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林牧時的家屬嗎?這裏是市第一人民醫院,他現在在醫院搶救,麻煩盡快過來一下。”
搶救?
許若初隻聽到了這兩個字。她不記得自己是怎麽到醫院的,腦海裏隻有一個念頭。
林牧時千萬不能有事。
急診室外的走廊上,許若初一眼就看到了李哲,他正焦急地來回踱步。
“李哲,林牧時怎麽了?”許若初的聲音發顫。
李哲見到她,說話都不利索起來:“情妹妹,哦,不是,就是林牧時他……他是急性胃出血,醫生說是長期飲食不規律,過度勞累導致的。”
“過度勞累?”許若初喃喃重複。
“這段時間他一直在接額外的項目,可能工作量大了點。”李哲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實話
許若初不解:“他為什麽要接那麽多工作?時盛這個項目不是已經恢複了嗎?”
李哲:“他說他最近手頭緊,我也不清楚……”
說到這裏,許若初全明白了。
林牧時在靠自己,填補工作室的資金缺口。
而她竟然對此一無所知,還曾因為他常常不在家而隱隱不滿。
急救室的門在這時打開,醫生走出來:“誰是林牧時的家屬?”
“我……”許若初衝上前,“醫生,他怎麽樣了?”
“暫時脫離危險了,但情況還是很嚴重。”醫生推了推眼鏡,“胃黏膜大麵積受損,出血量不小,我們給他做了止血處理,現在需要住院觀察。最重要的是,病人必須好好休息,不能再這樣透支身體了。”
許若初連連點頭,鼻子一酸,眼淚不由自主地流了出來?
病房裏,林牧時躺在白色的病**,臉色蒼白如紙,手上插著輸液管。
許若初輕輕握住他沒有輸液的那隻手,低聲說:“對不起,我沒想到……”
林牧時在傍晚醒來。
他睜開眼睛,看到守在床邊的許若初,愣了一下:“小初?我這是……”
“別動。”許若初按住他,“你在醫院,胃出血,醫生說你需要好好休息。”
林牧時環顧四周,明白了狀況。
他苦笑:“嚇到你了?”
“為什麽不告訴我?”許若初的聲音帶著哭腔,“你接那麽多工作,為什麽不跟我說?”
林牧時沉默了一會兒,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我就是想幫幫你。”
許若初不忍心再指責他,但心緒一時難以平複,怕他看到擔心。
“我下去給你弄點吃的上來。”
她剛走出病房,就失力地靠在牆上,閉上眼睛進行深呼吸,但卻依然壓不下心頭翻湧的酸澀。
林牧時醒來後第一句話竟是怕嚇到她……
她以為自己在努力追夢,卻沒想到這夢想的重量,有一大半壓在了林牧時的肩上。
“許小姐?”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
許若初睜開眼,看到李哲提著水果籃站在不遠處。
“你怎麽還沒走?”她勉強打起精神,“剛才沒來得及說,今天謝謝你。”
“買點水果。”李哲走近,有些不好意思,“其實林牧時這情況,我也有責任。他最近接的那些活兒,有幾個是我介紹的……”
許若初搖頭:“不怪你,是他自己太逞強。”
“他就是這樣的人。”李哲歎了口氣,“什麽事都往自己身上扛。在美國那會兒也是,一天打三份工,睡四個小時,有一次直接暈倒在學校,送去醫院醫生都說,再這樣下去會猝死。”
許若初的胸口一陣鈍痛:“他從來沒跟我說過這些。”
“他怎麽會跟你說。”李哲苦笑,“林牧時這個人,對在乎的人恨不得把全世界都捧到你麵前,對自己卻苛刻得要命。他總說,小時候沒能力保護重要的人,現在有能力了,就要拚盡全力。”
重要的人……
她不知林牧時竟已將自己看得和他母親一樣重要。
許若初的眼淚又湧了上來。
她匆忙別過臉:“我去給他買點粥。”
醫院的食堂已經關門了,許若初走到醫院外的小街上,找到一家還在營業的粥鋪。
等待的時候,她給季芸發了條信息,簡單說明了情況。
季芸的電話立刻打了過來:“若初,你那邊還好嗎?需要我過去嗎?”
“不用,芸姐。”許若初回道,“林牧時已經脫離危險了,就是需要還得住院幾天,工作室那邊……”
“工作室的事你別操心,好好照顧林牧時。”季芸打斷她,“有什麽需要隨時跟我說。”
掛了電話,許若初看著手機屏幕,突然想起什麽,點開了銀行APP。
看到餘額的那一瞬間,她愣住了。
比她想象中少得多。
她這才意識到,這段時間工作室的開銷有多大。
租金、水電、材料采購、樣品製作……每一筆都不是小數目。
而她的設計項目大多還在前期階段,回款周期長,真正的收入寥寥無幾。
林牧時投進去的那兩百萬,正在以驚人的速度消耗。
而他從沒提過一個字。
粥熬好了,店家細心打包好,還送了一小盒配菜。
許若初提著溫熱的粥回到病房時,林牧時正嚐試坐起來。
“別動。”她快步走過去,把粥放在床頭櫃上,扶著他調整姿勢,“醫生說你要臥床休息。”
林牧時順從地躺好,目光卻一直跟著她:“你眼睛紅了。”
“風大。”許若初低頭盛粥,避開他的視線,“喝點粥吧,醫生說你現在隻能吃流食。”
她舀起一勺粥,輕輕吹涼,遞到他嘴邊。
林牧時安靜地喝著粥,偶爾抬眼看看她,病房裏很安靜,隻有勺子碰到碗沿的輕響。
一碗粥喝完,許若初收拾碗筷時,林牧時突然開口:“小初,對不起。”
許若初的動作頓住:“沒什麽好說對不起的。”
林牧時接著說,“是我太急了,總想讓你盡快站穩腳跟,總怕你受委屈……”
“林牧時,”許若初一臉嚴肅地打斷,“我有話想跟你說。”
林牧時點頭,有些慌亂地低下頭去,“你想說什麽就說吧。”
他害怕她生氣說他擅作主張,結果卻是成事不足,到頭來還分了她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