培清對躺在自己身邊鼾聲如雷的老婆有一種特殊的情感。平心而論,老婆的確是一位百裏挑一的好老婆、賢內助,不論是培清的事業還是家庭都離不開她。
可是,在最近一段日子裏,培清總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心裏一直都是亂糟糟的,就好像是丟了魂似的沒著沒落的,對於在生活、事業上都春風得意的培清來說總是覺得缺少一些什麽,究竟缺少什麽呢?就連培清他自己也說不清楚。
現如今,經濟基礎在人們心目中的地位是越來越顯得舉足輕重了,培清自從承包了市建築工程總公司,在短短十幾年的時間裏,他便一躍成為本市屈指可數的顯赫人物,培清心裏清楚,他如今所有的一切完全得力於嶽父老泰山的鼎力相助,培請可謂是名利雙收,電視、報紙上出盡了風頭,他的所謂成功在人們的心裏地位一下子變化得高大起來,因此,他的個人私生活也便有了一個質的變化。
男人有錢就學壞,女人學壞就有錢。
培清在舞廳裏認識了英子,英子二十二、三歲的年紀,大學本科畢業,她身材修長、靚麗、性感,是個男人們見了都過目不忘的“尤物”。
當培清第一次見到英子的時候,他就被英子的柔美、修養和氣質所傾倒,並且從內心深處產生了一種極其強烈的願望,就是不惜一切代價和手段也要將英子搞到手。
然而,好事多磨。
培清經常陪著英子出入於本市最高檔的銀都大酒店,一個晚上下來消費千八百元錢那是家常便飯,英子玩得高興了,就會恰到好處地給上培清一個甜甜密蜜的“溫柔”。
在以後的日子裏,培清就幾乎天天和英子在一起,他們雙雙出入於超市,為英子購買高檔服裝和化妝用品,以此來博得英子的歡心和好感,真可謂是紅顏一笑值千金。盡管如此,英子隻不過讓培清摟摟抱抱親親摸摸,僅此而已,從來也不讓培清“跨越雷池一步”。
英子盡管年紀輕輕,但她卻是一位與男人打交道的情場高手。英子認為,女人的最大價值在於男人還未得到她之前,男人和女人是有著本質區別的,這種所謂的區別不僅僅局限於在其性別上,這隻不過是其中的一個組成部分而已,男人所注重的是第一,而女人所注重的則是唯一。
英子在通過和培清一段時間的接觸、交往以後,她很快就非常透徹地摸清了培清的脈,英子是一位頗有心計的女孩兒,她使用了欲擒故縱的策略故意吊動培清的胃口,英子把培清比喻成為一隻餓狼,而她則是一塊鮮嫩可口的肥肉,這塊肥肉總是在餓狼的麵前晃來晃去,具有極大的**力,當這隻餓狼加快腳步要想吃到肥肉的時候,而這塊肥肉卻也加快了腳步,與餓狼始終保持著不即不離的距離,當餓狼追得疲憊不堪了,便停下來,而這塊肥肉也停止不前了,當餓狼養足了精神再次向肥肉追去時,肥肉也隨之運動起來。
英子並不想永遠跟培清這樣玩下去,她是在耐心地等待時機,當時機一旦成熟,她便會毅然決然地拋出自己的殺手鐧。
大凡是人(在這裏,泛指男人),都有一種這樣的感觸,當一件東西在未得到之前它的**力乃是極其強烈的,這其實已經是不爭的事實,在這種時候不論是讓他付出多大的代價也會在所不惜的。
記得有一年的春天,培清和幾位朋友去爬山,他們都心情舒暢地想象著當自己爬上山的頂峰是一種怎樣的感受。想象著山的頂峰上麵究竟是什麽樣子。於是,他們渾身上下湧現出一股巨大無窮的精神力量。然而,當他們經曆千辛萬苦爬上山的頂峰時,他們激動、興奮、歡呼、擁抱。這時候,培清便覺得自己是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在一陣激動、興奮過後,培清的頭腦這才逐漸冷靜下來,他終於意識到這裏其實並不是所謂的最高峰,山的最高峰還在上麵,於是,培清他們就又產生了一種極其強烈的願望,繼續向山的最高峰衝刺,就這樣,他們爬了一層又一層,永無止境。
一晃半年過去了。
英子見培清猶如一隻被關在籠子裏的困獸,她這才向培清徹底攤牌,說你到底是真心愛我還是想把我當成你生活裏的一個花瓶,等到看夠了,再一腳將我踢開。
培清就不由自主地咧了咧嘴,他對天發誓說要是我對你存有任何私心,我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英子並不是那種很清純的女孩兒,他對培清的所謂信誓旦旦並不感冒,說你怎麽在大白天裏竟說一些不著邊際的屁話,上墳燒報紙——讓你糊弄鬼呢。培清,我可告訴你,你少在我麵前玩這個裏根隆,我可不吃這一套,我不是被人哄大的,你想想看,要是賭咒、發誓果真那麽靈驗的話,那麽,這個世界上缺德少性的男人豈不早就死絕了。培清用一雙布滿血絲的金魚眼打量著英子那張秀色可餐的臉蛋,他不由自主地咽了幾口口水,說你到底要我怎樣你才肯相信我,你就是我的小姑奶奶,你讓我打狗我絕不去打雞,讓我上東我絕對不敢上西,這總該行了吧。英子就嫣然一笑,說看看你們這些男人們一副副的損德行,你們平時的那些所謂麵子架子尊嚴和威風呢,全都跑到哪裏去了,難道說是讓狗給叼著吃了不成?!培清就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說你這可說得不對,不是讓狗給叼著吃了,而是讓你……
英子的臉頓時就掉了下來,櫻桃小口撅起了老高,她一百個不樂意的樣子,說你好大的膽子啊,竟然明目張膽地罵人,我要跟你一刀兩斷絕不藕斷絲連,你相信不相信培清這才一下子意識到自己在情急之中說走了嘴,犯下一個天大的錯誤,於是,就連忙用手搧起自己的嘴巴來,他一邊搧自己的嘴巴一邊態度十分誠懇地說我相信我相信我絕對相信,請你一定要原諒我,是我一時糊塗,不過,英子,我敢說我絕對不是針對你說的,英子,求求你,你要相信我才對,得得得,你不是狗,我是狗還不成嗎?!
