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歡殿厚重的大門緩緩關閉,將外界所有的喧囂,徹底隔絕。
殿內夜明珠柔和的光暈灑下,映照著林逸俊逸的麵容,此刻他滿臉認真。
床榻上,花千嬌絕美的容顏,此刻蒼白如紙,看起來極其嬌弱,楚楚可憐,讓人心疼。
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血腥氣,還有靈丹沁人的丹香。
“宗主,得罪了!”
林逸在床榻邊坐下,扶起花千嬌,讓她側躺在自己懷裏。
隨即。
他伸出手掌,輕輕按在花千嬌左胸下方那處最為嚴重的傷口之上。
觸手之處,一片冰涼,甚至能感受到花千嬌的身軀,有些不自覺地微微**。
如此親近的肌膚之親,對她來說,也是第一次。
“林逸,你驅散劍意的時候,以保護好自己為前提,在這基礎上,再想辦法幫我清除劍意!”
“切莫冒險,將你自己都搭進去!”
“反正,你不出手,我也是必死之局!”
“你必須活下來,帶領合歡宗存活下來,宗門傳承不能在我手上斷了!”
花千嬌睜開眼眸,眼神有些迷離,但依舊努力讓自己保持清醒,柔聲叮囑林逸,語氣中透著堅決。
完全做好了隕落的準備。
若是她死了。
合歡宗最起碼還有個林逸,悟性超群,實力超群,有機會力挽狂瀾。
給合歡宗博得一線生機。
“宗主,我會小心的!”
林逸溫聲點頭道。
隨即。
他收斂心神,將自身狀態調整至最佳。
神識如同最精細的絲線,小心翼翼地探入花千嬌受傷的血肉之中。
剛一進入,一股淩厲冰寒的劍意。便如同蟄伏的毒蛇,猛然撲咬而來!
正是玄溟真人的元嬰劍意!
這股劍意雖然因為脫離了主人而威力有所減弱,但極其凝練,不停侵蝕花千嬌的肉身。
麵對林逸的突然闖入,也是立馬發動了反擊。
林逸的靈力和神識,如遭雷擊,識海動**,感覺一陣眩暈。
這股冰寒劍意,更是差點順著他的靈力,湧入他的體內。
一旦劍意入體,他就會和花千嬌一樣,被劍意侵蝕肉身,侵蝕五髒六腑,最終慘死!
“果然厲害!”
林逸麵色凜然。
他心念一動,丹田內的金丹緩緩旋轉,精純磅礴的靈力開始湧動。
與此同時。
他也是將自己的槍意,催動到極致,隨同靈力,灌注到花千嬌受傷的血肉中。
阻止劍意反噬自身。
緊接著。
林逸將花千嬌的身體,當做劍意和槍意的戰場。
槍意!
“去!”
林逸心中低喝,操控著那一縷細若遊絲,卻凝練到極致的精通境槍意,沿著神識探明的路徑,緩緩渡入花千嬌的經脈之中。
這個過程,必須萬分謹慎!
他的霸道槍意與那道冰冷淩厲劍意,就像是兩個闖入花蕊中的利刃,任何激烈的碰撞,都會先毀掉花千嬌這朵嬌嫩的花蕊。
林逸小心翼翼,一點點試探,摸索對方,緩慢驅逐其中的千分之一劍意。
不求速勝,隻求穩進。
利用自身槍意更高一等的品質,畢竟是精通境界,而對方的劍意,才隻是入門境界。
若非他修為境界比對方元嬰期,低了一個大境界,這對他來說,根本就毫無難度。
現在的話,限於自身靈力遠不如元嬰期的精純凝練,他催動起來,還是有些吃力。
畢竟,他還要避免傷及自身,還要避免給花千嬌帶來二次重創。
他的槍意,戴上了好幾層枷鎖,根本放不開。
而對方的冰冷淩厲劍意,隻需打死破壞即可,毫無顧忌。
好在。
對方隻是殘留的一縷劍意,沒有主人的各種靈力供應,傷害比較緩慢。
隻能緩慢侵蝕花千嬌,在花千嬌體內蔓延。
凝而不散!
