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若為君王者,天地日月,青山長河,美人,才子,紅顏,這世間哪一件東西不屬於他?那個位置是多數人向往的,站在那裏,從此別人的命運,自己的命運就緊緊的抓在了自己手中,可謂翻手為雲,覆手為雨,隻要用心,別人就會臣服在他的腳下,他低頭俯視他們,那些人就得看著他的臉色行事,而他隻是淡淡的笑著,為了這個高位,他寧願放棄高處的孤寂與寒冷一個人挑起國家的千斤重擔,寧願放棄自己的感情,坐在那個位置誰都要信,而誰也不能全信,其實每日裏過的不過是如履薄冰的日子,可是就算是這樣,還有人處心積慮的去為了那個位置整的頭破血流,機關算盡,值與不值怕是隻有他自己清楚。

(二)

天際微微泛白。

清晨的露珠還在青草上晃動,欲滴不滴,似在留戀著什麽。

霧氣繚繞,朦朦朧朧,給原本安靜的皇宮又罩上了一層神秘感。

剛剛聽說汐顏離開了俾縣,清早起身,林晨影就急匆匆的去找林翼天。

乾坤殿上的琉璃瓦在淡淡的不刺眼的陽光下發出五彩的光芒,很美麗。

“父皇,顏兒離開了紫林和肖浩宇去了千山”林晨影不安的說。

乾坤殿林皇正埋頭看奏折,殿裏很整潔,淡淡的香味彌漫著,牆上有幾張名畫靜靜的懸掛著。

清幽的環境真的很適合批改奏章或者看書。

“是嗎?這個顏兒還真是放心逸兒”林皇微微一笑說,語氣很平和,他的女兒隻有他懂。

殿裏的畫眉鳥聽到林皇笑,也愉悅的唱起了歌兒。

“父皇早就知道了?”林晨影有些愕然的問,父皇怎麽一點也不擔心,逸兒真的可以獨當一麵嗎?顏兒和肖浩宇在一起會不會有什麽不妥?

“看來你還是沒有朕了解這個顏兒呀,她有怎樣的心性朕最清楚了,她想給逸兒一個好好鍛煉的機會,同時她自己也可以到處玩,顏兒不喜歡宮裏的鬥爭,想要一份恬淡的平凡生活,她的能力我們應該放心,能夠對付金陽的死士,就不是一般人能做的,喚作他人,隻怕早已成了那些死士刀下的亡魂。逸兒是朕的兒子,自然能擔起這一份責任,如今他也不小了,想你那時候不是也幫著父皇處理事情了嗎?讓他鍛煉一下,你派人暗中幫著他就行,”林皇胸有成竹的說。

“兒臣慚愧,以前顏兒在瓏縣就認識了肖浩宇,聽說他對顏兒可是很癡情,隻是他畢竟是金陽二皇子,兒臣有些擔心”

“朕的女兒當然人見人愛了,放心吧,肖浩宇那樣一個精明的人怎能不知道他父皇對顏兒的注意,可他依然選擇了顏兒,那他就不會做對不起顏兒的事情,世間再絕色的男子怕是都抵不住一個情字,你是不是也該娶妃子了。”哈哈林皇的笑聲傳遍了乾坤殿。

“父皇,兒臣不急的。”他急忙回道,他才不要女人的牽絆呢,有了女人隻會迷人心智。

“你的事情過段時間再說,你看連畫眉都為顏兒高興呢”林皇樂嗬嗬的看著畫眉說道,而畫眉鳥聽話似得唱起了歌。

林晨影勾起一彎好看的笑靨,藍色的耳鑽發出湛藍的光芒,那麽耀眼,這個妹妹果然有意思,不好好地呆在宮裏享受榮華富貴,卻是向往平淡的生活,這份淡然就不是任何一個宮中人所擁有的,他們看著宮裏的繁華,隻想不擇手段的往上爬,才是那些人的目的,而顏兒卻把這一切看得那麽淡,這樣聰慧懂得進退的女子值得世間所有男子愛戀。

南越華妃的斕宮。

“兒臣給母妃請安,母妃萬福”慕容淩晗一身錦衣華服,衣冠楚楚,麵如冠玉,恭敬的說道,他想一定是昨夜的事傳到了母妃這裏,不然也不會剛剛下了早朝就有人過來將他請到這裏。

華妃早已繾退了宮中的閑雜人等。

斕殿就剩下他們母子二人。

氣氛不像往常那樣,有些詭異,靜靜的。

“晗兒昨夜過的可好?”華妃看著慕容淩晗冷靜的問著,看著臉色不是很好,說話間發間的赤金步搖輕顫,鬢邊一朵海棠花璀璨,愈發襯得她的臉色白皙,隻可惜眉宇間有些憂傷與哀愁,這件事一旦傳出去,隻怕影響了他的太子地位,納蘭茉的父親是皇上的救命恩人,皇上可是對她很好呢,而納蘭茉也是皇上賜給慕容淩軒的妃子,雖然慕容淩軒逃婚了,但是納蘭茉愛的是慕容淩軒這是宮中人人皆知的事實。

