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草園中,媽媽約莫四十多歲,打扮的格外豔麗,穿著大紅的絲綢裙扭著很豐腴的腰肢左右搖擺著,手裏拿著手絹一直不停的搖,不時的向門口張望著,希望今日能有達官貴人來臨。這幾日也不知為什麽,生意是每況愈下。她也很煩。正在她困頓時,隻見兩位穿著華麗的男子跨進門裏。媽媽頓時眼睛放大再放大。一個穿著藍色上好質地柔軟的絲綢衣服,那種藍色就像是大海的顏色,湛藍湛藍的,一望無際的廣闊,讓人可以忘記塵世的紛擾。另一個則是一身紫衣,一種富貴吉祥的象征。藍衣男子手拿玉骨扇子,風度翩翩,而紫衣男子相比有些柔弱,但她的皮膚卻更細膩,倒像是個女人,不過渾身散發出來的卻是一種高貴優雅的氣質。

媽媽被驚呆了,開這芳草園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什麽樣的人物她沒見過,可事實就是這麽出色的男子她今生真的從未見過,哪怕是遠遠地看一眼都沒有。她就那樣癡癡汐顏。

汐顏不耐煩的看著這媽媽,一個開青樓的媽媽應該見過多少男子了,還這樣肆無忌憚的看著自己和肖浩宇,那熾熱的眼神真是可以點燃火了。

幾個花花綠綠的姑娘看到這麽兩個優秀的男子,不知是誰帶的頭,一下子全邁著小步走過來,都是嬌滴滴的直接撲到汐顏和肖浩宇的身上,手開始不安分的上下摸索著,香脂煙粉的味道一瞬間彌漫了整個屋子。

汐顏縱使做了很好的心裏準備,被那些女子這般待遇還是覺得不自然,轉身看肖浩宇,才發現他一個人早站到了一邊,那些女子全都是保持剛過來的姿勢,很是搞笑。

肖浩宇看到汐顏看自己,隻是一抬手,汐顏身邊的這些女子全都一動不動了。

汐顏也是用藥高手,自然知道肖浩宇不過是暫時讓這些人不動,一個時辰自然會好。

媽媽好像此時才回過神來,指著肖浩宇語無倫次的說:“你,你究竟對她們做了什麽?”

“沒什麽,隻是她們太不知矜持了。”肖浩宇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誰也看不出就是在前一刻是他給這些人用的藥。

“那你也不看看你來的是什麽地方?我的這些女兒可都是我的寶貝,你不要傷害她們。我隻是一個規規矩矩做生意的。”媽媽畢竟是個見過世麵的人。很快就回過神,收回了她那貪婪的目光。凡是危害她的利益的人,她是不會輕易放過,再說了,能開這青樓,沒有後台是開不起的。

“我沒有其他意思,今日來隻不過是找一個人。”

“什麽人?”“方鈺”

“你找他,不該在這裏。他自然是在他的家”媽媽隻是打著馬虎眼。畢竟這方鈺是他們的常客,她可不想輕易失去財源之道。

肖浩宇不喜歡這種地方,要不是為了汐顏,他才不會來這種煙花之地。

媽媽根本沒意識到,一把小刀已經在她的脖子上閃耀著光芒。汐顏看到,連忙讓肖浩宇放下了刀子。畢竟是有事和人家商量,不能大動幹戈。用那甜美的聲音輕啟朱唇:“媽媽莫慌,我們隻是來見一下方鈺,別無它意。還望媽媽帶路。”透出一種不容拒絕的氣息。

樓上的客人完全沉浸在**的溫柔鄉裏。沒有人察覺到下麵剛剛發生了一場暴風雨。看來這裏真的可以消磨人的意誌。徑直來到三樓一間客房門口,媽媽輕輕地叩門,並說著方公子有人找你,請立刻出來見。

那方鈺縱然是個流浪於花叢中的多情郎,但卻是個孝順的孩子。他也怕自己的事如果被爹知道了,他老人家會受不了。匆忙穿了衣服,很快就出來了。當他看清來人時,並不認識。當他轉身要走時,慕琳那天籟的聲音傳來:“方鈺公子是嗎?”方鈺奇怪的大量了一番慕琳,“我並不認識你。你應該找錯人了。”

“方大公子不就是方言的嫡子嗎?”

聽到父親的名字,方鈺的身子有一瞬間的震顫。他大步跨過來,不知所措的對著汐顏說:“我們出去說,好嗎?”

出了芳草園,肖浩宇長長的出了一口氣,似乎要把那裏的呼吸到的氣息全吐出來。方鈺緊張又有些害怕的想要跟慕琳說什麽,但又不知如何開口。生怕一不小心說錯了話。正躊躇間,發現弟弟就在不遠處。他就像看見了救星一樣,他知道,這兩人必定是弟弟的朋友。

方賢告訴哥哥箬茗懷孕了,方鈺愣住了。他沒有想到他的兩個女人都會懷孕。他開始後悔。不知該怎麽辦。

原來芳草園的淩玥也懷孕了。本來她是不會懷孕的。生存在那種地方都會吃藥。可是方鈺卻一直保證他是愛她的。他會娶她為妻。一個煙花女子,最是害怕老了孤獨,所以她們拚命轉賺錢,希望有一天可以贖回自己的身子,靜靜的度過晚年。她幾經試探,深思熟慮以後留下了這個孩子。