若是無法將其驅逐出體外,花千嬌必死無疑。
恰好。
林逸掌握了精通境界槍意,和劍意是同等層次。
他可以緩慢驅逐劍意。
“嗤……”
當那縷霸道槍意接觸到冰寒劍意的瞬間,兩者之間仿佛產生了無形的火花。
花千嬌即使在昏迷中,也發出了一聲痛苦的悶哼,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額頭瞬間滲出細密的冷汗。
林逸立刻放緩了速度,將槍意的衝擊力降到最低,如同最耐心的工匠,用刻刀一點點剔除玉石上的雜質。
他全神貫注,高達五百點的悟性被發揮到極致。
神識化作千絲萬縷,精準地感知著兩道“意”碰撞的每一個細微變化,感知著花千嬌經脈與心脈的承受極限。
他小心翼翼地引導著自身槍意,避開主要的經脈節點,專門尋找那些附著在經脈壁障上,或是遊離在氣血之中的劍意碎片。
他的槍意如同最高明的獵手,時而迂回包抄,時而正麵擠壓,一點點地將那些冰寒的劍意逼離花千嬌的心脈要害,驅趕到一些相對次要、承受能力更強的 p經脈區域。
然後,再集中力量,將其徹底絞碎、湮滅!
這個過程極其緩慢,也極其消耗心神。
林逸的額頭也漸漸見汗,臉色微微發白。
但他始終保持著絕對的冷靜和穩定,沒有一絲一毫的冒進。
時間,在這寂靜而緊張的對峙中悄然流逝。
一天過去了……
林逸如同石雕般一動不動,隻有按在花千嬌傷口上的手掌,散發著微弱而穩定的槍意波動。
花千嬌的氣息依舊微弱,但那種被劍意不斷侵蝕生機所帶來的衰敗感,似乎減緩了一絲。
兩天過去了……
林逸的臉色更加蒼白,眼神卻愈發銳利和專注。
花千嬌體內那霸道冰寒的劍意,明顯被清除了一大塊,盤踞在心脈附近的威脅大大降低。她的眉頭不再緊緊蹙起,呼吸也變得稍微平穩悠長了一些。
第三天……
當最後一絲頑固盤踞在一條細微經脈中的冰寒劍意,被林逸的霸道槍意徹底絞碎、驅散時。
“噗!”
花千嬌猛地吐出一小口暗紅色的淤血。
這口淤血落在地上,竟然散發出絲絲寒氣,將光潔的地麵都凍出了一小片白霜。
但吐出這口淤血後,花千嬌原本蒼白如紙的臉色,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複了一絲紅潤。
她體內那如同附骨之疽,不斷破壞生機的元嬰劍意,終於被徹底清除幹淨了!
林逸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一直緊繃的精神瞬間鬆弛下來,感到一陣強烈的眩暈和疲憊襲來,差點直接癱軟在地。
連續三天三夜,不眠不休,全神貫注地操控槍意進行如此精細的操作,對他的神識和靈力都是巨大的考驗。
他收回手掌,擦去額頭的汗水,又取出幾枚恢複神識和靈力的丹藥服下,盤膝調息了約莫一個時辰,才勉強恢複了一些狀態。
而此時。
床榻上的花千嬌,也緩緩睜開了眼睛。
這一次,她的眼神不再渙散和痛苦,雖然依舊帶著虛弱,但已經恢複了往日的神采。
她感受了一下體內的情況,臉上露出了難以置信的驚喜。
那折磨得她生不如死,幾乎讓她絕望的元嬰劍意,竟然真的消失了!