“和往常一樣”慕容淩晗聲音有些放低了說,頭低下去,不敢看華妃。

“是嗎?”華妃看著慕容淩晗有些陰森的問。

“是”慕容淩晗看到華妃的神情感覺她已經知道了一切,可是他還是擔心承認後的結果,這件事就由自己處理吧。

“你可知道每次隻要你說謊,頭都會低下去?”華妃閉著眼睛說。

“母妃”慕容淩晗低低的叫了一聲。

“告訴母妃是怎麽回事?”華妃隱忍著心裏的怒氣,慕容淩晗開始對她撒謊了,這個兒子可是從來都沒有騙過她的。

“母妃不要生氣,是孩兒一時衝動”慕容淩晗觀察著華妃的臉色慢慢的說。

“隻要你說的有理,母妃怎麽會怪你,母妃一向疼你,你不是不知道”華妃雖是這麽說,可是依舊沒有看慕容淩晗。

“昨夜,兒臣本是想要去看大哥的,可是卻在途中遇到了納蘭茉,她看起來有些落寞,那時她的神智已經不太清楚,兒臣本來隻是想送她回去,畢竟她是個無辜的女子,有些同情她的,一個女子被大哥那樣嫌棄,兒臣隻是覺得不值,兒臣愚笨,並不知她身中**,直到走了一段路,她開始不安分,兒臣糊塗,就,就”慕容淩晗低著頭說,麵對著他的母妃,他初經人事,不免有些女孩子氣。

“你們真的已經有了夫妻之實?”華妃縱使做好了準備,親自聽慕容淩晗說,還真有些不能接受。

“是”慕容淩晗簡短的回到,他的頭稍微抬了抬,他是一個男子,況且是一個太子,隻是寵幸了一個女人而已,有什麽大不了的。

“你可知道,那是被你大哥拋棄的女人?”

“是又怎樣?大哥雖然不愛她,可是對她卻有另一番情,兒臣要為李嬤嬤報仇,搬到大哥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可是我們可以從他在乎的人身邊下手,隻要他心裏難過,他眼睜睜的看著在乎的人一個個受到傷害,這才是折磨一個人最好的辦法。”慕容淩晗隱去了眼中的惱恨,眼裏也不再有羞赧。

華妃怔怔的看著自己的兒子,這是哪個平日裏隻知道讀書的兒子對一切不關自己的事不插嘴的人嗎?

半晌,華妃才喃喃說道:“你這樣置母妃於何地?就不怕皇後娘娘借此事生事端?”

“皇後不會,因為大哥不允許那樣的事情發生”

“那你怎麽知道這是不是你大哥的陰謀,他向來心計深重,母妃是怕你一個不小心中了他的圈套,而納蘭茉也不是什麽省事的人”

“不會,茉兒的聲譽影響到皇家的顏麵,大哥不會如此糊塗的,以大哥的為人不會那樣做的。”。

“可是朝中的大臣一旦知道了這些事情會怎麽看你?”

“母妃應該聽過一句話,風乍起,吹起一池春水”他那樣說著,俊美的臉上露出一些笑容。

華妃一下子被逗笑了,這個晗兒真是好笑,後麵的那一句關卿何事?真讓人好笑,但她隨即又沉下臉說道“你怎麽可以如此說,你可知水可載舟亦可覆舟?”

“母妃,那些大臣們整天隻想著如何為自己謀取更多的利益,如何能夠加官進爵,那裏會管這些事?”

“怎麽可以如此胡說?朝中的大臣們關心國家社稷的大有人在”華妃臉色嚇得蒼白,這樣的話怎麽可以隨便說?這個晗兒怎麽這麽不小心翼翼,處在他們如今這個位置上,誰也不能得罪,隻能拉攏。

“母妃不要多想了,不會節外生枝的,相信兒臣能處理好這件事,這樣說不定納蘭茉也可以為我們所用”

“也許是母妃想多了,畢竟納蘭茉也不會蠢到如此地步,要提防著她”華妃這才想起可能是她那一句話才使納蘭茉做出這樣的事情,沒有想到最後竟然讓她和晗兒,聰明如慕容淩軒,難道沒有看出些什麽嗎?為何他還會讓這樣的納蘭茉獨自出來?難道不怕會發生什麽事嗎?還是說他本就是坐懷不亂的柳下惠?可是也說不準慕容淩軒就知道了這一切,他們看到的隻是表麵現象而已,算了,這些隻能下去繼續調查。

慕容淩晗的變化快的讓她難以接受,此時看他,就如霧中花,水中月一樣不可捉摸。

良久,她才說出“我的晗兒長大了,不再需要母妃了是嗎?”

