汐顏在鑫龍客棧睡了一會兒,實在睡不著,一直在做噩夢,朦朦朧朧睜開雙眼便看見林晨影正坐在她的床邊,寵溺的看著她。
“三哥哥”汐顏淺淺的叫了一聲,坐起身來,立馬問道:“他還好嗎?”
“丫頭,有了心上人就不關心哥哥了呀?”林晨影故作生氣的問道,臉也順著陰沉下來。
“三哥哥莫要生氣嘛,現在你好好的呀”汐顏回以柔美的笑容道,開心的拽著他的胳膊搖了搖。
“真是拿你沒有辦法,好了,他已經找到了解百姓毒的藥,你就不用擔心了,先跟哥哥回去看看父皇母後,他們可一直很想念你。”林晨影淡笑著輕聲說。
“那樣真是太好了,隻要皇城百姓的毒解了就好。隻是,我現在不能離開,等南越的事情處理好了,我就回去看父皇母後好不好?”汐顏拽著林晨影的手取了下來,神色黯淡,她有多久沒有看到父皇母後了,她其實真的很想念他們。
“好了,就知道跟你說沒有用的,哥哥就等你,看看能不能幫上什麽忙咱們到時候一起回去。”林晨影略帶無奈的回道。
“他怎麽會這麽快有解藥?還有皇城夏天怎麽會有了秋天的景象?這怎麽解釋?”汐顏也是好奇,中毒中的快,這解毒之人是不是來的太快了。
“毒靈子出馬,什麽毒都不是問題,明日你便會看見和往常一樣的皇城,隻是毒靈子好像是因為納蘭茉才願意解讀毒的。”
“喔”汐顏便明白過來,原來那一晚的人就是毒靈子,怪不得程若蘭能中了催情藥。這一次皇城百姓中的毒怕就是他所下吧,沒有想到這麽快就露出了狐狸尾巴。隻是毒靈子為何這麽殘忍?想著她歎了一口氣,毒靈子不毒誰毒呢?不過汐顏還是很羨慕毒靈子對毒術研究的精妙,幾乎這世上沒有他解不了的毒,她還希望有一天能和他一起談論毒術的好處,希望他以後不要輕易施毒。可惜慕容淩軒並沒有告訴毒靈子的條件,若是慕容淩軒說了,隻怕汐顏會幾天幾夜不睡覺也要找出解毒的方法。
聽說解毒的事情已經不用她操心,汐顏便又美美的睡了一覺。
到了吃飯時辰,青嵐才喚醒了汐顏。
吃過飯,汐顏才記起水仙兒的事情,也不知道鴛鴦情絲到底有沒有變化,他們兩個有沒有什麽進展。如斯想著,汐顏才去了水仙兒的房間。
進了房間,汐顏便見水仙兒已經睡著了,便輕手輕腳的靠近她。那日見了仙兒,汐顏都不曾仔細的看過她,好久不見,她真的變了好多,她的眉毛修長彎曲,明亮含水的大眼睛緊緊的閉著,躺在**窈窕體態,嫣然,她已經長大了,有了少女的豐盈,有著說不完道不盡的輕柔膩美,恰似落雁沉魚,羞花閉月,隻是她的眉頭緊蹙,睡得似乎幾位不安心,汐顏伸手想要鋪展她的眉心,手卻生生的停在半空中,隻聽見水仙兒口中喃喃的道:“二姐,二姐,我恨你,你為什麽要占著他的心”。
水仙兒一直沒有醒來,汐顏坐了一會兒就離開了,她吩咐上官燁看著水仙兒,生怕她有什麽想不開,做出傻事來。
這世界上的許多事情可以有先來後到,有道理可講,可唯有愛情沒有道理可講,愛著就是愛著,不愛就是不愛,任誰也沒有辦法。
皇城內很快便恢複了原來的樣子,店麵打開迎顧客,人來人往絡繹不絕,景色優美動人心,蝶飛燕語,鬱金香妖豔的盛開,薔薇百裏傳香,鶯花爛漫,繽紛的蝴蝶玩弄著芳草,繁花似錦,宛若走進仙境。好像前日的一切不曾發生過一樣,百花盛開的時間不多了,秋天就要來臨了,所以花兒在最後的時節開的分外嬌豔。
夜很快又到來了,汐顏進宮想和慕容淩軒商量一下速戰速決,快點除掉丞相他們一夥,也免得夜長夢多,弄的大家都不得安寧。
他們談了一夜,然而慕容淩軒卻不同意汐顏的想法,他想要將丞相一夥一網打盡,因為上一次死的並不是真正的奪魂,他還活著就說明丞相留著他還有更重要的用處,況且聽雲魄說,丞相府裏還有一個和奪魂武藝不差上下的一個人,並且這一次要將太後的陰謀揭穿,他說,他不相信她母妃的死與太後一點關係也沒有。
翌日,汐顏回到鑫龍客棧的時候,林晨影已經帶著林汐緣回了紫林。聽說是金陽突然向紫林開戰,昨夜連夜攻打紫林邊城,已經占領了一座城池,他們這一次出動了二十萬精兵,對外宣稱一定要找出林汐顏,拿回他們的鎮國寶碧海珠。因為林汐顏當初騙了他們,其實並沒有死,而是偷走了金陽的鎮國寶碧海珠,然後借著大火離開。當初金陽一直以為林汐顏是因為肖浩傑才喪命的,一直對紫林心存愧疚,才甘願年年為紫林納貢,奉上許多金銀珠寶,直到最近才查出來原來鎮國寶是被林汐顏偷去,藏在紫林的皇宮裏。金陽不甘心被紫林騙的團團轉,所以勢必要奪回幾座城池,奪回他們的鎮國寶。金陽的百姓聽說林汐顏是這樣一個人,女人大多都罵汐顏不知廉恥,男丁都紛紛參軍,加入軍隊,發誓要為金陽討回一個公道,以後不再為紫林提供任何東西,因為在為紫林上奉金銀珍珠時他們的日子苦了很多。
汐顏聽完此消息心急如焚,卻也無能為力,就算她有計策也傳不到遠在前線的主帥耳中呀,還好三哥哥趕回去了,隻要他回去了,一切就會迎刃而解。
汐顏想不通金陽怎麽會突然向紫林進攻,難道是楚湘湘查出了她的真正身份?難道這一場戰爭是楚湘湘在肖浩傑耳邊吹得風?
