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鎖空大陣!”

南宮婉臉色瞬間煞白。

作為陣法大家,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座大陣的恐怖。

這意味著他們所有的退路都被徹底封死,成了甕中之鱉!

陣外,五大宗門的強者身影陸續浮現,一道道強橫的氣息毫不掩飾地釋放開來,如同無形的山嶽,壓得人喘不過氣。

百煉宗、白骨門、妙丹宗、萬劍宗、青雲宗!

除了與合歡宗結盟的血煞宗,以及一些保持中立的小宗門外,滄瀾仙國排得上號的正道勢力,幾乎齊聚於此!

三名金丹十層巔峰強者的威壓,令人駭然。

更讓人心悸的是,青雲宗陣營前方,那道模糊不清的身影,雖然氣息內斂,卻散發著遠超金丹層次的淡淡威壓,仿佛與周圍天地融為一體!

“元嬰期分身!”

顏如玉失聲低呼,聲音中帶著一絲絕望。

前有狼,後有虎,己方傷痕累累,靈力枯竭,這根本就是一個十死無生的絕境!

“林逸!”

“還有合歡宗的諸位妖女!”

百煉宗那位赤發長老越眾而出,聲如洪鍾,臉上帶著貓捉老鼠般的戲謔與得意。

“沒想到吧?你們費盡心力,甚至不惜與白骨門翻臉,擊退地龍蚺,收服靈獸,好不容易才得到的寶物,最終卻要為我們做嫁衣!”

“識相的,立刻交出龍血靈芝、地心火蓮、九竅元嬰果,還有那兩頭畜生以及所有靈獸袋!”

“然後自封修為,乖乖束手就擒!”

他貪婪的目光在洛清歡、顏如玉等絕色女修身上掃過,嘿嘿**笑道。

“至於諸位美人,若是肯盡心服侍,或許還能留得一命,在我等座下做個端茶遞水的婢女,總好過香消玉殞!”

“癡心妄想!”

洛清歡冰魄劍遙指赤發長老,聲音冰寒刺骨,即便身處絕境,她依舊如傲雪寒梅,風骨不減分毫。

“要戰便戰,合歡宗沒有跪著生的孬種!”

“咯咯,這位長老好大的口氣!”

柳如煙雖麵色蒼白,卻依舊笑得風情萬種,隻是那笑意未達眼底。

“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想要我們姐妹伺候,就憑你這副尊容,也配?”

她的話語如同淬毒的匕首,精準地刺中赤發長老的痛處,讓他臉色瞬間漲紅如豬肝。

“牙尖嘴利的妖女!待會兒擒下你,定要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赤發長老氣得渾身發抖,怒吼道。

陣外的叫囂與威脅如同魔音灌耳,但林逸卻仿佛充耳不聞。

他的動作快如鬼魅,在雙方對峙、言語交鋒的短短片刻間。

他就如同一陣風般掠過寒潭,將潭中礁石上那株九竅元嬰果,連帶著旁邊幾株年份稍淺的,全部采摘一空,妥善收入玉盒!

至此,煉製元嬰丹所需的三味主藥——龍血靈芝、千年地心火蓮、九竅元嬰果,已盡數入手!

再加上初步煉化的四品巔峰地心火,煉製元嬰丹的一切前置條件,都已滿足!

隻要能活著回到合歡宗!

而圍攻的眾人,都是淡然看著這一幕,沒有出手阻止。

他們都覺得,合歡宗眾人插翅難逃。

這些頂級靈藥,注定要落入他們手中。

“婉兒師姐,可有破陣之法?”

林逸的聲音通過神識,悄然在南宮婉腦海中響起,沉穩依舊,不見絲毫慌亂。

他的冷靜如同定海神針,讓原本有些心慌意亂的南宮婉迅速鎮定下來。

她深吸一口氣,眸中泛起淡藍色的靈光,雙手在袖中急速掐算,神識如同最精細的觸須,小心翼翼地探查著籠罩四周的鎖空大陣。

“此陣布得倉促,並非完美無瑕!”

“西北角,距地三丈七尺處,靈力流轉有明顯遲滯,是此處地脈陰氣與陣法陽剛之力衝突所致,乃是一處薄弱點!”

南宮婉語速極快,將發現告知林逸。

“但即便如此,想要破開也需要極強的力量集中於一點,瞬間爆發,方能撕開一道缺口!”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急切,找到弱點是一回事,能否打破又是另一回事。

“足夠了!”

林逸眼中精光一閃,沒有任何猶豫。

他心念一動,剛剛臣服的離火鴉與玄冥真水蟒同時接到指令。

“唳!”

離火鴉發出一聲高亢鳴叫,雙翼猛然展開,周身金色火焰暴漲,如同一個小太陽般,將墓園映照得一片通亮!

它張口噴出一道凝練到極致,核心處幾乎呈白金色的火線,灼熱的高溫讓空間都微微扭曲,直射大陣西北角!

“嘶!”

幾乎在同一時間。

玄冥真水蟒銀白的豎瞳中閃過一絲冰冷,巨口張開,一道幽藍到發黑、散發著絕對零度寒意的玄冥真水,如同來自九幽的冰河,後發先至,與那道白金火線精準無比地撞擊在同一點上!

