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若被周賢君的這個表情給嚇了一跳。

他一臉的疑惑。

“爺……爺爺,您……您這是怎麽了?!”

“莫非,你認識那個大梁的老將軍不成?”

周賢君對此置若罔聞,腦中隻有那道夢魘一般的恐怖身影,揮之不去。

“不……不可能!”

“傳聞他二十多年前就已經死了,現在怎麽會突然詐屍複活?!”

“而且,當年他身受重傷,就隻剩一口氣在,我是親眼所見……”

說著,周賢君連忙向周文若求證。

“文若,你確定那個老人是黑龍軍統領?!”

周文若已經從自家爺爺的表情和語氣,猜到了那個老人不簡單。

他深吸一口氣。

“爺爺,這個消息是密探親自送回來的,不可能有假!”

“而且,我聽探子說,他假死隱姓埋名了二十多年,如今出山是為養孫討一個公道……”

此話一出,周賢君再也站不住了。

他一屁股無力坐在了椅子,臉上滿是驚恐之色!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啊,他竟靠假死騙過了我們所有人!”

“文若,快,快讓人撤回在大梁的所有密探,那個人我們惹不起!”

“還有,我必須立馬去麵見聖上,讓他一定要打消再進犯大梁的念頭,晚了就來不及了!”

周文若深知自己爺爺在大宗國是何等的英雄,說他是全民偶像都不為過!

在周文若的認知中,甚至可以很負責任地講,這個世界根本就不可能有人能把爺爺給嚇成這樣!

可偏偏是在聽到那個老人的名字後,爺爺一代梟雄,竟會露出此等懼怕表情!

那個老人家究竟是誰?!

所謂的黑龍軍,又是大梁的哪支部隊?

周文若想不通,隻覺自己的三觀都被徹底顛覆了。

眼看他跟傻了一樣,站在那裏一動不動,準備要出門的周賢君一臉正色,搖頭歎了一聲。

“文若,你還記得你小時候我給你講的那些故事嗎?”

“你又記不記得,那個讓爺爺前十幾年無數次從噩夢中驚醒的人?”

“包括我這一身的傷,二十幾年的七國聯盟,四十萬精銳聯軍險些無一生還之事……”

話說到這,周賢君攥緊了拳頭,捶足頓胸!

“他,就是那些故事的主角!”

“隻要他還活著一天,無論是對我大宗還是其餘六國,便是塌天之大禍啊!”

說完,周賢君深知一分一秒都耽擱不得,連忙跌跌撞撞出門進宮麵聖。

房間內,周文若一個人愣愣站在那裏,心中震撼、思緒淩亂。

他當然記得周賢君說的那個人。

小時候,周文若從爺爺口中聽的最多的,便是有關那人的一切!

那時周文若還小,他隻當是爺爺跟他天方夜譚開的玩笑,從未當真。

畢竟,周文若從小視爺爺為偶像,他根本就不相信世界上有比爺爺還強大的人!

他甚至懷疑,那個人就是爺爺虛構出來的。

可直到剛剛聽到周賢君所說的那些話,周賢君心亂如麻!

那個人,是真的存在,而且沒死!

想明白了這些,周文若被嚇的麵無人色。

他一邊瘋了一樣往外麵跑,一邊失聲大吼。

“來人,快來人!”

“給我八百裏加急密信送到大梁境內,讓所有密探全部回國!”

“若是晚了一步,我大宗危矣!”

……

另一邊。

蘇忠烈在軍營靜養。

由於取出斷箭,導致蘇忠烈腿上留下了一個深深的血洞。

這兩日來,傷口雖在慢慢愈合,血肉也在緩緩長齊,可蘇忠烈還是行走有些困難。

關商林擔心蘇忠烈傷口裂開,又害怕他不小心感染,幾乎每過兩個時辰,就要替蘇忠烈看一下。

而廖寬和趙玉明則更加誇張,幾乎十二個時辰全程陪同在側,眼都沒合一下。

蘇忠烈將這一切看在眼裏。

趙玉明如此對他,蘇忠烈心裏有數。

畢竟,他父親趙朔曾是黑龍軍的人,更是自己身邊親信。

趙玉明繼承了趙朔的遺誌,他怎麽熱心對自己,蘇忠烈都不感到意外。

可唯獨廖寬的態度,讓蘇忠烈有些不解。

自從得知自己身份後,他似乎除了狂熱的尊敬和崇拜之外,似乎還多了一種感恩之態。

蘇忠烈不知這是不是他的錯覺。

趁著趙玉明出去取水給自己擦拭身子,蘇忠烈把廖寬叫到了床邊。

“小寬啊,我想問你一件事。”

“你對我這麽好,屢次義無反顧幫我也就罷了,為了替我伸冤,甚至連命都不要。”

“我猜,這不僅僅是因為,我曾經身份那麽簡單吧?”

聞言,廖寬眼眸一暗。

他從未打算隱瞞,隻是一直沒找到機會說而已。

“老將軍,其實我這麽對您,您的身份隻是一方麵,真正的原因,是因為我家爺爺!”

“您還記得三十年前,您救過一個馬夫嗎?”

蘇忠烈搖了搖頭。

說實話,蘇忠烈這輩子殺過的人很多,他救的無辜之人也不在少數。

他哪裏會記得自己救過什麽馬夫?

廖寬眼眶微濕。

他知道,老將軍並不是看不上自家爺爺馬夫身份,記不起他。

而是,老將軍救過的人太多!

“老將軍,我提醒您一下吧,三十年前,雲嶺府北的高崗山上。”

“您獨自一人途徑那裏,意外在山道上碰到我爺爺被土匪攔住,他們不僅要劫財還要害命。”

“您與我爺爺素不相識,又是尊貴將軍之軀,為救他一命,您挺身而出為他擋了一刀,聽我爺爺說,那一刀正中您背上,對不對?”

聽廖寬說起這個,蘇忠烈思緒拉出去很遠。

他這輩子是救過不少普通人,可為救普通人受傷的次數卻很少。

蘇忠烈隻是皺眉沉思了一會兒,很快便笑了起來。

“我好像記起來了。”

“那日天降大雪,你爺爺就穿著一件單薄布衫趕車,我見他也是可憐,又對土匪深惡痛絕,這才決定出手相助。”

“不過想想那時我也是膽子大,那群土匪有三十幾人,我一個人竟敢衝上去……”

廖寬通紅著眼睛,淚珠搖搖欲墜。

“不,老將軍您不是膽子大,您是慈悲菩薩心腸!”

“您不僅為我爺爺擋了一刀,還一人力戰三十幾名土匪,把我爺爺從血泊裏帶了出來。”

“最後,那群土匪被您全殲,我爺爺也劫後餘生,他到死都在記掛著您,要我這輩子無論如何都要還您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