太多的問題已經來不及想答案,汐顏匆匆去了琬溪閣,給風靈晴留了一封信便回了鑫龍客棧。
南越的事情來不及解決完就傳來林晨影抵擋不住金陽的十萬精兵,已經有兩座城池失守,汐顏縱然放心不下慕容淩軒,也不得不離開,金陽和紫林的戰爭因為她而起,三哥哥都守不住城,也許她去了也幫不上忙,可是無論如何她都應該回去幫三哥哥,因為保護國家和家人是他們皇族人的責任。
青嵐被留在南越皇宮,汐顏想要給她和童懷更多的機會,之前因為她,青嵐選擇了離開童懷,現在她更不能自私的帶著青嵐去戰場,刀劍無眼,戰場時刻都有生命危險,她不能讓青嵐再冒險了,她已經找到了她的幸福,她就應該安心守在心愛的人身邊。
汐顏和菲雨,水仙兒,上官燁,肖浩宇,肖蘿裳直接奔向戰場。
肖浩宇更是奇怪,他來的時候還好好的,怎麽轉眼紫林和金陽又要開戰,還是那樣一個荒謬的理由,汐顏怎麽可能去偷碧海珠,碧海珠對她來講根本就沒有用處,看來他也中計了,也許是有心人故意將他引來南越,然後說服父皇對紫林開戰吧,楚湘湘,一定是這個可惡的女人,肖浩宇仔細一想,覺得是楚湘湘沒有錯,可是卻不能將這些話告訴汐顏,畢竟楚湘湘是大哥的摯愛,他不想破壞大哥的幸福,也許他是自私的,那麽姑且原諒他吧,他也隻是想要保護他的親人。
碧雲天,黃葉地,山映斜陽天接水,西風驚綠待浮花。策馬奔騰了幾日,當汐顏她們一夥趕到紫林的時候已經到了初秋,一路上隻顧著趕路,基本上不曾休息過,人與馬兒早已經累的疲憊不堪,剩下一座城池的時候,他們停了下來,因為前方的戰事中是他們彼此的親人哪,到了戰場他們是朋友還是敵人?
汐顏提議在這裏好好休息一夜,待到明日各自回自己的王朝。雖然這一次的戰事是一個誤會,可是這一次的戰事加上上一次的戰事,金陽是不會輕易罷手的,他們恐怕要一個交代,然而紫林會願意嗎?當然不會,這一場戰事似乎要決定一個勝敗才能停下來,這是汐顏的感覺。
肖浩宇心情沉重到了極點,到了如今,隻怕他回去勸服已經起不了多大的作用了,上天要他和汐顏作對嗎?他不要,不要,到了這一刻,他才明白,他要是握著虎符,掌握著大權就好了,隻可惜,他沒有。
幾人走在空曠的街道上,沉默不語。
前麵不遠處燈光暗淡“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飲琵琶馬上催,醉臥沙場君莫笑,古來征戰幾人回?”一名穿著襤褸粗布棉衣的男子,頭發蓬亂,臉上烏黑,胡子拉碴的端著一壇酒邊喝邊對著另一個同樣拿著酒壇喝酒的人念叨。
“我願君王心,化作光明燭。不照綺羅筵,隻照逃亡屋。”另一個人看著明明是醉了,身體搖搖晃晃卻也同樣回了幾句詩後又將整壇的酒澆灌到他自己的臉上,似乎這酒如水般平常。
“明日之後我們是生是死都將不知道,快點喝酒吧,別想那麽多了。”坐在牆角的另一個人淡淡的道。
汐顏他們都停住了腳步,是啊,打仗是要犧牲的,正如他們說‘古來征戰幾人回’,百姓何其無辜,卻總是被卷入戰爭,要遭受流離失所,過上顛沛流離的生活。
肖浩宇率先看到了暗黃的燈光下,貼在牆上的白色紙張上的黑字,上麵清清楚楚的寫著招兵買馬的具體內容。
汐顏將眼中的淚生生的咽回肚子裏,心裏暗暗的發誓,她一定要以最快的速度阻止這場戰爭,將幸福生活還給百姓。
肖浩宇隻是輕輕的摟住汐顏,向著客棧的方向走去,不管將來發生什麽,汐顏都是他一生所愛。
其他人隻是默默的跟著他們的腳步走著,不言語,各自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