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個世界上,上帝創造了生命,每個生命都有自己生存的權力。
——題記
一放大秋假,九牛、二虎、增壽和四輩好像是一群脫了韁的小馬駒,他們蹦蹦跳跳那個高興勁就甭提了。
那年月,大人們都在生產隊裏參加生產勞動掙工分,日子過得一點也不富裕。窮人家的孩子懂事早,在當時,他們還都是十幾歲的孩子,可他們在一起的時候並不是隻顧盡情盡興地玩耍,他們已經知道為家裏的緊巴日子分憂解愁,並且還可以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挖鼠洞的好處的確不少,也很有意義,每到秋天,倉鼠就開始在自己的“洞府”裏肆無忌憚儲存大量的糧食,跟當時還沒有解決溫飽問題的農民兄弟搶食吃,很是可惡。
因此,挖鼠洞消滅倉鼠就成為農村孩子們正經八百的活動,也是他們最喜聞樂見的活動之一,孩子們這種有益活動能夠得到大人們的支持和理解也算是順理成章的事情了。
這天,風和日麗。九牛、二虎、增壽和四輩便不約而同地湊到一起,他們有的拿鐵鍁有的拿布袋有的拿背筐,帶足幹糧,就浩浩****地上路了。
一路上,他們有說有笑有打有鬧一點也不寂寞。在他們中間,四輩的年齡最大,個頭也做高,四輩為人圓滑、精明、膽大,遇到問題善於思考肯動腦筋,很有應變和組織能力,在一般情況下,大家都聽他的指揮,也就是說,四輩是他們的“頭兒”。
他們說笑打鬧之間來到地裏,之後,便兵分四路去尋找鼠洞,發現目標以後再一呼百應圍攏過去,然後再共同研究具體的挖掘方案。
最先發現目標的是九牛,九牛的年齡最小,但屬他機靈,眼睛也最尖。九牛在一塊剛剛收獲幹淨的玉米地裏尋找到一個特大的鼠洞,他先是自己暗暗地高興了一番,等到過足了癮,他這才將手指含在自己的嘴裏,非常嫻熟地吹了一個特別刺耳的口哨,於是,各路人馬便紛紛趕了過來。四輩站在地頭上,他很認真、仔細地觀察著鼠洞的地理位置,鼠洞設置在一條很是寬大的壟溝(農民兄弟為澆地而專門挖掘的一種水溝,其形狀是兩邊高中間凹,水從中間潺潺流過。)外側,很顯然,給他們的挖掘工作帶來一定的難度。
四輩表現得很冷靜、沉穩,就好像是一位身經百戰的大將軍,他開始有條不紊地分派任務,九牛繼續尋找鼠洞的“氣眼”,尋找到“氣眼”以後再將其死死封住,以絕倉鼠後路,二虎、增壽身強力壯有得是力氣,四輩就讓他倆負責鼠洞的挖掘工作,而自己則在一邊坐鎮指揮。
倉鼠在某種程度上來說雖然不是什麽龐然大物,但它們卻生性狡猾、多疑,而且詭計多端,在其挖掘的過程中,自然就會遇到很多意想不到的事情,比如說,當倉鼠它們洞察到自己的“洞府”被人破壞以後,它們就會及時采取相應的補救措施,倉鼠就開始頗是嫻熟地利用自己的前爪倒土,然後再用自己結實有力的臀部蹲來蹲去,把通往糧食倉庫和住宅區域的綠色通道徹底封死,因此,當接近糧倉和住宅區的時候也是最困難最關鍵的時候,同時,更是最容易前功盡棄的時候。
果不其然,當二虎和增壽挖掘很長一段時間以後,他們就停了下來,二虎和增壽他們已經迷失了洞穴的具體走向,由原來的洞穴挖掘成了死洞。
