然沉得住氣,本公主佩服”女子狂妄的陰測測的說。
“難道你是大漠的公主?”慕容淩軒若有所思的問,他靜靜的站在網裏麵,沒有一點害怕。
“不錯,知道今天是什麽日子嗎?”女子仿佛沉浸在無邊的痛苦中問道,她的眼前又出現了八歲時的那一幕,那時父皇母後正為她慶祝生辰,忽然侍衛來報,大軍已敗,皇城即將失守,沒來得及逃走,殘忍的士兵已經血洗了整個皇宮,父皇母後被敵兵所害,小小的她被嚇得暈了過去,地上血流成河,沒有人看得出來她還活著,她是唯一一個皇宮中生存下來的人,她發誓要報仇。
父皇的一位大將軍在那場災難中幸存下來,多年來一直暗中招兵買馬,暗暗培養了不少的勢力,到現在創建的霹靂莊,而她就是霹靂莊的真正的莊主。可是她明白要報國仇家恨,這還遠遠不夠。
沒關係,終於上天給了她這個機會,他可以殺了那人的兒子,想到這,她的眉間像畫一樣平鋪展開。
“不知道”慕容淩軒懶洋洋的回道。
汐顏在慕容淩軒的手掌上慢慢的劃著什麽。
“是明年你的忌日”女子狠絕的說,她恨不得一刀一刀的殺死這個人才解恨。
“是嗎?”
女子拊掌幾下,十幾個人慢慢的移向網中央。
個個都是彪悍的青年,手握長刀,刀光在夜色下發出幽藍的光芒,冰冷的將有生命的東西凍結。
嘩,長刀直射而來。
靜謐的山中充滿了血腥的味道。
風亦帶著血腥。
十幾個人倒下了。
黑夜中汨汨的鮮血濺到了女子的臉上,女子驚恐的看著網中央。
一瞬間局勢巨變。
“不可能,不可能”女子突然臉色變了,不可置信的叫著,她對著身後剩下的人大聲嘶吼:“都給我上,不要留活口”
慕容淩軒手輕輕一動,撲到他眼前的人已經倒下去。
女子發狂的向前衝,她要殺了眼前的人。
玄赤出鞘,隻一指的距離就可以傷了撲過來的女子,突然間又收了回去。
“公主,快走。”從山上突然下來一年過五旬的人,抓起女子離開了。
“好在有驚無險”汐顏的話剛落,頃刻狂風暴雨傾盆而下,山上滑下泥石流。
前麵的路被堵得死死的,夜高風冷。
“別怕,有我在,會沒事的。”
汐顏在黑夜中也可以感受到慕容淩軒柔情撫慰的目光,他的目光可以照亮整個黑夜,溫暖如寒冷的冬日裏的陽光,可融化千年冰雪。
汐顏緊緊的握著慕容淩軒的手回以一抹勇敢的笑,隻要和他在一起,不管多大的困難都可以克服。
泥石流不停息的沿著山坡滑下。
慢慢的月光明亮起來。
雨也停了。
兩個人的衣服都已經濕透了。
慕容淩軒慢慢的笑了,溫潤的笑著,仿佛春日裏的陽光,驅除了汐顏心中的那一點點的害怕。
“我們向後退一點,等天亮了,再回去。”慕容淩軒溫柔的說。
“嗯。”汐顏應著。
後麵巨石已經將狹窄的路填的高高的,樹枝高高低低的這裏一支,那裏一支,腳踩下去滿是泥巴。
野外的小花的香味在大雨過後清新的傳入鼻孔,雖然看不清對方的麵容,可是卻能清晰的感受到對方的存在。
肖浩宇睡得正香,突然噩夢進驚醒了他,他一身冷汗,飛快的坐起來,手一伸,白花花的燈光已經亮了,他做了一個夢,汐顏被敵人緊緊追著不放,他的心想刀子割掉一樣,他很想很想去保護她,可是他總是近不了她的身。
“顏兒,顏兒”肖浩宇口中呢喃,隨披了外套跑出去。
到了汐顏的房間門口,屋內黑壓壓的一片,如同這漆黑的夜。
沒有一絲動靜。
肖浩宇伸手要去敲門,才記起她不在了,她和慕容淩軒去納塔爾雪山看雪去了,她不再需要他了。
含笑輕歎一聲,心裏卻是苦澀的要命。肖浩宇的眼前又出現了那個對他嬌笑的女子,那個在星魂門門主婚宴上與眾不同的女子,那個善良可愛的女子。
她是那麽美好,可是她卻不屬於他。既然無緣,自己就該放開她,何苦死死糾纏?可是她已經融入了自己的骨血,怎麽能除去呢?除非自己死了。
“顏兒,要我拿你怎麽辦才好?”肖浩宇摸索著走回自己的房間,腦海裏卻像是開了一道門,將往事一一浮現在眼前。
“我們先去千山看望師傅,然後一起浪跡江湖。”
“公子深夜造訪女子房屋不覺的不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