“不,兒臣永遠都需要母妃”慕容淩晗看著華妃認真的說,眼波裏流轉的卻不再是以前的那種男孩子的稚氣,而是少年老成的沉穩。

“好,隻要晗兒需要,母妃永遠都支持晗兒,晗兒可想過怎麽處理這件事?”華妃靜靜的看著她的兒子說,第一次她覺得這個兒子很陌生,不過這樣也好,她所做的這一切不就是為了他能變成現在這樣嗎?隻有對自己身邊的人下得了手才會擔得起做君王的膽子,君王自古以來是不可以有婦人之仁的。

“母妃放心,這件事沒事,納蘭茉會來找兒臣的,她愛的人是大哥,她不敢公開這件事,這件事一旦公開,受傷害的可是她”慕容淩晗淡定的說,似乎一切都在他的把握中。

“你確定沒有人發現你們嗎?事情公開後,你大哥會幫她的。”華妃不確定的問。

“母妃放心,絕對沒有人發現,大哥再幫她,也掩蓋不了既成的事實,也挽不回這一切”慕容淩晗篤定的說。

“那就好,這件事你若處理不好,到時候局麵就不是我們能夠控製的。”華妃有些無奈的說,這件事總是有些麻煩的,她隱約覺得總會發生什麽事,總會有人知道了這件事。

“兒臣希望母妃不要插手此事,最起碼不要動納蘭茉,畢竟她是兒臣的第一個女人”慕容淩晗淡淡的說。

“好,母妃答應你,你若處理不好,母妃就會插手此事”華妃輕輕頷首。

“母妃放心,兒臣一定會盡心盡力做好這個太子,兒臣會為父皇好好守住這半壁江山。讓咱們從此過上好的日子,不用擔心別人會害咱們。”慕容淩晗的眸子突然變得犀利起來,一向溫潤的麵龐也有些冰冷,說起話來有些狂妄。

“晗兒真的長大了,真的準備接受這江山了嗎?”華妃高興的問。

“江山如畫,豈可不要?如今他已經是我的了。”慕容淩晗有些狂妄的說。

“晗兒,不可胡說,如今你父皇身體正好,他才是江山的主人,記得以後要在你父皇麵前好好表現,雖說他封了你做太子,可是他從小就喜歡慕容淩軒,隻是不喜歡皇後而已”華妃小心翼翼的說,隔牆有耳,萬一傳出去,隻怕下一秒他們都沒有命了。

“兒臣謹記在心,謝謝母後提醒”慕容淩軒稍稍降低了聲音說。

“以後要謹記,母妃才放心”華妃千叮囑萬囑咐的對慕容淩晗道,要不是自己悄悄查出當年是皇後娘娘害死皇上最寵的女子皇上怕是也不會廢了慕容淩軒的太子位。

“是,那兒臣先告退了,母妃好生休息”慕容淩晗恭聲說。

“去吧。”華妃目送慕容淩晗離開。

第一抹朝陽早已出現在碧藍的天空。

陽光明媚的照在禦花園,給安靜的皇宮平添了一份盎然的生機,此時春天裏花兒開的正豔,花香四溢,讓人感覺清清爽爽,常年茂盛的樹木隨風輕輕搖曳,陽光透過葉片間隙印在地上,影跡斑斑駁駁。

突然一顆梧桐樹上停留的一對翠鳥嘰嘰喳喳的吵起來,撲騰了一番隨拍打著翅膀飛走了,這世間那裏有什麽風平浪靜?禽鳥之間尚有爭吵,何況人呢?

又是一天的開始。

軒王府,慕容淩軒看著這個他從小到大住過的宮殿,沒有任何變化,是誰給梔子花下的毒?這盆梔子花是慕琳最喜歡的,他才放到了可見之處,想起她了也可以看看,她就如這梔子花,淡雅高貴。

‘慕琳你到底在哪裏?你可知道,於你不思量,自難忘,天上人間隻要有你,我才是真真實實的存在著,曾經看你竟然敢在星魂門門主婚宴上站出來,看你能獨自進入清泉山莊,淩汐樹下和你的談天說地,如此有膽識,如此聰慧機靈,如此善解人意,如此知多識廣,而且還有著傾世容顏,我便在心中對你許下地老天荒的誓言,今生隻為你一人沉淪,哪怕挫骨揚灰,哪怕萬劫不複?可是你到底為何要離我而去’正思索間,童懷的聲音響在背後“主子,一切都查清楚了。”

“怎麽回事?”慕容淩軒轉過身問道,他大約猜到了一些。

童懷低聲慢慢說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