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皺著眉頭努力回想著自己是不是見過徐齡月。

徐齡月低著頭,聲音低沉地說道:“夫人該是認錯了,我今日是第一回到這兒來。”

她每次來這兒,都帶著幃帽,小心又小心。

生怕被人撞見,可時日一長,難免也會被人看見個一兩回。

那婦人摸著頭又仔細想了想。

“沒錯,我沒認錯,你身上有股蘭花香,我鼻子靈得很,不會錯的。”

徐齡月臉色一變,這蘭花香的脂粉是她專門在香樓訂的。

上京城獨一份。

“你不就是住在這戶人的小媳婦兒嗎??”

一聽這話,眾人驚歎,都將目光投向了徐齡月。

徐齡月瞪大眼睛,用衣袖半遮住臉,大聲地嗬斥道:“你這婦人怎能胡謅?”

那婦人也不講究什麽禮儀,上來就拉著許齡月的衣袖。

“讓我仔細看看,我王秀蘭在這巷子裏住了那麽久,識人的功夫還是有的。”

“你分明就是與那俊俏公子住在這裏,二人濃情蜜意的,就像新婚的小兩口似的。”

“你可不要胡說,我女兒清清白白,怎麽可能做人外室?”

徐父一臉激憤,瞪大眼睛看著那個婦人。

那婦人一聽“外室”兩個字,眼神馬上就不一樣了。

她暗自思忖了一番,這一個個的,衣著打扮不凡。

說不定自己是得罪不起的,還是不要多管閑事的好。

似乎是想好了。那婦人轉身就變了個臉。

小心賠著笑,“這位大人說的是,可能是我眼花了。

這年紀大了,難免會有看錯的時候。”

“記性也不太好了,各位莫怪莫怪。我還有事兒呢,你們慢慢找。”

說完便一溜煙不見了人影。

蘇意綿看著她離去的背影暗歎了口氣。

眼見這一下是不成了,還好她留了後手。

她轉身看了看幻月,給她使了個眼色。

幻月立馬明白了,悄悄走向後院。

院子裏的氣氛變得微妙起來,眾人各懷鬼胎。

這時徐夫人出來說道:“我看今日就是個誤會,咱們這還是回去了。”

想走?沒那麽容易!

幻月的聲音適時響起,“小姐這兒有發現!”

眾人又移步到聲音傳來的方向,是這處宅子的後院。

可這後院就是個廚房,又種了些花花草草,看起來沒什麽不一樣。

“你到底發現了什麽?”

蘇衡質問著幻月。

幻月回道:“回老爺,這處草地裏發現了些藥渣。”

“幻月是懂些醫理的,你可發現這藥渣的不同尋常之處?”

“這藥裏包含了杜仲,菟絲子,阿膠。”

“你說得明白些。”

“回小姐,這些都是安胎的藥。”

蘇意綿震驚地捂著胸口說道:“難道這人已經懷孕了?”

蘇意綿的眼神不自覺地望向徐齡月。

徐齡月此時手心裏已經沁出了汗。

她覺得自己今日就像是一步一步走進了蘇意綿精心布置的陷阱裏。

進退兩難!

“爹爹,我們還是走吧。”

徐齡月看到眼前的情景隻想著走。

“妹妹想去哪裏?如若真的不是你,那讓幻月給你診一診脈便是。”

她的情緒突然變得激動起來:“姐姐這是哪裏的話?難道你真的懷疑我?”

“懷不懷疑的,診一診脈便知了。”

“又或者妹妹覺得幻月是我的人,會給你診錯脈?那便讓人去請街上的女醫來瞧一瞧也是可以。”

“找什麽找?就讓你的侍女來診。”

徐父出來阻攔。

蘇意綿知道他的心思。

若是找了街上的女醫,那便有走漏消息的風險。

所以他別無選擇。

蘇意綿嘴角嗜笑,“那好,幻月,你來為徐小姐診脈。”

徐齡月極不情願地走上前,她知道今日怕是瞞不住了。

蘇意綿根本就是有意為之!

將她耍得團團轉!

“徐小姐的脈相如盤走珠,往來流利,是喜脈無疑。”

“你胡說,這怎麽可能,齡月你親自說!”

徐父不相信,讓徐齡月自證清白。

可徐齡月卻坐著,臉色蒼白,一言不發。

徐父見她那樣,便知是真的了。

“你,你……”

他被氣得差點背過氣。

“老爺!”徐夫人也是被嚇到了。

沒想到乖順的女兒竟會看上那個混小子。

“現在鬧成這樣,你們賀家想如何收場?”

蘇衡看著賀家夫婦,氣不打一處來。

賀大人皺著眉頭,“我也不知那混小子犯下這等錯事,等我抓住他,任憑你們處置!”

“竟講些沒用的,教養兒子是你們的事,事已至此,蘇家和賀家的親事就退了吧。”

蘇衡最看重名聲,出了這種事,他是不會讓蘇家賀家繼續結親的。

正合蘇意綿的意。

“這……”賀大人犯了難。

“你還猶豫?你們賀家難道還想不認賬?”徐父也是氣急了,可他還沒昏頭。

現在的情形,就算他再不滿意這個女婿,他也得先考慮女兒的名聲。

賀大人滿頭大汗,自認理虧,隻能答應道:“那就退了與蘇家的婚事,改日定上門到徐家下聘。”

“不行,賀大人今日就得親自到蘇家主動退親。”

蘇意綿看著賀大人,眼神裏絲毫不退讓。

要是兩家私下退親,就會應了流言。

可若是賀家上門退親,那便是表明是賀家有錯在先。

那謠言也就不攻自破了。

“蘇丫頭,我是看著你長大的,沒必要做到這份兒上吧?”

“賀伯伯海涵,我今日受了這等屈辱,也不過是想要個公道罷了。”

她轉身,又對著徐齡月說道:“我與賀哥哥青梅竹馬,但從不強人所難,與賀家的親事就此作罷,希望你以後也能好自為之。”

徐齡月卻有些不服氣,“今日分明是你有意為之!”

蘇意綿冷笑,“妹妹這話說得奇怪,難道是我讓你懷了賀政翎的孩子嗎?”

“閉嘴!”

徐父抬手就是一巴掌,打得徐齡月噤了聲。

“還嫌不夠丟人嗎?”

徐齡月靠在自己母親懷裏,哭哭啼啼。

蘇意綿不再看她,轉身隨蘇衡出去了。

蘇衡看了看自己的大女兒,三年未見,他也覺得蘇意綿變了不少。

變得成熟,穩重了。

遇上今日這事,也沒有哭鬧。

他心裏不由得軟了一些,“今日便隨父親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