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殘餘的煙霧還在蔓延,還在彌漫,但我還是認出了這個身高五米的人。
這個人,正是聲稱管理這個虛空空間,而且還以很奇怪的方式叫出地獄犬的人物:閻羅蒲桑道!
瘋子揚看到蒲桑道再次出現,頗有意味的說道,“不!你不是小看我們,而是太看得起來我們,才第一次見麵就送這麽大份禮物,我和我的朋友可承受不起啊!”
蒲桑道訕訕一笑,陰風在他的周圍生起,吹散了他不長不短的灰發,他說道,“那既然如此,要不要再來一份?”
我和瘋子揚聽了,立即搖頭拒絕,同時歇斯底裏地吼了出來:“不要!”
如果再來一隻地獄犬,恐怕要精疲力竭了,不,要是再叫一隻地獄犬出來,估計是難以抵擋了。
蒲桑道見我和瘋子揚正經而又恐慌的模樣,不禁笑出了聲。
“哈哈哈…看來地獄犬給你們造成了不小的壓力。”
“何止不小啊!簡直就是比登天還要恐怖好嗎!都快成為噩夢了!”我按捺不住吼了出來。
蒲桑道朝我看來,這才發現了我身旁的羅剛,蒲桑道眯細眼睛打量了羅剛,疑惑道,“咦?這位剛才怎麽沒見過呢?”
羅剛倒是比較鎮定,麵對閻羅也沒有絲毫的畏懼,仰口說道,“我是鬼魂,實實在在的鬼魂,易風是我的主人。”
蒲桑道展現的有些驚奇,問:“這麽新奇?難道就是所謂的鬼仆嗎?”
羅剛回道:“閣下可以這麽認為。”
蒲桑道見羅剛這麽有敬意,又似乎是看到羅剛作為一個鬼居然不怕閻羅,便再次打量了羅剛一眼,說道,“看來你的鬼齡也算不低了,能在這裏看到這麽老道的鬼,還真是稀奇。”
“見笑了。”羅剛說道。
蒲桑道委委地點頭,忽然似乎想起了什麽,說道,“想當年,我也是作為鬼仆,跟隨著一名老者呢,哎,隻不過那名老者死了,我也就成為孤魂野鬼了,如今沒有了歸宿,隻能落府成寇,成為了閻羅。”
我聽了也覺得奇怪,問道,“怎麽做閻羅不好嗎?為什麽你的眼裏充滿深沉?”
蒲桑道歎了一口氣,正當他想繼續說的時候,虛空空間裏頭卻傳來了一陣吃東西的咀嚼聲以及喝水的咕嚕聲,聲音尤為響亮,幾乎響徹在整個虛空空間。
我們幾個都疑惑了,朝著聲音的來處看去,卻發現瘋子揚已經自顧自的吃起了汙泥包,還帶著喝水,見到我們幾個都在看他,便疑惑道,“怎麽?這虛空空間裏頭不給吃東西的嘛?”
我眨巴眼睛,蒲桑道也是開懷大笑起來,“哈哈哈……沒想到你們來試煉,還自帶食物,太有趣了。”
我聽了感覺到驚奇,疑惑道,“這個空間和外界隻是空間不同,時間和外界一樣,怎麽自帶食物很新奇嗎?”
蒲桑道搖搖頭,當作否認。
我又冒出了一個疑惑,問道,“難道是這空間裏頭有吃的嗎?或者是閻羅大人可以提供點食物?”
蒲桑道還是搖搖頭。
我不理解了,說道,“還請閻羅指教。”
蒲桑道點點頭,說道,“來此處試煉的人啊,已經不多了,距離上一次試煉,已經是幾百年前了。”
聽了蒲桑道這話,我驚住了,就連正在狂吃東西的瘋子揚也驚住,噎住了一會,上吞下咽才把嘴裏的汙泥包吞下,隨即驚呼道:“幾百年前!?也就是說這個浮生八道荒廢了幾百年?”
蒲桑道點頭,繼續說道,“沒錯,以往來這裏的人就不多,再者,來這裏的人都是過不了幾道門便死翹翹了,經常是吃了上頓就沒了下頓,所以,我才對你們自帶這麽多食物感覺到費解,都快死了,還吃這麽多東西幹嘛。”
我和瘋子揚對視一眼,我衝蒲桑道問道,“這試煉有這麽恐怖的嘛?”
