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斕殿裏青嵐低垂著頭,手托著腮若有所思,她這個樣子已經持續了足足十分鍾,可是她卻渾然不知,臉上時而露出笑容,時而又緊蹙眉頭。
“青嵐,你在想什麽呢?”菲雨為汐顏端來一杯茶看到一直發呆的青嵐問道。
汐顏順勢也看著青嵐,笑意盈盈,不知童懷給她說了什麽惹得這丫頭一直這樣發呆,哎,看來女大不中留啊。
“來,菲雨給我說說逸兒的事情”汐顏望著沒有反應的青嵐對著菲雨說道。
兩人相視一笑,菲雨點點頭坐到汐顏一邊開始為汐顏將林晨逸處理事情的情況。
聽菲雨說,汐顏時而笑笑,時而不語,時而思索一下,聊得好不開心。
“青嵐,青嵐。”汐顏看了看一個人不是所想的青嵐,搖搖頭真不知童懷對她說了什麽,竟然讓這個丫頭如此神王。
“青嵐,小姐叫你呢,你一直在想什麽呢?”菲雨看到汐顏喚青嵐,而青嵐竟然不應一聲隨走到她身邊動了一下她。
“啊,小姐對不起,對不起”青嵐這才反應過來,連忙趕到汐顏前麵回道。
“青嵐想什麽呢?怎麽不理會我呢?”汐顏低沉著聲音說道,故意裝作生氣的樣子。
“小姐,小姐,奴婢,奴婢”青嵐結巴著,眼底閃過一絲慌亂,她竟然想事情想得出神了,沒有聽見小姐叫她。
“是不是在想童懷啊?有了童懷就忘記主子了嗎?就不聽主子使喚了嗎?”汐顏似笑非笑的看著青嵐,淡淡的問。
“小姐恕罪,都是奴婢的錯,奴婢以後定會集中注意力一心一意伺候小姐,小姐就繞過奴婢一次吧。”青嵐跪到地上,連連說道。
“皇上駕到。”
慕容淩軒帶著童懷韓公公進沉斕殿的時候,就隻看到青嵐跪在地上,而汐顏坐在桌旁看著她,菲雨則是站在一邊看著青嵐微微笑著。
“參見皇上。”菲雨看到皇上進來立馬行禮道。
“參見皇上。”青嵐也立馬過來行禮。
汐顏卻是望著慕容淩軒微微一笑。
“平身。”慕容淩軒說著走到汐顏身邊,倒是一邊的童懷看到青嵐有些擔心。
“韓公公,宣旨吧。”慕容淩軒看到汐顏笑著,才對著韓公公說道。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沉斕殿玉冰清不聽帝令,禁足期間私自出殿,然帝念其罪不大從輕處之,特讓其在朧月宮伺候皇上起居,即日起搬至朧月宮”
“皇上恕罪,能不能不要讓小姐去朧月宮,是奴婢,小姐出去是為了找奴婢,都是奴婢鵝錯,望皇上勿要怪罪小姐。”青嵐先是吃驚而後反應過來立馬又跪倒地上求著慕容淩軒。
“是啊,是啊,皇上都是奴婢的錯,小姐是為了奴婢才出去的,望皇上饒過小姐“菲雨也一同跪地求著。
“你們別管,起來吧,不管你們的事”汐顏心中被這兩個丫頭感動,其實她才不會去服侍慕容淩軒呢,隻不過是為掩人耳目,在眾人麵前做個樣子罷了。
“小姐都是奴婢的錯,讓奴婢代替你去吧。”兩個丫頭一同對著汐顏說道,看起來好像真的是汐顏為了她們一樣。
“你們以為朕想要你們伺候嗎?宮裏的奴婢多得是,朕一向賞罰分明,不管你們的事”慕容淩軒倒是挺欣賞這兩個丫鬟的,溫和的說道。
“不管你們的事,別說了。”童懷這才急著對青嵐說道,急的一直搖頭。
汐顏看著慕容淩軒半天沒有想到他竟然想了這麽個注意,‘想的美看我怎麽整你’汐顏心中想著跪下接過聖旨叩頭謝恩。
“平身”慕容淩軒容光一閃,眼睦深處忽然湧過熱流,急切的說道,伸手扶起汐顏,汐顏卻是瞪著紫眸,獨自起身。
“你們都退下吧。”慕容淩軒對著公公,童懷道。
一幹人等這才退出去。
