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隔三個月,花千顏和肥球再次回到小鎮。
饒是胡安提前給花千顏打了預防針,花千顏也曾經想象過小鎮的現狀,但,當她走出飛行器,來到曾經熟悉的街口前,她還是被小鎮的巨大變化驚呆了——
三個月前,花千顏和肥球拚命從實驗室逃離出來,那時的她們對新紀元一無所知,對即將開始的新生活也心存忐忑。但來到小鎮後,小鎮居民的熱情和真心接納,讓花千顏她們暫時不安的心得到了片刻的安撫,並暗自下定決心要在小鎮定居下來。
花千顏記得很清楚,那時,她很不適應小鎮的生活,滿地焦土、房屋破舊、吃食難咽、水質汙濁……但小鎮的居民很熱情,在小鎮裏,沒有塵世的喧囂,沒有豪門的爭鬥,有的隻是簡單、淳樸甚至有些艱辛的平凡生活。
是的,小鎮過去的生活確實有些艱辛。因為,這裏位於自由區,文明程度和現代化水平遠沒有安全區高,更不用說與安全區的核心地帶空中城市相比。但凡是來到這裏的人,要麽是被安全區所驅逐的獸人,要麽是被世家大族所不容的傭兵或者異能者,要麽便是無法在安全區生存的老弱病殘。
用胡安的話說,他們是一群被創世神拋棄的可憐人,隻能卑微的躲在這麽個小山村裏艱難的求生。
所以,這樣一個由形形色色來曆不明的特殊人組成的小鎮,防禦能力極低,小鎮的資源又絕對匱乏,從而使得居民們的生活很沒有保障。在小鎮上的生活,自然也比安全區甚至聚集區辛苦許多——聚集區好歹還能狩獵,而小鎮上的居民,想狩獵都需要跑很遠,而且還要擔心被當地人殺生。
小鎮甚至都沒有名字。
但是,就是這麽一個卑微的存在卻有種讓人心安的奇特感覺。
尤其是入了夜,辛苦一天的居民們,三五成群的跑到藍狐狸酒館,點上一份營養餐,要上一杯啤酒,一邊說著最新的八卦一邊盡情的用餐,那種全然放鬆的感覺,不是錢或者晶核可以衡量的。
花千顏站在大門緊閉的藍狐狸酒館前,神情黯然,沿途看到的一切,讓她都有種莫名的負罪感——都是因為她,原本安靜得被世人遺忘的角落,竟在短短的三個月時間裏變成現在這個模樣。
“花小姐,你也不必太過自責小鎮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並不是你一個人的錯。”胡安見花千顏停住腳步,巴掌大的嬌美小臉上寫滿愧疚,便淡淡的說道:“說起來,也怪我和鎮長我們都沒有想到阿蟒竟會忽然變得如此暴虐,不但殺死了看管他的兩個鄰居,還重傷了木園長……
還有阿梅,當初她在c市被花千顏和幾個小混混羞辱,在心儀的男子麵前露出了原形,從而被cbd的軍警驅逐。當時,我們隻是可憐她,又想著小鎮原本就缺少雌性便一次又一次的容忍了她的失控,沒想到,我們的容忍卻直接導致了她的瘋狂,她、她竟然汙蔑我們跟喪屍有勾結,還說我和鎮長異能詭異,極有可能體內也有喪屍基因——”
回想起那段日子,胡安魅惑的俊顏上,露出痛苦之色,如果不是花千顏問起,他真不想再次回憶起。
花千顏的神色更加黯然,早在找到胡安前,肥球就查到了小鎮曾經發生的一切。
那天,花千顏和肥球被豹勇帶走後,執政府科研所的人也到了,與他們同行的還有十幾個身手頗佳的軍警以及大批重型激光槍。也不能怪科研所和執政府小題大做,實在是新紀元的喪屍已經升級到了非常恐怖的地步。
h病毒剛剛爆發的時候,喪屍隻是一種接近不死的生物,隻要不擊中頭部,它們都不會死亡。但有個致命的缺點,那便是它們沒有智能、且行走的速度極慢。
但隨著h病毒的肆虐,異能者和變異獸出現了,喪屍也進化了,除了力量、速度的加強,它們也漸漸開始有了智能,更出現了極少數的高階喪屍充當統領。
再往後,幸存的異能者發現喪屍體內的晶核,而已經具備高等智能的喪屍也發現如果將異能者變為喪屍,那麽這種喪屍的不但有智能還有異能,為了各自的利益,幸存者和喪屍相互廝殺,相互消磨,雙方的實力此消彼長,人類和喪屍也在不斷的對戰中漸漸升級、進化。
最後,幸存者發明了人為覺醒異能的藥劑,迅速催生了大批的異能者,而喪屍也完成了終極進化,除了沒有人類的情感和各種感官的感覺外,它們與人類一般無二。
這樣的喪屍混在人群中,隻要沒有特殊的掃描儀,很難將它跟普通人區分開。
在幸存者和喪屍對峙的幾百年裏,在諸多人類聚集的新大陸上,都曾經屢次發生過智能喪屍混入自由區,進而向安全區滲透,最終導致安全區淪陷的慘事,而淪陷的安全區裏的居民,則毫無疑問的成為新喪屍,大量消耗著人類的實力。
所以,在新紀元,每一個新大陸的執政府都萬分小心,不但加強了空警的巡邏,而且還在每一個安全區的聚居點都設置了基因掃描儀,唯恐再有喪屍奸細混入。而一旦發現了奸細,執政府和科研所也會在第一時間趕赴現場,將喪屍製服或者擊斃。
因此可以想象,科研所接到阿梅報警的時候,該是何等的緊張、謹慎?他們不但迅速將消息上報給了第一執政官和市長,並且在沒有市長允許的情況下,便私自召集當值的軍警和空警帶著重武器來捉‘喪屍
科研所的人鬧了這麽大的動靜,甚至還為此犯了錯,好容易抵達出事地點後,卻被告知情報有錯,小鎮並沒有什麽喪屍貓,這、這不是開玩笑嘛?!
