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若初是在一陣細密的親吻中醒來的,林牧時的手臂依舊霸道地橫在她腰間,見她睜眼,便又在她唇上啄了一下,嗓音帶著點晨起的沙啞,“起來吧,小懶蟲。”

她下意識從枕頭底下摸出手機,看了一眼,驚得差點從**彈起來,略帶埋怨地說道:“你怎麽不喊我,我要遲到了。”

林牧時笑笑說道:“我送你。”

從這一天起,許若初明顯感覺到林牧時的存在感提升到了一個新的高度。

他不再隻是早晚接送,隻要許若初參加聚會,或者是去沈老那裏學習,他都會出現,送到後一個人安靜地找個地方等待。

剛開始許若初心裏覺得暖暖的,但時間長了她便發現了不對勁。

“林牧時,你不用上班的嗎?”

“項目遇到點問題,暫時停滯了。”他回答得輕描淡寫,“時盛資金鏈有點狀況,評估流程也卡住了。所以最近……算是給自己放個小假。”

他很自然地伸手替她理了理有些淩亂的額發:“正好可以多陪陪你。之前總忙,現在這樣不是挺好?”

林家撤資,時家自顧不暇,項目停滯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項目停滯……”許若初斟酌著字句,小心地問,“那……以後怎麽辦?如果項目徹底不做了,你是不是……就要跟導師回去了?”

這個問題她其實想問很久了。

林牧時回國就是為了參與這個項目。如果項目沒了,他留在國內的理由似乎就沒了。

到時候他會不會又一聲不響地走了?

一想到林牧時六年前的不告而別。許若初的心就不由自主地揪緊。

她害怕曆史重演。

林牧時似乎察覺到了她的慌亂,他目光微凝,隨即漾開更深的笑意,伸手將她攬進懷裏。

“想什麽呢?”他用下巴輕輕蹭了蹭她的發頂,“就算項目真黃了,我也有別的安排,國內……值得留下的理由太多了。”

他頓了頓,手臂收緊,“尤其是你在這裏,我哪兒也不去。”

他的回答避開了關於導師和去留的具體安排,但說出的承諾,還是讓許若初心踏實了幾分。

“而且,”林牧時繼續道,語氣輕鬆起來,帶著點誘哄的意味,“就算我真要處理什麽事情,也隻是暫時離開一下,再也不會一聲不吭就消失。”

他抬起她的下巴,在她唇上輕啄一下,“我的行程表,以後你隨時可以查崗。”

許若初被他逗得臉頰微熱,心裏那點不安稍稍散去。

或許真是自己想多了?項目停滯,他暫時空閑,多陪陪她也正常。

他既然承諾了不走,她就應該相信他。

“誰要查你的崗。”她小聲嘟囔了一句,推開他,“快讓開。”

林牧時笑著側身讓開,目光卻一直追隨她走進工作室,他臉上的笑容才慢慢淡去。

導師那邊確實有催他回去處理後續事宜,還有帶他參與新項目的意向,甚至還勸說著他在他手底下繼續讀博。

海外積累的資源和人脈也並非可以全然拋棄。

但有了許若初,其他的一切都變得不那麽重要了。

那個服裝展在北城舉行,參展設計師都是當今時尚界備受矚目的名字。

許若初收到正式邀請函的那天,季芸高興得在辦公室裏轉了兩圈。

“若初,你知道這個機會有多難得嗎?這不僅僅是看展那麽簡單,主辦方還安排了新銳設計師交流環節,能和那麽多行業頂尖人物麵對麵交流。”

季芸激動地說,“沈老這麵子給得太足了。”

許若初握著那張邀請函,心中五味雜陳。

她知道這個機會的份量,但也明白隨之而來的壓力。

出發前一周,許若初每天在工作室加班,反複修改她要帶去的作品集。

每天回到家,林牧時都做好了豐盛的晚餐,像一個望妻石一樣每天望眼欲穿地等著她回家。

吃完飯後,他還為她揉揉肩膀,時不時來個全身按摩,好幾次差點擦槍走火。

直到出發前一晚,許若初才終於將作品集定稿。

她癱在沙發上,看著林牧時為她整理行李。

“林牧時,我有點緊張。”她小聲說。

林牧時停下手中的動作,坐到她身邊,將她攬入懷中,“緊張什麽?你要對自己有信心。”

“不是作品......”許若初咬唇,“這次展會,聽說時盛也是讚助商之一。”

“怕遇到時嶼?”林牧時接過話。

許若初點點頭。

林牧時沉默了片刻,輕輕撫過她的發絲:“沒事的,小初。”

許若初抬頭看他,忽然發現林牧時的眼神有些深不可測。

“你是不是知道什麽?”她問。

林牧時微微一笑,避而不答:“早點休息吧,明天還要趕飛機。”

第二天一大早,許若初坐了最早班的飛機飛去了北城。

這是她第一次去北城,但她無心欣賞這個有些曆史古韻的城市,一心撲在了展會上。

展會第一天,她就在嘉賓名單上看到了時嶼的名字。

作為主要讚助商的代表,他不可能缺席。

果然,在開幕酒會上,許若初遠遠就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時嶼穿著深灰色西裝,正與幾人從容地交談著。

許若初下意識想避開,卻被季芸輕輕拉住:“若初,沈老在那邊,我們過去打個招呼。”

沈青山正在與一位白發蒼蒼的西方設計師交談,看到許若初,他眼睛一亮,招手讓她過去。

“若初,來,認識一下皮埃爾先生。”沈老用流利的英語介紹道。

許若初用不太熟練的英語問好,皮埃爾卻笑著用中文回應:“許小姐,沈向我大力推薦你,我很期待看到你的作品。”

他們交談時,許若初明顯感覺到一道目光直勾勾地落在自己身上。

她不用回頭也知道是誰。

果然,時嶼走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