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洪定欽如此識趣,吳光耀臉上裝作一副惋惜心痛模樣,心裏卻早已樂開了花。

“管家,是我沒用,保不住你啊!”

“我恨我身為武安侯,不僅連自己親兒子救不出來,連你之事也愛莫能助!”

“你放心,你若真出了什麽意外,我會把你的家人接到侯府來安頓好,這是我欠你的!”

吳光耀不提及自己家人還好,一說到這些,洪定欽的心更冷了。

若是自己不答應,他要做的,恐怕就不是將自己家人接過來安頓了。

而是,以他們性命為要挾,逼自己去送死……

這一刻,洪定欽隻覺心頭悲涼。

枉我為了侯府兢兢業業奉獻一生,到了晚年卻落得個如此淒慘下場!

隻是,這種念頭怎麽想怎麽覺得好笑。

你壞事做盡,還不甘委屈上了?

就你淒慘,蘇忠烈呢?

他招誰惹誰了,是什麽身份,又被你們逼上了怎樣的絕路?

沒人知道洪定欽心裏在想些什麽。

在心灰意冷跟吳光耀告完別後,他便一副赴死之態,單槍匹馬去往了湘南郡駐地。

另一邊。

蘇忠烈一行人祭奠完許安國後,就又回到了湘南郡。

不過,他們前腳才落地,後腳就有人來報。

京城來人了,是沈無極派來的。

等到一行人接見了來人後,蘇忠烈差點氣笑了。

上麵給自己封了個實權都統,掌管湘南郡下轄數千兵馬。

朝廷還正式重新立榜,將狀元之名歸還給了許清勉。

不僅如此,他們又給了許清勉一個名義上,可有可無的稱號,忠勇伯。

嗬嗬,還真是好一個大方的冊封啊!

瞎子都能看出來,這不過是皇上為了安撫許清勉,想將殿考一事盡量平息下去的舉動。

他是當自己老糊塗了,已經分不清好賴了嗎?

不論是自己的將位,還是許清勉的狀元,這本就是自己爺孫二人應得的!

現在憑什麽就成了上麵給予的賞賜了?

關鍵是,還給自己一個實權都統侮辱人……

這等封賞,不要也罷!

蘇忠烈氣不打一處來,剛冷聲打發完來人離開。

沒想到下一秒,又有一人被帶了進來。

據來人所說,他是來給許清勉道喜的,雙喜臨門。

此人來自武安侯府,他所說的第一喜,當然是得知了許清勉現在成為了真正的狀元,還被聖上封為了忠勇伯。

至於第二喜,則是此人帶來的吳光耀的決定。

吳光耀於不久前,已經正式為吳天雄冒領了許清勉的狀元,卻沒有及時拒領自查,讓許清勉蒙受了不白之冤而鄭重道歉。

不僅如此,堂堂武安侯為表歉意,還對許清勉開出了一個極為誘人的條件。

隻要許清勉願意原諒吳光耀的失誤,他願意納許清勉為侯府秘書郎,即日便可以去侯府走馬上任!

聽到這些話,蘇忠烈不怒反笑。

先不說第一喜算不算的上是喜,最起碼這第二喜,是純粹的在惡心人!

誠然,到目前為止,沒有任何證據表明,這發生的所有事情,都是吳光耀在背後攪風攪雨,他也並沒有全程明麵上參與。

可蘇忠烈不是傻子!

若是沒有他這麽一個大靠山,在背後暗中運作,就算給吳天雄等人一百個膽子,他們既不敢,也沒本事做出那些事來!

甚至在蘇忠烈看來,吳天雄等人隻是幫凶,吳光耀才是真正的主謀!

可他卻天真的以為,用一些假惺惺的所謂誠意,所謂的誘人條件,就想讓許清勉原諒他……

他還說的好聽,將這一切歸咎為失誤!

你作惡多端,僅用這樣的三言兩語就想摘清關係,天底下哪有這等美事?!

蘇忠烈怒極,命人將侯府來人亂棍打了出去。

無論是朝廷封賞,還是吳光耀開出的條件,蘇忠烈全部拒絕!

……

這邊事情鬧的沸沸揚揚,民眾要為已故許安國討回公道的聲音越來越大。

另一邊的京城內。

自從朱武照在沈無極那裏,沒有得到一個想要的答案後,他並沒有選擇回湘南郡。

臨走時,他曾給蘇忠烈打下包票,要讓沈無極給蘇忠烈一個正式身份。

現在確實得到了,可結果卻差強人意。

什麽實權都統之職,這不擺明了就是糊弄鬼的?

氣憤不已的朱武照,決定去探訪一位老人,讓他幫忙想想辦法。

很快,朱武照便來到了位於京城深處的一座幽靜府邸。

在下人的帶領下,他很快便見到了一位躺在藤椅上,白發蒼蒼的老人。

老人名叫寇愚諄,已經年過八十,曾任右丞相一職。

除此之外,寇愚諄還有個讓所有人都肅然起敬的身份,他乃大梁開國以來所設立的昭勳閣二十四功臣之一!

寇愚諄位居十七名!

一般人不知道這昭勳閣二十四功臣代表著什麽,朱武照可太清楚了!

那可是為大梁立下過汗馬功勞,而所得的超凡榮譽!

能進的了此閣之人,除了本身身份尊貴,其影響力與聲望,在整個大梁也是如雷貫耳!

一見到寇愚諄,朱武照便不由得在心裏暗歎一聲。

若是當年老師沒有選擇假死歸隱,且不說他的職位能升到何等地步,以他的功勳地位,這昭勳閣裏必有他的一席之地!

而且,排名絕對是名列前茅的!

可惜了啊!

心頭念叨了一聲,朱武照也不敢怠慢,連忙恭敬給寇愚諄行了個禮。

“朱武照參見大人!”

寇愚諄在家不問世事頤養天年,府上少有人來探望。

今日,卻意外迎來了朱武照,寇愚諄很是意外站了起來。

他滿臉帶笑,將朱武照跟後生晚輩一般,熱絡拉到了一邊坐下。

“武照啊,這是什麽風把你給吹來了?”

“想想上一次跟你見麵,是十年前還是八年前了?”

“哎,時間過得是真快啊,眨眼間你也退伍卸甲了……”

不是寇愚諄要故意倚老賣老,以上位者或是前輩姿態跟朱武照聊天。

實在是,不論是從身份還是從年紀上,寇愚諄都要比朱武照這個前神威大將軍高上一大截。

兩人坐在那裏,簡單續了一番舊後,朱武照直接表明了來意。

“大人,我是為蘇忠烈蘇老將軍的事,來向您取經求教的……”

此話一出,寇愚諄瞳孔猛地一縮。

“什麽,忠烈沒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