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遺忘的,自那一天起,再次被人記起。
黑夜下的喜鵲不再吟唱,轉而被烏鴉的慘叫代替。
一隻黑色的蝴蝶飛出耳郭,停留在一朵黑色玫瑰上,融成了一體。
黑裏有人插上了一炷香,仿作是一把孤立的關刀。
然而,它卻劃破了無望的夜際,喚醒了沉眠的鬼魅——
同時,也喚醒了我。
“易風!你醒了!”
我微微地眨著雙眼,張開眼的時候,看到了何琳姐人畜無害的臉龐以及她擔憂的眼眸。
“何琳姐?這是在哪?”我捂著發疼的額頭,漸漸坐起身,這才發現我在一件不大的房間裏,正躺臥在一張老**。
“這裏是鬼侯府,你感覺好點沒有?”何琳姐問著,她走來床邊,拿著手上的白色毛巾幫我擦去了臉上的汙跡。
“鬼侯府?”我疑惑道,由於剛醒的原因,完全記不起來發生了什麽事,但心中那口哀傷卻持久不下地積壓在我的胸口。
“對啊,你和瘋子揚兩人去了修羅場,前天剛被人送回來,你……”何琳姐還沒說完,我忽然驀地記了起來,我猛地叫道:“瘋子揚呢!瘋子揚人呢!”
何琳姐皺眉凝眸,對我的反應似乎很不解,她說道:“放心,瘋子揚沒事,他已經醒過來了。”
“醒過來了?”
我有點疑惑,皺下了眉頭,我記得瘋子揚當時可是被燒得看不見人了,怎麽會醒過來了?難道?
我低下頭,將上衣敞開,何琳姐見了立即轉過了身說道:“易風,你幹嘛呢?怎麽一聲不吭就脫衣服了?”
“又不是沒見過。”我嘟囔著說道,也感覺有些不妥。
“那不一樣…”何琳姐捂著額頭,說道:“現在你都結婚了,大家都是有名有分的,你可要自重啊!”
我沒有理會何琳姐,並不是不想回複她,而是我的注意力和目光全部被我的胸膛吸引住了。
雖然我的玉佩吊鏈還在,而且也沒有什麽異樣,但是,胸口卻有一條隱約的傷痕,直接從臂膀蔓延到腹部,貫穿了我的整個胸膛,而且更讓我驚歎的是,這條傷痕隱約還帶著很微弱的鬼術氣息。
這讓我不禁疑惑起來。
當時我記得蒲桑道明明刺中,怎麽我好像一副什麽都沒事的樣子?
我活動了一下手腳,發覺活動並不會被這條傷痕給限製住,反而活躍了許多。
這到底是……
“易風!你到底幹嘛呢!快把衣服穿上!”何琳姐依舊背對著我。
我無奈,隻好將衣服穿起,說道,“好好好,你可以轉過身來了。”
何琳姐這才轉過身來,睥睨了我一眼,說道:“易風,我記得你挺穩重的啊,是不是跟瘋子揚久了,你變了。”
“這不挺好的嗎。”我隨口說道,忽然想起什麽,立即在我身上搜尋著東西,可是卻什麽都沒找到。
於是我抬起頭,衝何琳姐問道:“我的羅盤呢!?還有九兒羅剛他們呢?”
何琳姐低下了頭,似乎這件事對她來講不好說出口。
但看到她這種反應我一時間裏有些慌張。
何琳姐也不是什麽含蓄的人,此時此刻她好像不想說出口的樣子,我估摸著可能是九兒他們發生什麽事了。
“九兒羅剛他們怎麽了?何琳姐你告訴我!”我急忙問道。
“易風……”何琳姐抬起頭看著我,她的眼眸在閃爍,跟她的話語一樣閃爍其詞。
但她越是這個反應我越是覺得不對勁,正當我想要追問的時候,房間裏另外一個人開了口。
“放心,你的鬼仆們沒事,我將他們安置在鬼侯府內了。”
聽見聲音,我探頭望去,看到在老床的另一邊有一張桌子,桌旁正坐有一名高大的男子,我定睛一看,才發現是鬼侯府的鬼侯烏煞。
“鬼侯?你剛才說我的鬼仆,也就是九兒他們沒事?”我忙問道。
鬼侯烏煞正坐在一張木桌旁啜嘴品茶,淡淡地說道:“你的鬼仆,羅剛和白倩確實沒事。”
“那九兒呢!”我繼續問道,最擔心的就是九兒,畢竟九兒可是替我挨受了那道黑色的劍光。
“她……”鬼侯烏煞手上的茶杯定在他纖長的手指上。
看到鬼侯烏煞這種反應,我越是惴惴不安,“九兒怎麽了?”