冰與火,極寒與極熱,兩種截然相反、屬性相克,卻又恐怖的力量,悍然碰撞!

“轟隆隆!”

沒有想象中的相互抵消,反而引發了驚天動地的爆炸!

如同混沌初開,陰陽激**!

刺眼的白光瞬間吞噬了一切,狂暴的能量亂流如同失控的洪荒巨獸,瘋狂撕扯著鎖空大陣的光幕!

那處本就靈力不暢的薄弱點,光幕劇烈扭曲,發出不堪重負的“哢哢”聲,無數細密的裂紋如同蛛網般蔓延開來!

“就是現在!”

林逸黑發狂舞,周身氣勢如同火山噴發般轟然暴漲!

他將體內殘餘的所有靈力,連同純陽道體的本源氣血,毫無保留地注入手中的黑龍槍!

識海中,那枚金光璀璨的金丹瘋狂旋轉,五百點的恐怖悟性被催發到極致,以往對槍意的種種感悟,在生死壓力下融會貫通,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凝聚、升華!

他感覺自已的精神、意誌、乃至靈魂,都與手中的黑龍槍產生了一種玄之又玄的共鳴!

槍即是我,我即是槍!

“人槍合一,破!”

林逸發出一聲石破天驚的怒吼,整個人化作一道撕裂虛空的烏黑槍芒。

人與槍徹底融為一體,帶著一往無前、洞穿一切的決絕意誌,如同流星墜地,狠狠撞向那布滿了裂紋的大陣薄弱點!

這一槍,蘊含了他所有的力量、意誌以及對槍道的最新感悟!

是其修行至今,最為巔峰的一擊!

“哢嚓!”

如同琉璃破碎,又似蒼穹撕裂!

在內外夾擊之下,鎖空大陣那看似堅固無比的光幕,終於在西北角被硬生生撕開了一道僅容數人通過的缺口!

“走!”

林逸的聲音帶著一絲虛弱,卻無比清晰地傳入每一個合歡宗弟子耳中。

無需多言,早已做好準備的眾人,化作一道道流光,以最快的速度從那缺口處電射而出!

“攔住他們!”

陣外,青雲宗那道模糊的元嬰分身首次開口,聲音淡漠,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赤發長老、韓無情等金丹巔峰強者又驚又怒,紛紛出手,劍罡、法寶、術法如同狂風暴雨般傾瀉而來!

“擋住!”

洛清歡與顏如玉齊聲嬌叱,不顧自身傷勢,強行催動所剩無幾的靈力,劍罡與丹火交織成最後的屏障,為眾人斷後。

蘇妙音指揮著殘存的幾頭金丹靈獸,發出悲壯的咆哮,悍不畏死地衝向追兵,用身軀拖延著時間。

柳如煙、穀雨萱、何翠萍等人也是各施手段,拚死阻擊。

場麵一時間混亂到了極點!

合歡宗眾人憑借著林逸拚死打開的缺口,以及同伴的舍命斷後,終於險之又險地衝出了鎖空大陣的籠罩範圍!

然而,身後的追兵依舊緊咬不放,尤其是那幾位金丹巔峰和那道元嬰分身,速度極快,轉眼間便拉近了距離。

前方,是葬龍淵更深處,那裏黑霧彌漫,死氣森森,隱約傳來令人心悸的古老威壓,仿佛通往幽冥的入口。

“進深淵!”

林逸沒有絲毫猶豫,指著那黑霧最濃鬱、氣息最危險的方向,斬釘截鐵道。

“那裏是葬龍淵禁地,傳說有上古龍魂怨念盤踞,進入者十死無生!”

顏如玉焦急傳音,她熟知各種典籍秘聞。

“顧不了那麽多了!”

“進去,尚有一線生機;留在外麵,必死無疑!”

林逸語氣決絕,帶頭衝向那片被視為生命禁區的黑暗深淵。

合歡宗眾人緊隨其後,義無反顧地紮入了那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的濃稠黑霧之中。

“停下!”

追在最前的青雲宗元嬰分身猛地抬手,製止了身後想要繼續追擊的眾人。

他懸浮在深淵邊緣,望著那翻滾的黑霧,模糊的麵容上首次露出了凝重之色。

“長老,為何不追?他們已是強弩之末!”

赤發長老滿臉不甘,急切問道。

元嬰分身沉默片刻,緩緩開口,聲音中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忌憚。

“此地乃上古戰場遺跡,龍怨死氣匯聚之所,更是空間薄弱之處,時有詭異邪魔滲出,自古便是禁地!”

“他們闖進去,沾染龍怨,驚動邪魔,必死無疑,絕無生還可能!”

他目光深邃,仿佛能穿透那層層黑霧,看到其中隱藏的大恐怖。

“我們進去,亦是送死!”

他的話,如同冰冷的泉水,澆熄了五大宗門修士追擊的熱情,所有人望著那深不見底、死氣繚繞的深淵,眼中都流露出深深的畏懼。

最終,他們隻能眼睜睜看著合歡宗眾人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那片代表著死亡與不詳的黑暗之中。

深淵之前,唯餘下五大宗門修士不甘的歎息,以及那鎖空大陣逐漸消散的靈光。

而葬龍淵的深處。

吞噬了合歡宗眾人的無邊黑暗,此刻卻顯得格外寂靜,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我們就在這裏,等他們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