雖然經脈和肉身因為劍意的肆虐而受損嚴重,氣血虧空,但最致命的威脅已經解除。剩下的,隻是需要時間和丹藥來慢慢調養的“皮肉傷”了。
她掙紮著想要坐起身。
“宗主,你傷勢未愈,還需靜養!”
林逸連忙上前,輕輕扶住她,將一個柔軟的靠墊墊在她身後。
花千嬌倚靠在床頭,美眸流轉,目光複雜地落在林逸那張帶著疲憊,卻依舊俊逸非凡的臉上。
那目光中,有劫後餘生的慶幸,有發自內心的感激,有對他竟然真能成功的驚歎,更有一種難以言喻的讚賞和……探究。
“林逸……”
花千嬌的聲音,略微有些沙啞,麵色很是動容。
“這次,多虧了你!”
“若非你領悟了槍意,我此番……必死無疑!”
花千嬌溫聲細語,發自肺腑道。
“劍意,槍意,通常是元嬰期修士才能掌控的領域!”
“我困在金丹期巔峰多年,自問悟性不差,卻始終差那臨門一腳,無法捅破那層窗戶紙,領悟屬於我的劍意!”
“其他幾家宗門,包括血煞宗、白骨門那邊,據我所知,也並無元嬰修士坐鎮。”
“被那玄溟的劍意侵入心脈時,我真的以為自己死定了……”
“而你,林逸!”
“你才剛剛晉升金丹期!”
“你的悟性……怎麽會如此之高?”
花千嬌眨動著依舊有些虛弱,卻難掩其風華的美眸,直直地看向林逸,問出了這個盤旋在她心頭許久的疑問。
“宗主,實不相瞞,我生來悟性便遠超常人,近乎過目不忘,舉一反三。”
“隻是……我這火係劣品靈根的資質,實在太過拖累。”
“不然的話,憑借我這頂級悟性,再加上純陽道體的肉身資質,我定然早就嶄露頭角,何至於在底層蹉跎如此之久?”
林逸心中早有準備,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謙遜和一絲無奈。
他將自己的一切不凡,都歸功於天生聰慧。
同心玉是他最大的秘密,是他踏上仙路的根基,即便是最親密的洛清歡、顏如玉等人,他也絕不會透露半分。
這個理由,足以暫時應付過去。
等到他實力足夠強大,強大到讓所有人隻能仰望而不敢質疑的時候,就算有人心中存疑,也沒有那個能力和資格來探尋他身上的秘密了。
聽到林逸這番解釋。
花千嬌微微怔了一下,隨即釋然地笑了笑,點了點頭。
確實,修仙界無奇不有,總有一些人生來便天賦異稟。
林逸擁有如此逆天的悟性,雖然驚人,但也很正常。
修仙界,最不缺的就是天才。
若不是合歡宗,當初強行將林逸掠持進來。
林逸這樣的修仙天才,至今都還是一個凡人,注定要碌碌無為一生!
“或許,這就是天意!”
“讓我合歡宗,有了你這個悟性頂級的絕世天才!”
“你在煉丹之上,以金丹期修為,便有希望衝擊四品靈丹!”
“你在金丹初期,便參悟出無數元嬰修士都夢寐以求的槍意,悟性直逼那些元嬰老怪!”
“我們合歡宗,才有了真正破局的希望!”
花千嬌看著林逸,笑意盈盈,滿臉慶幸道。
她越說越是激動,蒼白的臉上都泛起了一絲興奮的紅暈。
“宗主謬讚了!”
林逸謙虛擺手道。
“林逸,不必自謙!”
“你配得上任何讚譽!”
“這一次,你不僅救了宗門於危難,爭取到一年寶貴時間!”
“更是救了我的性命!”
“你立下如此滔天大功!”
“說吧,你想要什麽獎賞?”
“隻要我有的,隻要合歡宗能拿得出來的,我都可以給你!”
花千嬌目光灼灼地看向林逸,語笑嫣然。
一笑百媚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