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重山親手做的早餐出鍋。
他的擺盤精致,看上去和米其林餐廳沒什麽區別。
早餐上桌,他示意溫時漾坐下。
這才回答:“是,平常隻是回來睡覺,有床就行。”
溫時漾不由得再次看了看這“有床就行”的公寓。
麵積不大,一室一廳,陳設極簡,幾乎沒有任何個人生活的痕跡。
牆壁是冷調的白,家具線條硬朗。
唯一算得上“裝飾”的,大概就是窗台上那盆半死不活的綠蘿。
這倒是真的挺符合謝重山這個普通司機的身份的。
不過,謝重山的老板應該不是個摳門的吧。
應該也不至於讓他這麽摳搜的過日子吧?
看來,這純屬謝重山的個人品味。
溫時漾攏了攏過大的睡衣領口,聲音還帶著病後的微啞。
“謝先生你還挺特別的,別的男人有了錢,恨不得把金子貼臉上。你倒好,藏得這麽嚴實。”
活脫脫像是個守財奴。
設置還不惜出去兼職當陪玩。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多麽的缺錢。
他雖然普通,卻應該不是揭不開鍋的人,
謝重山抬眼看她。
窗外的陽光灑進客廳,落在餐桌上。
男人沒有笑,但眼神卻讓人覺得溫和。
“藏好方便娶媳婦。”
“噗呲——”
溫時漾沒繃住,險些噴出來。
她咳嗽著,說道:“你……那你好好攢錢,以後還能夠找一個好女孩。”
奇怪。
說這句話的時候,她心情怎麽這麽的奇怪呢。
似乎,她不太想讓謝重山去找其他的女人。
可是,他們之間的婚約,隻是虛假的。
遲早會散。
聽見溫時漾的話,謝重山不由得皺了皺眉。
他沒回答她,但眉目淡了幾分。
溫時漾莫名覺得尷尬,低頭吃著早餐,又有些意外的挑眉,她找著話題:“謝先生手藝不錯。”
可以說,她已經很久沒有吃過這麽好吃的早餐了。
聽見她的誇讚,謝重山淡淡說道:“謝謝誇讚。”
客廳陷入沉默。
溫時漾開始後悔剛才說的那一句話了。
把氣氛弄得這麽的僵。
但安靜一會兒後,謝重山忽然開口詢問。
“昨晚,是怎麽回事?”
溫時漾握著叉子的手微微一頓。
她其實可以不和謝重山說的。
但衝動使然,讓她看向謝重山。
“溫明瑤說我在餐廳勾引謝明華,溫慶信了,讓我跪著認錯。”
溫時漾扯了扯嘴角,笑意沒什麽溫度。
她說得輕描淡寫,省略了雨中漫長的煎熬。
但謝重山的眼前,也浮現出溫時漾昨晚那脆弱的模樣。
他眉頭微微一皺,握著咖啡杯的手,輕輕收緊幾分。
溫時漾瞥了他一眼,忍不住說著:
“因為溫明瑤搭上了謝明華,我現在……連說你是謝家太子爺的底氣都沒有了,我害怕她真的去問,問了就露餡。”
她話音落下,客廳裏安靜了幾秒。
然後,她聽見一聲極輕的低笑。
溫時漾看著他,不知道他笑什麽。
謝重山正垂眸看著杯中的咖啡,唇角勾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那笑意很淺,卻莫名讓溫時漾心頭一跳。
“你笑什麽?”她問道。
謝重山抬眼,目光落在她臉上。
那雙鳳眼深邃,像藏了漩渦,輕易就能把人吸進去。
“笑你是個膽小鬼。”謝重山頓了頓,斟酌用詞,“做了,就做到極致,隨便往我身上扣個身份,也沒問題。”
溫時漾嘴角微抽。
這男人,膽子可真大。
他是不知道謝家的手段嗎?
總之,溫時漾現在不敢胡亂賭了。
不等她回答,放在桌邊的手機響起。
屏幕上跳動著“喬尼先生”的名字。
溫時漾連忙接起。
“喬尼先生,早上好。”
喬尼先生的聲音從電話那邊傳來,溫和而平緩。
“溫小姐,我和夫人臨時決定,今天上午十一點的航班離開港城,後續事宜我的助理會與你對接,有任何問題,你也可以聯係我。”
“今天上午?”
溫時漾一怔,她看了一眼時間,又問道:“這麽突然嗎?”
“嗯,私人原因,不得不提前結束這一趟旅程。”喬尼先生語速較快,“臨走前,還是想親自和你說一聲。你先前提交的設計稿我和夫人都很滿意,請按照你的想法繼續,我們完全信任你。”
溫時漾已經交過一版,喬尼先生那邊沒有給出任何的修改意見,隻回複了一個“OK”。
她還以為是喬尼先生太忙,沒時間細看。
原來是他很滿意。
溫時漾勾了勾唇,心情愉悅不少,連帶著感覺身體都好了起來。
“喬尼先生,您太客氣了,我應該去送送您和夫人。”
溫時漾說著,已經站了起來,腦子裏飛快計算著時間。
不過,她看了一眼身上寬大鬆垮的睡衣,好看的眉頭微微皺了皺。
昨晚的裙子淋了雨,濕透了,應該還沒幹……
“那個,我的衣服……”溫時漾看向謝重山。
男人站起身,走向臥室旁的衣櫃。
他拉開櫃門,從裏麵取出一個防塵袋,遞給她。
“試一試。”
溫時漾疑惑地接過,打開防塵袋,裏麵是一件嶄新的女士連衣裙。
依舊是簡約的白色,但剪裁簡潔利落,麵料手感極佳。
她拎起來比劃了一下,尺寸竟像是為她量身定做,合適得不行。
“你……家裏放了很多女人的衣服?”溫時漾拋出一個問題。
隨後,她看見謝重山的臉色一黑。
男人無奈回答她:“你來我家,我才買的。”
溫時漾知道自己誤會謝重山了,臉色通紅,有些窘迫。
“謝謝。”
她慌忙道謝,隨後去衛生間換衣服。
和她想的那樣,裙子非常合身,恰到好處地勾勒出腰線。
她對著鏡子整理儀容,卻看見了眼底閃爍著的細碎的光。
被罰跪了。
可她卻沒有太難過。
似乎,是因為有謝重山在。
溫時漾抿了抿唇,沒有多想,她拉開門走出去。
謝重山正站在窗邊,背對著她,看著樓下逐漸蘇醒的街。
聽到聲音,他回過頭。
沉沉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兩秒。
她站在光裏,背脊挺直,眼眸清亮,昨晚的脆弱狼狽隻是一場幻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