方鈺告訴汐顏他雖然留戀煙花之地,不是什麽好人,但他自從遇到了淩玥以後就再也沒有和其他人來往過。以前他總是認為大家各取所需,並無任何不妥之處。可是淩玥改變了他,那是一個懂事溫柔賢惠的好女子。所以他愛上了她。當然除了他的未婚妻箬茗。他聽弟弟說慕琳是個古怪精靈的女子,又善解人意。他希望慕琳可以幫他告訴父親。讓他娶了淩玥。

汐顏一個頭兩個大。這是人家的家事,而且是娶一個青樓女子,要一個為人正直的清官如何接受?可這是方賢的事,但看到那眉毛間多了幾分憂愁的男子,她不忍心不幫他。況且人家已經幫他在先。

汐顏首先去勸說了箬茗。隻要她願意接受淩玥,那為人父母的方言一定可以慢慢接受,畢竟是自己的親生孩子。最後終是不忍孩子傷心難過,就會妥協。天下的父母就是這樣的疼孩子。寧願把一切罪責攬到自己身上,也不願意讓孩子受苦。可是要箬茗接受就很難了。自己還未嫁進門,相公就和別人歡好了還是一情樓女子。那是多麽可笑的事。

箬茗聽完汐顏的一番陳詞,失笑了。她的笑多麽的諷刺,眼裏一片血紅,刺目的紅,刺痛了慕琳得眼睛,更刺痛了她自己,那個曾經百般嗬護他她的人,這麽快就變心了,自己現在一個有身孕的人能如何?她踉踉蹌蹌的走了,寂寞,無奈,心酸。

方府當方言聽說自己的兒子要娶一個青樓女子的時候,大發雷霆。他無法接受他的兒子這種要求,他堂堂一個知府,百姓的父母官,一直被人們敬仰著,甚至傳到了其它地方。他是受人愛戴的人,一生清正廉明,從未做過任何對不起皇上和祖先的事。可這叫他有何顏麵見祖先去?有和顏麵立於這世上?那是對他的極大褻瀆。方夫人氣的當場就暈了過去。不過很快就被肖浩宇救醒了,下人扶著他進了內廳。她口裏一直喃喃的喊著“逆子,你這個不知羞恥的逆子,做出這樣的事還有臉回來,方家沒有你這樣的兒子,我沒生過這麽沒出息的兒子,你滾”

方鈺看著生氣的父母心疼無比。可是這世上的事,不能由他,愛情不是他想控製就可以控製的,這一刻他無奈,後悔可更心痛,父母為何不能接受青樓女子,那女子也是身不由己啊。

方賢看著父母,看著哥哥,看著慕琳,他茫然了,好像陷入了地獄見不到光明一樣難受。

汐顏也是苦笑一下,沒辦法,不會接受也是正常的。她緩緩行到方言麵前,親手扶起了他,在他耳邊輕輕的用隻有他可以聽到的聲音說:“咱們進裏麵,我有話要給你說”方言聽到這句話,不知為什麽,在這一刻他選擇了跟慕琳進去。

良久,方言畢恭畢敬的從裏麵走了出來。慕琳神清氣爽。肖浩宇看到慕琳的表情,就知道慕琳一定說服了這個老頑固。舒了一口氣。大家看著一臉輕鬆地慕琳和不再怒氣衝衝的方言都輕吐了一口氣。仿佛過了一個世紀的時間,方言才緩緩開口“好吧,我答應你們的婚事,不過,你必需先把箬茗迎進門再說”。方言不敢相信的看著年邁的父親。良久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爹,謝謝你。我從今以後再也不會惹是生非了。”方言看著跪在地上的兒子,老淚縱橫。直接進了內廳。

箬茗最終還是同意了娶淩玥。她別無選擇。不僅因為自己懷孕了,更是因為一顆心早已交出去,就像潑出去的水一樣,已經和大地融為一體,不見了蹤影,她已經收不回了。反正遲早都會有三妻四妾的,隻是更早接受而已。

汐顏處理完了事情,臨走時方賢那脈脈含情的眸子一直注視著她。似要訴說一切,最終卻隻化作一句“有事找我,我會一直幫你,會一直祝福你。”他多麽的想告訴她他喜歡她,可是他覺得他們的距離是天與地的距離。他不敢有此妄想。他隻會用一輩子的時間懷念她的美好。可惜啊,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其實慕琳並沒有看出方賢對她的愛慕之情。

走出方府,汐顏得知這瓏縣最大的麻煩就是星魂門,現在已經被肖浩宇解決。自己的使命已經完成。過段時間也是該回宮為父皇準備壽禮了。想到已經完成了對父皇的承諾,她開心的笑了,瓜子臉上笑意**漾,如同漣漪緩緩流入大海一樣有成就。這一笑,那鳥兒都羞澀的飛走了,比那沉魚落雁還要魅惑人心。

肖浩宇看著開心的汐顏,那勾人魂魄的妖魅聲音傳來“你給方言說了什麽讓他輕易答應了婚事。”

汐顏柔媚之骨的聲音回答道:“不告訴你,自己猜”一個人輕巧的向前走去。隻留下肖浩宇望著背影歎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