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到那張紙條的瞬間。

劉四臉色變了變,但很快就恢複了正常。

可紙條卻已經在手心燃成了灰燼。

強壓著怒氣將雜役弟子們的物資換完後,劉四裝作若無其事地走回了屋子。

一直到次日白天。

雜役弟子們全部上山采藥了。

劉四才毫無征兆地出現在一間木屋旁。

這裏正是馬武平的舍房。

他推門走進去,環視一圈,並沒有看到什麽異常。

接著,劉四眼中精光驟起,靈識鋪開,將整個木屋都覆蓋進去。

隻是片刻。

他就感應到了床底下的那枚丹藥。

他呼吸沉重地走到床邊,俯身一摸,培元丹便被他握在了手中。

看著那顆青翠的丹藥,劉四氣得渾身發抖。

居然是真的!

真的是一個被他視為螻蟻般的雜役弟子偷的!

劉四原先還在半信半疑。

但現在證據確鑿,他也不得不信了。

其實,哪怕是劉四讓王大誌去幫自己調查的時候,他都是帶著試探的意思。

比起雜役弟子,他倒覺得孟三嫌疑更重。

可麵對一個比自己強的人,劉四沒有底氣去懷疑。

換句話說,就算真是孟三偷的又如何?

劉四能打得過他麽?

所以,劉四這也算是誤打誤撞,找到了自認為的真凶。

隻是那顆凝元丹去哪了?

難不成是已經被馬武平吃掉了?

想到這兒,劉四眼神愈發冰冷起來。

他深吸一口氣,將培元丹收入懷中。

隨即,全身戾氣暴起,化作一道灰霧,朝後山飛去!

……

……

但就在此時。

在後山上,屬於新雜役弟子的兩股勢力撞在了一起。

“這片種了白鱗菊的區域明明我們先找到的,誰他媽讓你們過來的?!”

一個原本是山下王朝的世子爺唾沫橫飛地喊道。

對麵的幾個公子哥也不遜色,叉著腰開罵:

“老子管你先找到後找到,這塊地上又沒寫你們的名字,老子憑什麽不能來?”

“臥槽了,你們這是不把本世子放在眼裏啊?信不信我叫人滅你全家!”

“哼,你叫人?快去叫快去叫,老子就在這等著,看你能叫來誰!真是個蠢豬,事到如今了,還惦記著你那世子身份麽?告訴你!這裏沒什麽世子王爺,隻有雜役!”

此言一出,世子陷入了沉默。

過了一會,還是梗著脖子回罵道:

“我是不是世子關你鳥事?識相就給我滾遠點!別他媽來我們的地盤!”

“老子還就不滾了,你能怎麽樣?”

“怎麽樣?弄死你們信不信?!”

“泥馬的!非得幹一下子是吧?!來啊!”

眼見著眾人就要打起來。

一道身影突然出現在了兩夥人的中間,他麵對世子而立,望向對麵眾人,朗聲喝道:

“行舟小兄弟,咱們的人發生了衝突,是不是應該出來一起商討商討?”

話音落下半天。

對麵那邊卻是毫無動靜。

那人皺了皺眉,再次重複了一遍,才聽見一道聲音緩緩傳來——

“不知馬兄是想如何商討呢?”

聽了這聲音。

馬武平眉頭蹙得更緊了,他目光不自然地落在說話之人的身上,臉色不悅:

“王大誌,你這就不對了,四爺明明是把新人們托付給了行舟兄弟,這怎麽還被你搶走了人脈?”

王大誌聞言氣極反笑:“馬武平,你也真是搞笑,自己搶走了張兄那麽多人手,還在這惡人先告狀,就不怕天打雷劈?”

“什麽叫搶?這些弟兄們是自願跟著我的。”

馬武平臉絲毫不紅的說道。

“再說了,跟著你們又有什麽用?藥草采不到多少,連避毒丹祛毒丹都換不了。瞧瞧!這些人身上毒素都快爆發了!”

聽了這句話,王大誌那邊的雜役弟子們情緒頓時變得激動起來,咬牙怒視馬武平,拳頭攥得死緊。

他們來了這麽久,采藥也熟練了不少。

雖說采不到太多,但維持基本生存需要的藥草還是能輕鬆采到的。

那為何馬武平還這麽說呢?

其實這還是在賊喊捉賊。

一切原因,都出在他的身上。

自從大部分的新雜役投靠馬武平後,他便組織起來,帶領他們一起做搶劫堵道的勾當。

而被搶的,基本上就是這些沒有投靠他的新人了。

而這,也是新雜役們明明作為同鄉,剛剛卻還如此針鋒相對,甚至差點打起來的緣故。

他們搶了藥草還不夠,現在還要來霸占這些人的地盤。

這特麽是要趕盡殺絕啊?

還給不給人留活路了?

王大誌身後的新人們此時很想衝上去,與那群禍害打上一場。

可在王大誌的示意下,還是硬生生地忍住了。

“馬武平,我也懶得跟你磨牙,現在把你的人帶走,事情就這麽算了!大夥們都要采藥,別耽誤時間!”

王大誌麵色陰沉地看著馬武平,心中有些焦急。

此前馬武平其實已經針對過他們很多次了,但在張行舟的授意下,王大誌都是讓手下新人能躲則躲,不要跟他們發生正麵衝突。

可今天,情況看起來似乎沒那麽好處理了。

估摸著是馬武平想要突破煉氣,便調動手下人開展一波大掠奪,以此來獲取足夠的藥草換取丹藥。

若是不乖乖讓出地盤,一場亂戰怕是在所難免了。

可如果不讓,就會寒了他身後的這些新雜役的心,致使人心渙散。

再者,他們體內毒素已然不淺,也需要藥草兌換祛毒丹排毒才行。

這麽一看,左右都不是辦法,王大誌站在原地,一時間沒了主意。

來之前他去找了張行舟,卻沒見到人,王大誌對於這種口水戰本就不擅長,如今想不出辦法,內心更加慌亂了。

馬武平正是瞅準這點,麵對王大誌的威脅不僅不害怕,反倒踏出一步,冷笑道:

“王大誌,你身上靈氣也不過九十餘簇,哪來的勇氣跟老子這般講話?是不是好久沒挨打,皮癢了?!”

王大誌聞言,臉瞬間漲得通紅。

這裏站著的除了他倆,都是新來雜役。

馬武平這番話無疑是當眾羞辱,和將他的麵子按在地上摩擦也沒多大區別了。

“草泥馬的!姓馬的,我勸你別狂,靈氣比我多幾簇又如何?不也是個未入煉氣境的凡人?真要動手你以為我會怕你?!”

王大誌實在忍不住了,指著馬武平的鼻子大罵道。

“不怕?”

“這可是你說的!”

馬武平嗤笑一聲,接著眼神冰冷地朝王大誌緩緩走去。

見此情景。

王大誌有些後悔了..

馬武平現在是凡人不錯,可距離煉氣也隻差半步了,王大誌比他差了不少的距離。

更何況。

之前又被劉四狠狠踹了一腳,他這才剛恢複好,如何能發揮全力戰鬥?

看著步步逼近的馬武平,王大誌一時慌了神。

但就在這時。

一道淳厚嗓音清晰地傳入了眾人耳中——

“馬兄,慢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