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衡這才注意到蘇意綿竟然出現在了蘇府門口。

“你今日不是到將軍府去了嗎?怎麽又回來了?”

蘇意綿為難地說著:“我半路上落了東西,一回來,這門房就不讓我進,原來今日是要讓明慧妹妹入族譜呀?”

蘇衡看了看大家夥兒都立在門口。

“有什麽話進來再說。”

一眾人進了門,蘇衡便帶著三分假笑,跟蘇意綿說道。

“今日是要將你妹妹入族譜,你現在回來了,那邊一同來吧。”

來到祠堂,蘇意綿發現吏部侍郎劉靜也在。

“儀式已經進到一半了,你便一同參加吧。”

“父親,你要將明慧妹妹寫入族譜,我當然是同意的,今日何必瞞著我呢?”

蘇衡臉上顯露出幾分心虛。

他倒是沒想到蘇意綿會這麽說。

“妹妹雖說入家門有些晚,但也是我蘇家骨血,我怎麽可能會不同意呢?我心疼還來不及呢。”

蘇衡似乎是有些放下心來,他頗感欣慰。

“你要是這麽想,那為父就放心了。”

“大小姐宅心仁厚,這麽關心妹妹,想必以後一定也會孝敬嫡母的。”

劉進在一旁聽到便不由得感慨。

“嫡母?父親,你是要再娶了嗎?”

劉進聽了,便說道:“這孩子說什麽胡話呢,就是要將趙姨娘抬為正妻啦。”

蘇意綿聽了,一臉震驚。

“父親,此話當真?”

蘇衡麵露出尷尬。

“趙姨娘為蘇家操勞多年,又為為父生了個女兒,抬為正妻也是應該的。”

蘇意綿突然正色道:“若是父親要將趙姨娘抬為正妻,那是萬萬不能的。”

“為何不能?”

蘇意綿看了看周圍的人。

為難地說道:“父親真要讓我在這兒說出來?”

此話一出,可將周圍的人吊足了胃口,都伸著脖子想要看蘇意綿怎麽說。

“一個青樓出身的人也能做正妻?真是聽到了最大的笑話!”國公夫人在旁邊看著這出好戲。

一時看得興起,不自覺就將實話說了出口。

蘇衡頓覺臉上有些掛不住。

“你憑什麽說我娘不能當正妻?”

蘇明慧此時有些沉不住氣了,她就見不得蘇意綿在這裏演戲。

“父親,實不相瞞,我發現姨娘好像在外頭有了男人。”

“你血口噴人!”

蘇明慧氣得跳腳!

趙姨娘聽了這話卻放下心來,她可沒有跟其他的男人牽扯不清。

“大小姐,當著這麽多人的麵,你說話可得注意著點,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

趙姨娘剛才還緊張得很,以為蘇意綿真的掌握了自己什麽事兒。

這種無憑無據的汙蔑,蘇意綿也以為能阻擋得了她當正妻?

趙姨娘輕蔑地笑了笑,這點雕蟲小技,還想除掉自己?簡直做夢!

“我可不是空穴來風。是不是真的,姨娘一看便知。”

蘇意綿朝夏荷示意了一下,夏荷便將趙武扔了出來。

趙武被扔在地上,疼得直叫。

“說,你和趙姨娘是什麽關係?”

“老爺饒命,我是趙姨娘的情夫。”

趙武學著夏荷教他的話說著。

他也沒辦法,若是不照著夏荷的話說,他就會被以私放印子錢的重罪處理。

他寧願被說是會情人。

“這個男人每隔五日便會借著送菜的名義,在後院私會,每次準時得很,從未有耽擱。我問過了,他就是來見你的。”

“若他不是來與你私會,那他是來幹什麽?”

蘇意綿眼神死死盯著趙姨娘。

趙姨娘看著自己的弟弟,趙武拚命給她示意。

“哼!你知不知道他是我的……”

趙姨娘說到這裏突然停了下來。

她恍然大悟,若是承認趙武是自己的弟弟,那便沒有辦法解釋每五日與他接頭這件事。

看蘇意綿和趙武的樣子,怕是自己私放印子錢的事已經被蘇意綿知曉了。

趙姨娘遲疑片刻,便跪在蘇衡麵前。

“老爺,是我對不住你,他確實是我的情夫。”

此話一出,在場之人都變了臉色。

特別是劉進,本以為是來作闔家美滿的見證,沒想到竟是撞上了醜聞。

“蘇兄,我看天色已晚。這又都是你的家事,我不便打擾了,先走一步。”

說完便拂袖離去。

“娘,你為何承認呀,這分明就是……”

趙姨娘趕緊捂上蘇明慧的嘴。

“別再往下說了!”

蘇衡丟了臉麵。

頓時,怒氣上湧,啪的一聲。

一個巴掌打在了趙姨娘臉上。

“丟人現眼的東西,還想做正妻?今日明慧入了族譜,你就別再肖想別的了,不把你趕出家門,已是對你的恩賜了!”

說完便揚長而去。

扔下趙姨娘母女在原地。

看熱鬧的人也挨個走了。

“我沒有輸,我女兒入了族譜了,哈哈哈!”

趙姨娘像失心瘋了一般,在原地一直大笑。

“娘,你這是怎麽了?”

蘇明慧看著她,仿佛都不認識自己的娘了。

“小姐,趙姨娘不會是瘋了吧?”幻月在蘇意綿耳邊嘀咕。

“哼,她怎麽可能會瘋。”

蘇意綿回頭看著那個幾近崩潰的女人。

“戲演得挺好,不過,這還隻是開胃菜,姨娘還是等等再瘋吧,現在有點早了。”

蘇意綿說完,站了起來。

趙姨娘聽了這話,不再繼續笑。

“你倒是有手段!”

“姨娘過獎,好自為之吧。”

說完,便離開了祠堂。

正堂內,蘇衡在一杯杯地喝著酒。

似乎為今天的事很是苦惱。

但蘇意綿知道,他最難受的,是在外人麵前丟了麵子。

說他是因為趙姨娘紅杏出牆的事在這裏借酒消愁,蘇意綿隻覺得好笑。

“父親喝酒,怎麽也不叫女兒來陪你?”

蘇意綿說著,為自己倒了一杯。

“嗬,你一個女兒家,喝什麽酒?”

蘇意綿將那酒杯端起,一飲而盡。

美酒入喉,暖遍全身。

“父親,你知道那人是趙姨娘的弟弟趙武,對吧?”

蘇意綿的眼裏閃過陰鷙,而蘇衡也在這刻凝視她。

良久……

“為父覺得,你回來後變了許多。”

“哦?是嗎?”

蘇意綿笑著,又為蘇衡斟滿酒杯。

“那父親覺得,我是變好了還是變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