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現實卻由不得蘇忠烈這麽瀟灑,無拘無束地了此餘生!

他所受到的折辱,和不平等對待可以暫時不計。

但養孫許清勉和老友之仇,卻不得不報!

不把這些事情徹底解決,就算是入土,蘇忠烈也會死不瞑目!

他不想老友屍骨不安,在地府都還要受罪。

他更不想許清勉從此以後,一輩子都活在那不公的陰影當中!

一想到許清勉,蘇忠烈的心裏就一陣絞痛。

若是沒有發生這些事,那該多好啊!

清勉奪得狀元,功成名就,一生順風順水。

就算他入了仕途之後,不為權勢做上多大的官,最起碼也能一輩子衣食無憂,做他想做的任何事。

偏偏吳天雄那一群畜生,不僅巧取豪奪,搶走了許清勉努力了十幾年的心血!

還將他秘密扣押,誣陷他行刺,最後險些讓許清勉喪命在了牢中!

雖然現在許清勉已經沒了生命危險,他們也假模假樣公布了殿考真相,將狀元還給了許清勉。

可發生過的事,不可能就這麽算了!

真正的真相還未徹底大白於天下!

許清勉遭受的非人折磨,也沒有人來償還!

如若不把這些事解決好,蘇忠烈料想,即便清勉恢複過來了,也會永遠在痛苦中走不出來!

因此,蘇忠烈隻有一個念頭!

除了名正言順討回公道之外,他還要以牙還牙!

甚至,加倍奉還!

你敢掘老友墳墓,將其挖出來鞭屍!

那我就毀了你全家祖墳,把屍骨刨出來曝屍荒野!

你敢害的清勉精神失常,百般折磨後,讓他差點命喪黃泉!

那我就將你這個罪魁禍首釘在恥辱柱上,淩遲處死,讓你永世不得超生!

蘇忠烈從來不是一個極端的人。

可在經過這麽多事後,他明白了一個道理!

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

既然你們都以為我這一家好欺負,那我就做一次世上最大的惡人!

眼看蘇忠烈不說話,神情也變得深沉冷厲。

朱武照就猜到,老師一定是想起了那些仇怨。

他連忙提出建議。

“老師,要不我派人去青陽縣駐地將您養孫接過來吧?”

“一來,我與幾位老兄弟很想趁此機會看望看望他,二來,我擔心京城有些人被逼急了,會使卑鄙手段!”

“若是將清勉留在青陽縣,僅是一個邊軍千總,手裏也就八百士兵,到時恐怕難以阻擋……”

蘇忠烈正皺眉沉思,廖寬第一個站出來附和。

“老將軍,大將軍此言有理!”

“本來我之前就想等您走後,抽時間去將清勉接到這邊來住。”

“這樣既方便保護,也方便您能時常看到……”

聞言,江川民終於找到了插話的機會,一本正經跟著表態。

“老……老將軍,這個提議確實不錯!”

“青陽縣再怎麽說也是偏遠邊陲之地,若真出了事,鞭長莫及啊!”

“可要是許公子在這邊就好辦多了,此地不僅離雲嶺府近,到總兵府也就一個時辰時間,有我等將許公子團團保護住,那些宵小絕不可能威脅的到他!”

說著,江川民還覺得自己的誠意不夠,又接著加碼。

“當然了,若是許公子住不慣軍營,我給他在府中安排一個清幽之地靜養!”

“我可以用我的人頭,擔保許公子的安全!”

蘇忠烈不是不知道江川民突然轉向的原因。

一來,他看到了自己跟朱武照的關係,想通過這樣向朱武照示好。

二來,他恐怕也是為了之前提醒叮囑自己一事,趁此機會道歉。

蘇忠烈搖了搖頭,並不準備搭理江川民。

還是那句話,對於這種明哲保身之人,蘇忠烈並沒有什麽好感。

隻要他不明目張膽做侯府的走狗,刁難算計自己,蘇忠烈就已經很滿意了。

蘇忠烈回頭望向朱武照。

“嗯,這樣也好!”

“不過,以永寧的為人,在沒有我的授意下,就算是皇帝親至,他也不會輕易將清勉交出來。”

“武照啊,你叫上一隊人馬,我讓玉明帶著他們一起過去!”

話說到這,蘇忠烈將趙玉明叫了過來,輕聲交代。

“玉明,你過去跟永寧說,這是我的意思。”

“還有,這天色不早了,清勉身子骨弱,你也不用急著趕路。”

“夜間路不好走,為了保險起見,你們明日一早再帶清勉過來吧。”

趙玉明當然樂得當這個跑腿的。

很快,他便領著一隊元帥府的親衛,奔向了青陽縣。

而也是在此時,朱武照才將冷冽的目光,望向了不遠處。

隨著他的眼神示意,幾人押著失魂落魄的吳天雄走了上來。

“老師,這是我特意為您從京城帶來的禮物!”

“您不用顧忌有什麽後果,想打想殺都可以,有任何問題我都擔著!”

“我也很想看看,那武安侯能拿我怎麽樣!”

蘇忠烈之前就聽說,自己前腳剛離開青陽縣,吳光耀未免出什麽意外,後腳就將吳天雄接去了侯府。

而讓他沒想到的是,自己這還沒到京城,就再度見到了這個人渣敗類!

蘇忠烈不是不想殺吳天雄,隻是覺得還沒到時候!

畢竟,真正的黑手,是他身後的武安侯!

隻殺這麽一個沒用的廢物,根本解不了氣!

更何況,蘇忠烈還有些話要問吳天雄。

“先留他一條狗命,等把清勉接過來了再說!”

“他之前不是將清勉秘密扣押,關在暗無天日的死牢裏嗎?”

“既然如此,也讓他先嚐嚐這種滋味!”

說著,蘇忠烈轉頭問向廖寬。

“小寬,駐地內可否有這麽一個好地方,請吳少過去一住?”

廖寬朝著吳天雄冷冷剜了一眼,脫口而出。

“老將軍,有!”

“前些日子,我抓了一些敵國奸細,將他們關在俘虜營的水牢裏!”

“我看,把吳少送過去跟他們為伴正適合!”

聽到這話,吳天雄人都快被嚇尿了。

把自己送去俘虜營跟敵國奸細關在一起,還是水牢?

那是人能呆的地方嗎,還不如一刀痛快殺了自己呢!

念及此,吳天雄連自己早就準備好的措辭都忘了,隻能在那裏瘋狂大吼大叫。

“不……不要,我……我有話說啊!”

可根本沒人理吳天雄。

有的,隻是士兵那殘忍玩味的眼神。

“有什麽話,去跟你的獄友們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