“你真是想了個好主意啊。”眾人出去汐顏才歎了一口氣淡淡的說道,眼角不自覺的劃過一絲笑意,仿佛看到了慕容淩軒被他捉弄的狼狽不堪的樣子。
慕容淩軒一眨不眨的看著汐顏千變萬化的表情,無奈的笑了笑道“我也是為了我們合作愉快,方便嘛,順便你也可以監視我,看看我到底有沒有騙你,說實話除了你我對那些女人真的沒有興趣,隻可惜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啊。”
“青嵐怎麽了,玉姑娘是不是怪你了“童懷急急的問著青嵐,生怕她受了委屈似得。
“沒有,小姐隻是嚇嚇我,她待我們很好,隻是皇上為何要那樣對她?皇上待她並不好是不是?“青嵐一臉的凝重的問道。
“青嵐,皇上對玉姑娘是真心的。”
“真心的?雖說我我才來南越不久,但我卻聽說皇上的後宮已經有了很多女人,還有一個貴妃懷孕了,而小姐什麽都不是,這樣就是真心的嗎?”青嵐的情緒有些激動,烏黑的眸子裏閃過擔心與心痛,她那聰慧的公主,能給百姓帶來光明的公主為何放著肖浩宇不要偏偏喜歡上了慕容淩軒。
“主子的事情不是我們能管得了的,今後有什麽事情就來找我,我會盡力幫你。”童懷的眼裏滿是關切,笨拙的嘴都不知道說些什麽。
“好吧,我有一請求,不知皇上可否答應?”汐顏看到他那邪魅的樣子就生氣,憑什麽他要在自己眼前裝成這個樣子,令自己那已經平靜的心湖再起漣漪。
“說吧,我都答應”
“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
“空口無憑,我們就立字據如何?”汐顏露出一抹算計的奸笑,紫眸忽閃著卻是極為真誠。
“說”慕容淩軒這才意識到自己可能被這個小女人騙了,為什麽遇到她以後自己的智商似乎也低了,豈不知處於愛情裏的男女智商都為零。
汐顏立馬拿來一邊的筆墨紙硯遞給慕容淩軒,嬉笑著很熱情,倒不像她近日來的冷淡漠然。
‘算了吧,我寫完,你蓋個印就行了’汐顏笑笑,拿起一邊的筆一筆一劃的寫上幾行字。
陽光透過半開的軒窗撒在地麵上,折射出斑斑駁駁的美麗光暈,落在人身上更是異樣的柔和。
慕容淩軒拿起雪白的紙雋秀漂亮的小字映入墨色眸子:玉冰清在朧月宮伺候朕之日無論犯下什麽樣的罪過,朕都恕其無罪,一個月後完成答應的事情放其離開”
“怎麽樣?好不好免得你到時候反悔”汐顏睜著好看的紫眸,修長的睫毛微微輕顫,輕啟朱唇嫣然一笑道,讓人不忍心拒絕。
“好吧,你收著吧。”墨色的眸子裏閃過無奈,老天何苦這樣折磨他?雕刻的俊容慢慢變色,厚厚的嘴唇緊抿,右手藍色玉扳指散發出幽暗的光芒,拳頭緊緊的握在一起,慕容淩軒想了半天才答應道,隨即跨步離去。
陽光照在慕容淩軒那張英俊迷人的臉上愈發顯得精致,眉宇間桀驁的氣質與霸氣盡顯,邪魅的墨黑色鳳眸帶著淡淡的憂傷,忽而變得深邃起來,如古譚的水一眼望不穿,一種誌在必得的氣勢慢慢浮現在眼中,轉而離去,隻留下一片璀璨的流光流轉在天地之間,為玩物撒下光彩。
沉斕殿的門口,汐顏望著那一抹離去的背影,一時之間竟然失了神。
夜色下的朧月宮雕欄玉砌猶在,飛簷峭壁鬼斧神工凝結了一代巨匠的心血,永遠的駐守著這一片土地,烙上了歲月的痕跡,也便有了生命的力量,有了古老的傳說,永世流傳。
夜明珠的照射下,朧月宮裏一片無以言語的浪漫,一身鵝黃色衣裙的汐顏流轉著紫眸看著靜靜的看書的慕容淩軒,她看到了慕容淩軒那一張清晰俊美的容顏,烏黑濃密的眉毛卷曲著,墨色的眸子深邃似乎帶著淡淡的笑意,堅挺的鼻梁挺著,薄唇帶著些許魅惑,墨黑的發披在肩頭似有靈性,平添了一份妖魅,像是人間的妖孽,一種渾然天成的王者之氣籠罩著他,攝人心魂。
