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林牧時一起挑選婚紗的過程比許若初想象的順利許多,他把所有的權利都全權交給了她。

試穿婚紗時,看著鏡中那個自己,許若初有一瞬間的恍惚。

她在十八歲時也曾幻想過這麽一天,穿上自己設計的婚紗,光明正大地站在時嶼身邊交換戒指。

僅僅過了四年,卻有一種恍若隔世的錯覺。

心境早已截然不同。

她瞥了一眼站在不遠處眸色深沉卻笑得溫和的林牧時,心跳又快了一拍。

他已經陪她選了兩個小時了,臉上沒有半分不耐。

隻是站酸了,偶爾坐在沙發上那邊休息片刻,看她換好出來後,又迎上來,目光重新釘在了她身上。

若是換作時嶼……

應該是他花十分鍾匆匆挑選完,然後直接帶著她走人吧?

這麽一想想,這種體驗感還真不差。

林牧時站在幾步開外,捕捉到了許若初驚鴻一瞥的視線。

他走上前,站在她側後方,微微俯身,視線與鏡中的她平行。

“我的小初好美。”

這句讚揚帶著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肩頸皮膚,也燒紅了她的耳後根。

“這裏,”他的手指虛虛地點了一下她頸後的位置,“如果配上一條項鏈,會更出彩。”

說著他從口袋中掏出一個小方盒,打開。

裏麵靜靜地躺著一條鉑金鏈子,吊墜是一顆未經雕琢的粉鑽。

許若初見過這顆粉鑽,在拍賣會上。

價格不菲。

這錢對時家來說不算什麽,但林牧時哪來的錢?

“試試看?”他取出項鏈,指尖捏著兩端,示意她微微低頭。

許若初被他的聲音蠱惑著忘了剛才的疑慮,又或許是心底某種隱秘的期待作祟。

她微微點了下頭,然後順從地垂下了脖頸。

這個動作,將她整個後勁和一片白皙的背部肌膚更清晰地暴露在他眼前。

林牧時的呼吸頓了一下,然後靠得更近了些。

他撥開她頸後散落的幾縷碎發,動作輕柔地將項鏈掛上。

這個過程其實很快,不到一分鍾。

但在許若初的感官裏卻被無限拉長。

她能感覺到他的指尖在勁後的皮膚上緩緩移動,那觸感清晰得像是在她心尖劃過。

項鏈被帶好,但林牧時的手並沒有立刻離開。

他的指尖緩緩地順著項鏈的走向,滑倒了那顆粉鑽上,指腹似有若無地擦過她鎖骨下方的皮膚。

許若初的身體猛地一僵,呼吸都屏住了。

“果然,”他一開始,聲音都低啞了幾分,氣息就在拂在她耳後最敏感的那一小片肌膚上,“很美。”

這句話不知道是在說項鏈,還是在說別的什麽。

許若初的臉已經紅透了,“那……那就這件了吧。”

訂婚宴在時家名下的一家酒店,場地不如時嶼的那場宏大,但蘇冉麵子功夫做得足,該有的排場一樣也不少。

賓客不算多,大多是時家的親戚和一些生意上的夥伴,還請來了不少與時家關係好的媒體。

目的不言而喻。

可沒多少人是抱著真心祝福的心思來的。

自然沒人理會今天訂婚宴的主角,大家都隻圍著時嶼轉。

流程走到了交換戒指這一步。

司儀喜慶的聲音傳了過來,許若初下意識看向在主桌處坐著的時嶼,他麵色陰沉,眉宇間滿是不耐煩。

“小初。”林牧時輕聲喚她。

她猛地回過神,才意識到自己差點失態。

“對不起。”她小聲地道歉。

林牧時執起她的左手,將一枚鑽戒推入她的中指。

“該你了,小初。”林牧時低聲提醒,將自己的左手遞到她麵前。

她深吸一口氣,有些顫抖地將那枚男戒也套上了他的手指。

林牧時笑著輕握住她的手,沒有像預演中那樣後退半步結束儀式。

他的手掌帶著濕意,將她輕拉一下,帶向自己。

許若初來不及做任何反應,一個吻便落在了她的唇上。

那觸感極其溫熱,但一觸即分。

她突然貪戀起這個溫度,鬼使神差地追著那片馬上就要撤離的唇瓣,微微上前迎了一下。

隻是那麽一點點小動作就被林牧時輕易地捕捉到了。

他的身形微微一頓,嘴角勾起一抹欣喜的弧度。

他意識到了這是她的回應。

哪怕隻有一點點,對他而言,足夠了。

他眼裏有什麽東西被瞬間點燃了,炙熱得快要燒穿那層溫文的偽裝,直直地烙進她驚慌失措的眼裏。

他的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將自己的唇重新覆了上去。

在眾目睽睽之下,這個吻持續的時間不算太長,卻給了他極大的饜足感。

“小初,你終於是我的未婚妻了。”他盯著許若初的眼睛,聲音如同情人間的絮語,帶著一種終於塵埃落定的偏執。

吻已經結束,他沒有立刻退開。

他的額頭輕輕低著她的,鼻尖相觸,呼吸交融。

許若初被他過於親密的姿態和眼中未退的灼熱燙得心慌意亂。

她下意識向後掙了一下,拉開一點距離,目光無意識地掃過主桌那個位置。

時嶼早已不知去了哪裏。

到了敬酒的環節,時嶼還沒有回來。

許若初走到主桌,還未開口,時瑩便從隔壁桌走了過來。

她端著香檳,臉上掛著嬌俏的笑,語氣譏誚:“恭喜啊,許若初,總算是能名正言順地入我們時家的門了。”

她特意強調了名正言順四個字,言外之意就是許若初在時家的這十六年都是見不得光的存在。

“不過,”她轉向林牧時,“林牧時,你可得別被某些人楚楚可憐的外表給騙了,借著你當跳板。”

這話說得就刻薄至極,並且意有所指。

蘇冉的眉頭狠狠地皺了一下,訓斥道:“時瑩,這什麽場合,回去!”

時瑩臉色一僵,沒再說話,但也不願意離開。

主桌幾位其他的長輩神色各異,大多是抱著事不關己的態度,開始有賓客被這邊的動靜吸引住目光。

許若初頓時感到一陣窘迫,但身後的林牧時給莫名給了她一點底氣。

她挺直腰背,直言不諱:“時瑩妹妹看來是豪門狗血八卦聽多了,有時間多讀讀書,別閑著沒事找事。”

林牧時也順勢將她摟得更緊了些。

“我和小初感情穩定,就不勞你操心了,你還是操心操心自己的婚事吧。”

就在前陣子,她未婚夫去會所找嫩模的事在圈子裏鬧得沸沸揚揚的。

現在正鬧著退婚呢。

這本就是醜聞,被林牧時當著眾人的麵提起,時瑩的臉上頓時青一陣白一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