鬼侯烏煞這才把頭抬起看向我,說道:“放心,你的九兒也沒事,還好,沒死,隻不過……”
我快發狂了,這鬼侯烏煞怎麽不一次性把話講完啊!
“到底怎麽了!”
鬼侯烏煞歎了口氣,說道:“你的九兒受了點傷,不,是受了重傷,但,也不致死。”
“重傷!”
我慌了,怎麽可以容忍九兒受到點什麽傷害!
我擰緊了拳頭。
這一切都是那個閻羅引起的!
“蒲桑道!”我咬牙切齒道。
似乎是聽到我提到閻羅的名字,鬼侯烏煞再次抬起頭,凝眸望向我,“你恨蒲桑道大人?”
“這不廢話嗎!要不是他!九兒會受重傷嗎!我要去找他!”我說著,急忙飛下床,正想衝出門去,何琳姐卻抽身攔住了我。
“易風,你不能出去。”何琳姐說道。
“何琳姐,你也別攔著,我一定要去找蒲桑道算賬。”我怒氣衝衝的說道。
何琳姐搖搖頭,卻是說道,“不是,我不攔你,你要出去可以,但是你……”
何琳姐說著,將目光落在我下身。
我疑惑,低下頭,卻才發現我下身隻穿了一條褲衩,兩條暴露出來的白淨大腿愣是讓我覺得涼颼颼的。
“這怎麽回事啊!”我惱怒道。
“你……我也講不清楚。”何琳姐搖頭說道。
我蹙眉,我是真想知道在修羅場回到鬼侯府這段時間裏到底發生了什麽,還有,我和瘋子揚為什麽會沒事?蒲桑道最後到底做了什麽?
這些我都想知道。
“哎。”鬼侯烏煞這時歎了口氣,站起身說道,“看來蒲桑道大人給你吃了不少苦頭啊。”
我回過頭看著鬼侯烏煞,說道,“到底發生了什麽?”
鬼侯烏煞再次歎了一口氣,衝何琳姐說道,“這位漂亮的女士,你先出去吧,我想跟這位小兄弟談談。”
何琳姐看看鬼侯烏煞,又看看我,點了下頭之後便走出來,順帶關上了門。
一關上門,我正打算將我心中的疑惑全吐出來,鬼侯烏煞卻伸了伸手,示意我坐下。
“坐下說吧,這件事說來也話長。”
為了能獲得解答,我隻好乖乖坐下,目光一直盯著鬼侯烏煞。
“你還記得最後在修羅場發生了什麽事嗎?”鬼侯烏煞問道。
我皺眉,努力地回想著,隨即說道:“最後,蒲桑道拿關刀刺中了瘋子揚,然後刺向了我,再然後……沒了,我隻記得這麽多。”
鬼侯烏煞點點頭,歎道:“蒲桑道大人可真是下得了手呢。”
“到底發生了什麽?”我忙問道。
鬼侯烏煞抬頭衝我問道:“你有沒有感覺你身體有什麽異樣?”
“異樣?”我疑惑,忽然想起了什麽,驀地敞開了我的胸膛,說道,“你是我胸口這條傷痕?”
“對,就是這條傷痕……”
鬼侯烏煞凝眸看著我,繼續說道,“它其實是一個證明,一個和蒲桑道戰鬥過的證明,同時,也是被蒲桑道大人刻上的印章。”
我眯細眼睛,不明白,“不是,說明白點,我怎麽都聽不懂?”
鬼侯烏煞深吸了一口氣,說道,“如果要說明白點的話,得從蒲桑道大人以前說起,其實蒲桑道大人是不能夠被打敗的,確實是如他所說的那樣,是修羅場裏無法打敗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