增壽和二虎滿臉是汗,他們站在那裏,用手撫摸著後腦勺,並且用一種可憐巴巴的眼睛不知所措地看著四輩,以示增援。四輩就用手將增壽和二虎往旁邊一撥拉,那意思很明顯,就是讓他們趕緊上來,然後自己跳進已經挖掘了有一人多深的大坑裏,四輩通通這摳摳那,他很仔細、認真地觀察著周圍土質和自然土質之間的區別。其實,世上無難事,隻怕有心人。再狡猾的狐狸也逃不過獵人的眼睛,自然土質與倉鼠臨時封死的土質從本質上來說還是有所區別的,四輩憑借著自己平時所積累起來的經驗,他用手摳了一會兒,終於發現了“新大陸”。這時候,四輩便異常興奮地對大家說:“找到了,找到了。哼——!他奶奶的,再狡猾的倉鼠也鬥不過我老四輩的火眼金睛,增壽二虎,你們下來接著挖,讓狗日的倉鼠以後住沒有地方住,要吃的沒有東西吃。”增壽和二虎在上麵早就等得不耐煩了,他們擦拳磨掌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倆人再次跳進了大坑,揮動著手裏的鐵鍁又拚命地挖掘起來。
倉鼠的洞穴結構十分複雜,從地麵上看它隻不過是一個茶杯口粗細的黑洞,然而,下麵卻是九曲十八彎頗像是一條巨大的長蛇盤臥於地下。 增壽和二虎在繼續挖掘下去,不大一會兒,又在仔細摳索了著洞穴的走向,再挖掘下去,洞穴就開始慢慢變得異常粗大起來,糧倉終於出現了,隻見洞穴出現了很多的岔口,裏麵按部就班儲存著各種各樣的糧食,其中有穀子、玉米、黃豆、綠豆、花生、紅小豆……五穀雜糧可謂是應有盡有。四輩就用手狠狠地刮了一下自己的鼻子(在平時,四輩有一個習慣,那就是不論他高興還是氣憤的時候總是會用手刮一下鼻子。),憤憤不平地說:“他奶奶的,真是沒有想到啊,老倉鼠還真會享受,居然為自己預備得這麽全乎啊!”
九牛、二虎、增壽和四輩他們把所有的糧食全部分類以後裝進布袋裏,四輩頗有興致地拎了拎布袋,他異常激動地對大家說:“這回咱們可是大獲全勝了,足足有四、五十斤呢。”大家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望著已經取得的輝煌果實,都情不自禁地開懷大笑起來。
吃過午飯,大家就從附近一條水溝裏用水桶打來很多水開始往倉鼠的洞穴裏麵灌水,工夫不大,隻見一隻碩大的倉鼠狼狽不堪地拖著濕淋淋的身體從洞穴裏麵躥了出來。大家就圍作一團大呼小叫痛打倉鼠,倉鼠瞪著一雙黑亮黑亮的小眼睛,它顯得很機靈東繞西拐十分巧妙地與大家周旋著,誰也甭想傷害到它。九牛和二虎手裏拿著鐵鍁使勁地亂戳亂砍,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戳掉倉鼠的一條尾巴來,可是,狡猾多端的倉鼠還是在眾目睽睽之下逃之夭夭了。九牛、二虎和增壽豈肯善罷甘休,正要“宜將剩勇追窮寇”,隻見四輩一擺手說:“算了,就讓它逃命去吧。反正它也活不了多長時間了。”大家都瞪著一雙迷惑不解的眼睛莫名其妙地問道:“什麽意思?”四輩說道:“我聽老輩人說倉鼠的氣性特別大,它們的洞穴在被遭到嚴重破壞以後就開始絕望了,有的被活活氣死,有的幹脆不吃不喝進行絕食,還有的則利用各種各樣的方式集體自殺……”
大家多對四輩所說的話半信半疑,四輩見大家一臉狐疑的樣子,他即不氣也不惱,蠻不在乎地說:“不信就拉倒!”
太陽緩慢地向西山滑落下去,幾個小家夥嘴裏唱著歡快的歌曲興高采烈地向家的方向走去。
走在最前麵的仍然還是九牛,九牛突然大叫一聲,他用手指著前麵不遠處的地方說:“你們快看呀,那是什麽?”大家就三步並作兩步地跑了過去,隻見大道中央橫躺豎臥著兩隻碩大的倉鼠,公的已經缺少了一條尾巴,而母的懷裏還緊緊地擁抱著幾隻幼小的倉鼠,它們的屍體早就被來往車輛碾壓得血肉模糊變成了一片黏乎乎的肉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