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後一聽這話,便心覺不妙。

平日裏,也沒見葉青雲如此關心玉柔公主。

更何況,還是許久都不來鳳儀宮一趟,一來,便問玉柔的事。

皇後似乎感覺到了什麽。

葉青雲今日來的目的並不單純。

皇後隱約覺得這和她今日所做之事有關。

她為了幫蘇明慧而散播的那個流言。

皇後雙眸微沉,眼睛示意周圍的宮女退下,隻留了蘭嬤嬤和李公公在一旁伺候。

屋子裏,彈指間,又流動著詭異的氣氛。

“陛下,玉柔還小,臣妾並沒有給她物色夫家,臣妾隻想她能多陪陪臣妾,多陪陪陛下。”

皇後說這話時,眼睛並不看葉青雲,語氣中已經微微帶了一絲不滿。

“話是這麽說,可女大不中留,玉柔始終是要嫁出去的。”

皇後眉頭微蹙,將茶盞一放。

“那麽依著陛下的意思,是有心儀的人選了?”

皇後看著葉青雲,她想看看,一個不稱職的父親,究竟會做出怎樣令人寒心的事。

葉青雲當然感受到了皇後的不滿,不過他是一國之主,要顧全大局,就算知道皇後會生氣,他還是硬著頭皮說了出來。

“這些天宮外流言四起,越國使臣不滿蘇明慧前去和親,要求要有正統皇室血緣的公主和親,眼下就隻有玉柔了。”

“陛下是在開玩笑嗎?玉柔才多大?就要將她遠嫁?”

皇後質問著葉青雲。

屋裏的人,大氣都不敢出。

“越國已經明確表示,他們的太子也還未立,願意等玉柔公主及笄。”

皇後萬沒有想到,越國竟能同意多等幾年。

她抓住葉青雲,“所以,陛下就要犧牲我唯一的女兒嗎?”

皇後的聲音帶了幾分哭腔,每問一句都像是在捶打葉青雲的心。

他當然不願意這樣做。

可誰讓他是一國之君呢?

“你以為,寡人願意這樣做嗎?”

葉青雲甩開皇後的手,“這是國事不是家事,玉柔身為大夏的公主,從出生起,就錦衣玉食,這是她身為公主的職責,就算現在不遠嫁越國,等她及笄後,也可能嫁到別的地方去,你這是婦人之仁!”

皇後聽了這話,手止不住地顫抖。

“臣妾不管她是不是該擔負什麽責任,臣妾隻知,玉柔公主是我們的掌上明珠,豈能輕易送入虎口?”

皇後的話語中帶著一絲堅決,她的眼神堅定地望向葉青雲,希望他能理解自己的心情。

葉青雲眉頭緊鎖,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寡人明白你的擔憂,但國事為重,和親一事關係到兩國的和平,非同小可。”

隨後,葉青雲站起身,拂了拂衣袖。

“你今日情緒不定,不便繼續商議此事,你自己好好想想,寡人還沒給越國那邊回複,今日就先這樣吧。”

葉青雲說完,就大步流星地離開了鳳儀宮。

皇後看著他離去的背影,隻覺得恨意源源不斷地湧上心頭。

“這個絕情的男人,這麽久都不來看本宮,一來,就想要奪走本宮的女兒,蘭嬤嬤,你說,他該不該死?”

皇後似乎是氣急了,說的話都有些瘋癲。

蘭嬤嬤心覺不妙,立馬上前跪下,說道。

“娘娘,奴婢知道您生氣,這話可不能亂說呀,小心隔牆有耳,萬一讓有心之人聽了去,那便是大罪呀!”

皇後的臉上早已是淚流滿麵,聽不進去蘭嬤嬤的話。

皇後的眼神裏暗藏了殺意,她一把將案幾上的茶盞摔了一地。

茶盞破碎的聲音傳遍了整個鳳儀宮。

“本宮,從潛邸的時候就跟著他葉青雲了,我看著他,在身為皇子時戰戰兢兢,如履薄冰,一步步登上那高位,他身邊的一直都是我呀!”

皇後情緒激動,又深吸一口氣。

“可是,他在本宮小產之後,就再也不願踏足鳳儀宮,轉頭去寵幸那個二嫁的狐媚子!他葉青雲,憑什麽這麽對我!”

聲嘶力竭之後,隻剩下喘息。

皇後無力地靠在柱子旁,平日裏精心化的妝也花了,頭發也亂了。

蘭嬤嬤將皇後娘娘摟在懷裏,像是安撫自己的孩子一般,安慰著皇後。

這深宮裏,每個人都是可憐人,每個人都在用力地活著。

就算是最高者,也不過如此。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皇後終於哭累了。

她起身,看著滿地的狼藉,抹了抹眼淚。

皇後心裏明白,她還不能投降,還不能輸。

她還有女兒,玉柔公主,她發誓要護玉柔一生無憂。

誰要是敢動她的玉柔一根毫毛,她都會與對方拚命。

“娘娘,您好些了嗎?”蘭嬤嬤有些擔憂地問道。

她是看著皇後長大的,看著皇後及笄,看著皇後嫁人。

又一步步看著皇後成為了皇後。

其中的酸楚,隻有她最明白。

也許在出生成為世家女的那一刻,皇後的命運就無法擺脫。

這麽多年,這還是皇後第一次失控。

“本宮沒事,嬤嬤不必擔心。”

聽見她的聲音恢複了正常,蘭嬤嬤才放下心來。

“娘娘,您坐一會兒,奴婢讓人把這裏收拾收拾。”

皇後點了點頭,麵上又恢複了以往的,一國之母的從容。

好像剛才哭得不能自已的,根本不是她。

雖然情緒平靜,但皇後的雙眼卻好似十分空洞無神。

蘭嬤嬤,端上了一碟桂花糕。

對著發愣的皇後說道。

“娘娘,哭累了吧,老奴給您做了您最愛吃的桂花糕,嚐嚐吧,可甜了。”

蘭嬤嬤慈祥地看著皇後。

皇後回過神來,拿起一塊桂花糕吃了起來。

蘭嬤嬤看著她,終於心裏是好受了點。

“嬤嬤,你是不是覺得本宮剛才是瘋了?”

蘭嬤嬤搖搖頭,“當然不會。”

皇後放下吃了一半的桂花糕。

“好吃,嬤嬤,你的手藝一直都很好。”

蘭嬤嬤點點頭,“娘娘想吃,那奴婢以後就常給您做。”

“以後,嬤嬤做給玉柔吃吧。”

“好呀,公主和您的口味差不多,她也喜歡呢。”

說到這裏,蘭嬤嬤卻覺察出些許不對勁。

“娘娘,您什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