已經恢複了九成武藝的汐顏靈敏的嗅到女子淡淡的香氣,四處看看竟是無處可去,縱身一躍躲進了淡黃色流蘇後麵的那張垂著著芙蓉帳的寬大的龍**麵進門的女子月白的抹胸緊緊的束著羅裙,明眉皓齒,清麗中帶著妖魅,唇紅的如鮮紅的血,仿佛水墨畫中走出來的**女妖,極力向眼前的男子展示自己,女子輕輕俯身行禮“參見皇上”,那聲音裏透著太多的柔情,蠱惑人心。
好奇心的驅使,汐顏透過淡淡的流蘇便看到了女子的容顏,風靈晴,是她,果然是她,沒有想到那一日慕容淩軒說的安放在青樓中的耳目原來是她,對啊,隻有花魁那樣的女子才可能探得有用的信息不是嗎?隻是很奇怪,她來這裏幹什麽?膽子也太大了吧?皇宮守衛森嚴她是怎麽進來的?原以為她不過是個身處煙花之地的平凡女子罷了,沒有想到她卻有著這樣的武藝,不被人發現進得了朧月宮,那麽那一日自己略施小計救走了她要為難的六個女子必然是被她看穿了,簡單的障眼法怎麽可能瞞得過一個眼線?
“不必多禮”慕容淩軒站起身來,淡淡的說道。
汐顏不禁一愣,慕容淩軒還真是麵對美人臉色不變啊,這風靈晴可不是一般的女子,她是一個見慣了男人極會取悅男人的一個女子,方才她那清水靈靈的眼睛藏有千萬般盛情,婀娜的身姿隨著說話一晃一動之間足以讓男人銷魂,隻是這慕容淩軒竟然無動於衷,哎真是可惜,不過看風靈晴的樣子必然不會是個簡單的女子,那麽自己那時救那六個女子脫困時使的障眼法隻怕她早就看出來了,可為何沒有揭發呢?
“皇上交代的事情,奴婢已經辦好,近日來丞相和大漠的公主,烈國的孟無殤走的很近,晗王爺他時而出現在皇城內,他易容成一個商人的樣子,年約三十歲左右,奴婢知道的隻有這些”風靈晴清脆的聲音可以壓低了些許輕聲說道。
“孟無殤是何時來皇城的?”低沉溫雅的聲音中聽不出什麽情感,依然是淡淡的語氣,墨色的眸子裏卻顯出些許不悅,慕容淩軒看了看風靈晴,隨轉過身去。
“昨日”簡單的回答中透著一股幹練的氣息,風靈晴倒是很快收起了她那一副弱女子的形象,像是一個訓練有素的人。
“朕知道了,下去吧。”慕容淩軒懶懶的說道,望了望**的那個人微微一笑,琉璃宮燈下臉也柔和了許多。
“皇上,奴婢覺得湘怡苑的衣服不錯,便為皇上買了一件,希望皇上接受”風靈晴有些羞澀的說道,神色之間如同新婚的少婦般有著欣喜。
“放在那裏吧,有勞你費心了,以後不要再買了,朕不需要”冷冷的聲音依然沒有一絲感情,慕容淩軒甚至沒有轉身,隻留給風靈晴一個冰冷的背影。
風過,影動,風靈晴已經不見了蹤影。
‘孟無殤怎麽會來南越?他和丞相走那麽近幹嘛?’汐顏心裏想著,倒是忘記了自己正在躺在別人的**,一翻身側睡在那裏眉頭緊蹙,實在是想不出有什麽緣由?孟無殤,二姐,二姐還好嗎?
慕容淩軒走到床邊,順手脫掉自己的外套,緩緩的躺上床去,輕輕的摟住**的人兒,不知她正在想什麽竟然想的那麽出神。
“啊,你謀殺我啊。”慕容淩軒低語,手卻沒有鬆開依然抱著汐顏,手上的力道似乎加了一成。
“幹嘛動手動腳的,剛剛美人來了要當坐懷不亂的柳下惠,這會倒是……”龍涎香的味道滿滿的包圍著她,熟悉的溫暖的胸膛緊緊的貼在她身邊,汐顏隻感覺自己的心亂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