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時漾挽著謝重山的手臂微微收緊。

其實,她的心中也打著鼓。

喬尼先生剛才沒有否認謝重山的話,在她看來更多是出於教養和禮貌,不願讓客人在自己的地盤上難堪。

隻是,溫時漾也怕謝重山演過頭。

就在這時,一旁的喬尼夫人笑著上前,她的話打破沉寂。

“馬球賽就要開始了,幾位年輕人要不要一起下場玩?活動一下。”

她看唐宴和許嵐都是換好裝備的,那一定是要上場的了。

喬尼夫人邀請的,是溫時漾和謝重山。

一旁,許嵐眼底精光一閃,立刻抓住機會,聲音又軟又甜,卻又綿裏藏針。

“對呀!謝先生見識不凡,馬球這種運動,肯定擅長!”她又一次吹捧謝重山。

許嵐眨著無辜的大眼,滿臉都是崇拜,心裏卻冷笑。

馬球可不是光靠嘴皮子就能玩的,待會兒上了場,看他怎麽出醜!

喬尼先生也忍不住邀請謝重山:“謝先生覺得呢?”

一下子,所有的目光瞬間聚焦在謝重山身上。

唐宴壓下翻騰的怒火,嘴角扯出一抹譏誚的弧度,等著看笑話。

傳聞說謝家的少爺們都不喜歡馬球。

不喜歡,那就不會。

等著吧。

他在賽場上大放光彩,而溫時漾找的這個男人隻能被他瘋狂碾壓!

溫時漾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會一點馬球,還是當初為了陪唐宴硬學的,深知其中的門道。

謝重山就算陪他老板玩過幾次,就算略懂。

但在這種場合,麵對的可能都是好手,隻是略懂,根本不夠看!

一旦露怯,之前營造的所有氣勢都會土崩瓦解。

在眾人各色的注視下,謝重山神情沒有任何變化,他撥動了一下腕間的佛珠,抬眼,淡漠的開口。

“好。”

他隻回了一個字。

溫時漾呼吸一滯。

喬尼夫婦立刻笑著引他們去選馬具和馬匹。

離開人群,走向準備區時,溫時漾終於忍不住,壓低聲音,語氣帶著難以掩飾的焦慮。

“你真的可以嗎?馬球可不是羽毛球,沒那麽容易的,賽場上的變化很多,我們沒法預料的,萬一……”

萬一受傷。

萬一輸得太難看。

謝重山停下腳步,側頭看著她。

陽光透過馬場邊棕櫚樹的縫隙,在他深邃的眼底投下細碎的光影。

“溫小姐。”他喚著她,嗓音低沉而平穩,“你相信我嗎?”

溫時漾怔住,抬頭撞進他深不見底的眸子裏。

那裏麵沒有一絲遲疑,隻有一種令人心安的篤定。

鬼使神差的,溫時漾莫名的交付信任。

她點了點頭。

算了。

人生就是一場又一場的賭局。

她再賭一次,就賭謝重山一定能贏。

謝重山唇角似乎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極快,快得讓她以為是錯覺。

“嗯,別擔心,我心中有數。”謝重山的語氣淡然,帶著一種運籌帷幄的從容。

他說完,轉身走向那排高大的純血馬,背影挺拔如鬆,步伐穩健。

溫時漾看著他的背影,忽然覺得,這片綠草如茵,充斥著金錢與權勢氣息的馬球場,仿佛在這一刻,真的成了他一個人的戰場。

而另一邊,唐宴已經利落地翻身上馬,手中捏著馬球杆。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正在不緊不慢挑選馬球的謝重山,眼神冰冷。

許嵐站在場邊,拿著手機,調整著角度。

她準備記錄下待會兒謝重山狼狽的一幕。

風掠過草尖,帶來泥土和馬匹的氣息,氣氛無聲繃緊。

謝重山沒去挑那些看起來神駿的馬,反而選了一匹看起來頗為沉靜,肌肉線條流暢優美的深棕色公馬。

他檢查馬具的動作熟練利落,手指拂過皮革搭扣時,帶著一種內行人才有的精準。

溫時漾在一旁看著,心底那點不安又消散幾分。

至少,他的確是懂的。

唐宴騎在馬上,不耐煩地用球杆輕輕敲打著馬靴,嗤笑一聲:“裝模作樣。”

謝重山恍若未聞,他接過工作人員遞來的馬球杆,在手裏掂了掂,隨即握住,調整了一下握姿。

那姿態,隨意中透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契合感,仿佛那球杆本就是他手臂的延伸。

他腳踩馬鐙,翻身而上,動作流暢得沒有絲毫滯澀。

當他穩穩坐在馬背上時,整個人的氣場陡然一變。

依舊是那身休閑裝,腕間依舊纏著佛珠。

可當他挺直脊背,握住韁繩,目光平視前方時,那股自帶的貴氣,此刻糅合了一種銳利的鋒芒。

像是沉睡的猛獸睜開了眼,漫不經心,卻已經鎖定獵物。

陽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輪廓,馬匹在他**顯得異常馴服。

他甚至沒有刻意去做吸引人的動作,隻是那樣隨意地坐在那裏,就自然而然成了焦點。

喬尼先生眼底的興味漸濃。

喬尼夫人低聲對溫時漾笑道:“溫小姐,你的男伴,很不一般。”

溫時漾的心髒不受控製地怦怦直跳。

她看著馬背上的謝重山,忽然覺得周圍的喧囂都遠了。

這個男人,好像天生就該在那個位置,俯視眾生。

唐宴的臉色更加陰沉。

謝重山上馬的姿態太熟練了,一看就是能手!

一股說不清是嫉妒還是不安的情緒啃噬著他。

許嵐舉著手機,鏡頭對準謝重山,臉上的笑容已經有些勉強了。

溫時漾找的這個男人,怎麽好像在哪兒都能夠壓唐宴一頭?

簡單的熱身和規則說明後,友誼賽開始。

謝重山和喬尼先生一隊,對陣唐宴和另一位富商。

哨聲響起!

四匹馬像是離弦之箭,飛快地衝了出去!

唐宴一馬當先,憑借出色的技術和狠勁,率先控住球,帶著球直衝對方球門。

他目光銳利,嘴角帶著勢在必得的笑,想要給謝重山一個下馬威。

謝重山卻不急不躁,平穩地操控著馬匹,始終保持在一個利於反應的位置。

他的跑動軌跡看似隨意,卻總能在關鍵時刻卡住唐宴的傳球路線。

唐宴幾次傳球不成功,他低低地咒罵一句:“裝神弄鬼!”

富商牽製謝重山,他則趁喬尼先生沒注意,看準機會,揮杆就要大力擊球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