蒲桑道搖頭,說道,“說恐怖,其實也不恐怖,隻不過,這試煉空間不僅鍛煉一個人的體力,道術,還鍛煉一個人的智力和反應能力,有的人還來不及反應,就已經被這八道門折磨得灰飛煙滅了。”
“可以體會。”我說道,我確實能體會,畢竟,剛才都像是走過了幾回鬼門關,讓我和瘋子揚的應對能力都上升了好幾個程度。
蒲桑道隨即又歎出一口氣,“所以啊,我一個閻羅在這裏也是很孤獨的,自從我那主人死後,我成為了孤魂野鬼,在那之後,我便是孤獨的過了好幾百年。”
這種孤獨之情,我能理解,這也能解釋為什麽蒲桑道的眼裏充滿深沉了。
“不過…”
在這個緬懷的時分,羅剛打破了沉寂,問道,“你既然成為了孤魂野鬼,又是怎麽會成為閻羅的呢?”
蒲桑道往羅剛的方向看去,說道,“你這個問題問得挺有技術的,如果你想聽的話,不妨大家坐下來一起談談?慢慢聊?”
“嗯?”我疑惑,羅剛也疑惑,瘋子揚也疑惑,所謂的閻羅也會說這種話?
蒲桑道倒是一點也不忌諱,朝瘋子揚手中的汙泥包說道,“因為我也想吃汙泥包。”
所以,就是這樣,我和瘋子揚,羅剛三個和所謂的閻羅麵對麵,各自圍著我和瘋子揚帶來的汙泥包邊吃便談話。
當然,由於汙泥包的大小跟蒲桑道的體材尤為懸殊,蒲桑道幾近是吃了好幾十個才嚐出了味道,幾近將我和瘋子揚帶來的汙泥包吃完了一大半,這讓瘋子揚很不爽,鬱悶的表情伴隨了全程。
蒲桑道見了,也變得靦腆以及客氣起來,也不伸手去拿了,開始講起了他的故事。
“成為孤魂野鬼之後,我便遊離了三年,三年過後,平淡的日子開始了,沒有人看到我,沒有鬼願意搭理我,我又獨自遊離了五年,直到有一次,我聽說在地底下方有個十八層地獄,我便帶著必死的決心,闖入了地獄。”
“必死?”我疑惑道。
蒲桑道停頓下來,帶著一副新奇的眼眸看著我,說道,“你把我的話打斷,也打斷得有些技術,沒錯,必死。”
我還是疑惑,沒等我把疑惑拋出來,蒲桑道繼續說道,“你們作為人興許不知道,作為鬼,是不能像人那樣自殺的,相對比之下,人是一種物理性質的生物,但是鬼不同,鬼是精神,你們可曾見過鬼自殺的?又或者見過一個人用精神逼死了自己?”
我和瘋子揚點了點頭,感覺蒲桑道說的確實有道理。
“繼續說。”我和瘋子揚催促著。
蒲桑道用咳嗽開了頭,繼續說道,“本著我孤獨的心態,我闖入了十八層地獄,其間和我一起來的,還有幾百頭鬼,我覺得他們應該跟我一樣,但是,他們的心態跟我不同,我的心態是孤獨,找點事做,但是他們不一樣,他們想要闖入十八層地獄,成為閻羅。”
“但很不幸的時候,當我到了十八層地獄,我發現到最後隻留下我一個人,而另外那些鬼,都死了,再也找不著……”
我顫抖了一陣,繼而問道,“為什麽是死了?鬼不是已經是死的了嗎?”
蒲桑道低著頭,但我感覺他不是在看著我們,而是陷入了回憶之中,久久,他才回過神來,注視著我們,說道:“他們沒有死法,隻是在地獄之中迷失了自己,然後…成為了厲鬼中的一名也就是……”
蒲桑道往厲鬼的那道門指去,補充道,“那道門裏的鬼,其實就是在地獄裏死去的鬼,他們的意識,已經被地獄剝奪幹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