於是,科研所的人怒了,拖著阿梅的領子隻罵她謊報軍情,犯了破壞社會秩序罪,並準備拿她去頂崗,以免市長和執政官怪罪下來,讓他們無辜受連累。
阿梅也傻眼了,她沒想到鎮長他們居然為了一個外人和一隻喪屍貓而不顧她這個小鎮居民的生死。心裏的恨意愈加強烈,阿梅便開始亂說話,鎮上的每個人她都沒有放過,鎮長和胡安更是她汙蔑的主要對象。
科研所的人原本以為他們這一趟非但無功反而會被執政官和市長斥責,沒想到阿梅這麽給力,竟給了他們這麽大的台階。
嘿嘿,既然有人舉報,那他們還客氣啥?
領隊的助理教授大手一揮,將小鎮上的居民全都帶走了。
可憐小鎮上的居民們,還不知道咋回事兒呢,便一起被揪進實驗室,又是抽血又是抽骨髓又是……翻來覆去折騰了好幾天,將好端端的壯漢折騰成了皮包骨的難民,這才被科研所的人放了出去。
而居民們的災難還沒有結束,他們拖著病弱的身子回到各自家中,準備好生休養。卻不想被關押在鎮公所的阿蟒逃了出來,不但殺死了兩個看守的人,還趁著大家體虛的當兒,將鎮長、木園長以及胡安打成重傷,然後便帶著阿梅離開了小鎮,不知去了那裏。
木園長是木係異能高手,受了傷,自有執政府的異能組派人來救治,病愈的木園長見小鎮被毀了,便收了暖房離開了這裏。
木園長的離去,對剛剛經曆磨難的小鎮來說,不啻於雪上加霜。沒有了暖房,他們便無法種植作物,不種植作物,他們便失去了經濟來源,沒有了錢,他們便不能好好養傷……一連串的打擊下,一些居民不得已離開了小鎮,而剩下的人也隻是苦苦掙紮。
經過這一番折騰,原本安寧和樂的小鎮頓時失去了生機,整個小鎮籠罩在一股濃濃的死氣之下,仿佛一個廢棄多年無人居住的死鎮。
“呀,老狐狸,你什麽時候回來了?”
在花千顏他們幾個沉思的當兒,一個驚喜的聲音從酒館旁邊傳來,聲音落下,一個高瘦的身影躥了出來,看到站在門口的胡安,忍不住衝上來,輕輕一拳捶在他的肩上,態度無比親昵的打著招呼。
“嗬嗬,剛回來。好家夥,你這家夥的拳頭還挺有勁兒的呀,看來你的病也好得差不多了吧?”胡安推開來人,雙手扶在他的肩膀上,細細打量了那人的臉色,見他瘦歸瘦,但氣色還不錯,便高興的回了一拳。
“嘶~~好你個老狐狸,下手還這麽重,小心我到鎮長那裏告你欺負殘疾人,咦,還有客人呀,喲,還是個漂亮mm呀,”來人眼角的餘光瞥到一抹淡藍色的身影,看她曼妙-的身姿,知道這人是個雌性,便一把推開胡安,用一副色迷迷的模樣,跟花千顏開玩笑:“嘖嘖,好標誌的美眉呀,居然一點兒獸味兒都沒有……這位美眉好,我叫苟敬,你可以叫我苟哥,也可以叫我阿敬……等等,這妹子怎麽看起來這麽眼熟,咦?你、你是花、花什麽來著?”
終於認出了花千顏的身份,來人神情很是激動。
花千顏正要跟他打招呼,卻不想迎麵飛來幾塊拳頭大的石塊兒,“花千顏,你害得我們這麽慘,你居然還敢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