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吳光耀婦人之仁,不願手上染血殺人滅口,永絕後患。

而是他之前一直苦於,沒有找到合適的機會下手。

再加上,那老東西竟敢拿黑龍軍被埋葬一事威脅吳光耀。

若說之前吳光耀還心存一絲,慢慢找機會弄死洪定欽,讓他多活幾日的想法。

那麽此時的吳光耀,已經恨不得第一時間將其除之而後快了!

而這也好在,洪定欽雖逃脫了第一波暗殺,卻聰明反被聰明誤,選擇了冒險一搏逃回大梁。

這對吳光耀來說,無異於羊入虎口!

……

與此同時。

在距離湘南郡十餘裏地的一處破廟內。

洪定欽眼看著外麵天色漸漸暗了下來,他拖著蒼老疲憊的身體晃晃悠悠站了起來,準備趁著夜色繼續向著湘南郡駐地出發。

由於連日的飽一頓餓一頓,又一大把年紀了,還得長途跋涉,風餐露宿。

再加上,他又整日提心吊膽,生怕殺手尋到他的蹤跡。

洪定欽早已沒了當初身為侯府管家時的風光。

這一刻,他仿佛一下子老了好幾十歲。

渾身衣衫沾滿了泥土風塵,頭發也在這短短的一段時間內白了一大片,臉上更是刻滿了如橘子皮一般的皺紋。

洪定欽怎麽都沒想到,自己有朝一日會淪落到今天這地步。

他狗仗人勢狐假虎威作惡多年,曾料想過無數次被仇家找上門報複尋仇。

卻從來沒預見到,最後鐵了心要殺自己的是吳光耀,是忠心耿耿付出了一生的侯府!

自從被逼離開大梁,去大宗躲避逃難後,洪定欽曾不止一次在想。

若是自己當初不把事情做那麽絕,應該會有不同的結果吧?

所謂冤有頭債有主,蘇忠烈再要找人報仇,他也不會拿自己開刀。

畢竟,這一切事件的始作俑者,都是吳天雄和吳光耀兩父子!

他洪定欽說到底,也隻是一條聽人命令任人擺布的老狗,罪不至死啊!

可偏偏,洪定欽在侯府呆了多年,以為有個永遠不倒的靠山!

這也讓他習慣了囂張跋扈,頤指氣使,視尋常人如無物!

在麵對蘇忠烈要為許清勉討公道一事時,洪定欽為了討好吳天雄這個未來的侯府繼承人,選擇了正麵硬剛!

他誤判了蘇忠烈的身份,喪心病狂到派人燒了蘇忠烈家的老宅,還將其老友許安國掘墳鞭屍,想以此警告蘇忠烈,不要自己找死!

隻是後麵發生的事,徹底脫離洪定欽的掌控,超出了他的認知。

蘇忠烈根本就不是一個簡單的不能再簡單,無權無勢的普通老人。

反而,其身份曾經卓然,威望頂天!

莫說是洪定欽這麽一個侯府下人,就算是吳光耀堂堂武安侯,也被他給逼的陣腳大亂!

洪定欽因此自食惡果,一步步把自己趕上了絕路。

現在,不僅蘇忠烈一方不會輕易饒了自己,吳光耀那個沒人性的畜生,先是用卑鄙手段殺了自己家人,還要將自己趕盡殺絕滅口!

每每想到此處,洪定欽就悔恨自責到了極點。

你說你們神仙打架,自己去跟著湊什麽熱鬧?

罪有應得啊!

洪定欽知道時間不會倒流,悔之晚矣。

他現在隻想趕緊去到湘南郡駐地找廖寬,用條件換取他的庇護。

再請他護送自己上京麵見蘇忠烈,將吳光耀的惡行如數相告。

在洪定欽心中,他現在對吳光耀的仇恨,甚至遠比蘇忠烈更甚!

他之所以不辭勞苦,也要想辦法回京去見蘇忠烈,其中一個原因是為了活命。

更重要的,他是要報複吳光耀,為他那些枉死的家人報仇!

心頭打定了主意,外麵天色也徹底暗了下來,洪定欽拄著一根木棍,顫顫巍巍出了破廟。

隻是還沒走出多遠,洪定欽便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他仿佛感覺到有人一直在暗中跟著自己。

可幾次回頭後,他又沒有看到有什麽可疑的人。

洪定欽暗自苦笑一聲。

看來,自己還真的是被嚇破膽,到了草木皆兵杯弓蛇影的地步。

他是猜到吳光耀有弄死自己的決心,也絕不會放棄派殺手來尋自己。

可洪定欽自認為自己聰明一世,專門反其道而行之,選擇了晝伏夜出趕去湘南郡。

饒是吳光耀再奸詐狡猾,應該也很難猜到。

這,應該是自己太過疑神疑鬼了……

漸漸放寬心後,洪定欽繼續前行。

當他喘著粗氣連夜趕了近十裏路後,已然能看到前方一片燈火輝煌。

那就是湘南郡的駐地,目測到此最多還有兩三裏路!

隻要自己能成功抵達,那自己這條老命,應該就算是徹底保住了!

念及此,洪定欽卯足了勁頭,強打起精神正想離開。

可就在這時,不遠處一道陰惻惻的笑聲,將洪定欽給嚇了個魂不附體。

“老東西,這麽晚了你這是急著去哪兒啊?”

話裏落下,從一旁的密林裏,忽地湧出幾名穿著山匪衣服的凶狠壯漢。

一看到這些人出現,洪定欽的心猛然一緊。

“你……你們是誰,想要幹什麽?!”

來人獰笑一聲,很快便圍上來把洪定欽圍了個水泄不通。

“我們是誰?”

“老東西,你這還看不出來嗎,我們乃是這座山頭的好漢!”

“至於想幹什麽,反正不會是好心請你去寨中做客……”

聞言,洪定欽下意識地朝這些人身上望去,他們確實是一副劫匪的打扮。

可哪有劫匪會這麽壯碩,選擇在距離湘南郡駐地不遠處紮寨搶劫的啊?

再加上,他們手中那雪亮泛光的大刀,根本就不是尋常民間之物!

這一刻,洪定欽心頭瞬間有了判斷!

“你……你們不是什麽劫匪,而是吳光耀派來滅我口的殺手!”

幾名殺手沒想到洪定欽一把年紀了,腦袋還挺靈光。

現在既然被拆穿了,對於麵前這個必死之人,他們索性也懶得再裝了。

“老東西好眼力啊,竟然能一眼就認出我們身份,並猜到我們此行的目的!”

“也罷,那我等就發個善心,讓你在臨死之前做個明白鬼!”

“沒錯,我們正是奉了侯爺之命,特來送你上路的!”

說著,幾名殺手揚了揚手中長刀,步步逼近。

“隻要你活著一日,侯爺便如芒刺在背!”

“老東西,你為侯府奉獻了一輩子,現在就麻煩你再奉獻最後一次,把命交出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