可不論培清說一千道一萬就是說出一個大天來英子還是不依不饒,說那可不行,你想啊,我成天跟你在一起,而且還是這麽不清不白的,如果你是狗了,那我又是什麽了。培清說這也不行那也不行的,我的小姑奶奶啊,你可真是把我急死了,你說你說你說你快點說,你究竟怎麽樣才算滿意,我絕對不敢說半個不字。
英子這才非常滿意地點了點頭,說這還差不多。其實,我的要求也不算高,很簡單的,就是讓你回家跟你的老婆離婚,然後再名正言順地娶我回家。英子的幾句話直說得培清就如同三九天裏的一桶冷水從天而降。培清立馬從頭一直涼到腳跟。培清剛才還頗像一隻鼓鼓囊囊的大氣球,突然間,被一支繡花針隻是輕輕一紮,大氣球頓時就撲哧一聲蔫了下來。英子望著培清蔫頭耷腦的樣子便有些幸災樂禍,她用鼻子輕輕地哼了一聲,說不行了吧,這就充分說明你以前所做的一切全都是假的是裝出來的。其實,我又不傻,我早就看透了,你隻不過是拿我當成了一塊鮮嫩可口的肥肉,在熱鍋裏隨心所欲地涮來涮去,等到吃飽了喝足了,就算是萬事大吉沒事了,敢情要是到了動真格的時候覺得為了我這麽一位小女子鬧家變就有些得不償失了,是不是?看來,我跟你今生今世是有其緣而無其分,既然是這樣,長痛不如短痛,我看咱們還是拜拜吧。
英子給培清一個頗是浪漫的飛吻算是告別。
培清呆如木雞的站在那裏,他眼巴巴地瞅著英子那迷人的身影在自己身邊輕輕柔柔地走了過去,這時候,培清的頭腦這才一下子清醒過來,他下意識地拍了一下自己麻木的頭,心想,如果自己再這樣靜而觀之任憑事態自然發展下去其結果會是什麽。培清不敢再往下麵想了,隻見他三步並作兩步地趕了過去,不顧一切地拽住英子的胳膊說,英子啊,我們相處了這麽長時間怎麽可以說炒勺就炒勺呢,有話咱們可以坐下來平心靜氣地商量嘛,又何必這麽使性子耍小孩子脾氣呢。
英子就停住了腳步,她用一雙含情脈脈的目光注視著培清,說事情都已經鬧到這個份上了,咱還有什麽好說的。培清啊,不是我無情無意,而是你自己舍不得老婆,我總不能硬逼著你做你不情願做的事情吧,我卻是我自己的,我有自己的選擇空間,更有自己選擇愛情與婚姻的權力吧。
培清用手緊緊地抓住英子的衣服,他害怕自己一鬆手英子就會跑得無影無蹤似的,培清現在的大腦亂糟糟的,理不出任何的頭緒來,腦袋如同撥楞鼓似的,隻有連連點頭稱是的份。英子卻步步緊逼,說我來問你,是你的老婆重要還是我重要?培清說,老婆重要你同樣重要。英子說,我說得沒錯吧,既然這樣,培清,咱們之間根本就沒戲,請你高抬貴手就放我走吧。培清說,英子啊,你讓我把話說完好不好?英子說,還有什麽好說的,培清,你可真是讓我寒心啊。培清說,老婆固然重要,可你比我老婆更重要啊。英子就啼笑皆非地搖了搖頭說,好啊,培清,我可告訴你,你少跟我耍油條,發昏能當死嗎?弄了半天你跟我說來說去是餛飩一大碗一大碗餛飩,跟沒說一樣。咳——,培清啊,我可真是佩服你。英子用手梳理了一下散亂的頭發,說,培清,我勸你還是麵對現實做一次認真的選擇,就不要再跟我兜圈子了,魚和熊掌對於男人們來說都是好東西,可它們是不可以兼得的。常言道,兩利相衡取其重,兩害相衡取其輕。培清,你真的應該靜下心來麵對我和你的老婆之間好好考慮一下,你是舍魚取熊掌還是取熊掌舍魚,這件事情你自己就看著辦吧。
培清沉吟了片刻,他這才鼓足了勇氣對英子說,我是魚和熊掌都要。這麽對你說吧,你是我的手心,而老婆則是我的手背,這手心和手背全都是我的心頭肉啊。英子,你說我能夠舍棄誰?說一句掏心窩子的話,就連我自己也說不清楚,事情已經逼到這一步了,英子,我就實話對你說吧,這麽多年以來,老婆和我風風雨雨十幾年,我們同舟共濟生死與共,如今我剛剛混出個樣子來,這其中也有老婆的一份功勞,可以說,要是沒有老婆的鼎力相助,沒有老婆的理解與支持,我是無論如何也走不到今天這一步的,男子漢大丈夫存在於天地之間,做人做事都得講究個天地良心啊,要是我現在拋棄了自己的老婆,那麽,我是既不仁也不義,到那個時候,我可就真的不是玩意了。
英子一口氣聽完了培清的一番肺腑之言以後,一種敬佩之情油然而生,可是,英子的臉上仍然表現得很冷漠,說如果是這樣的話,還是我趁早退出為好,也免得你人不人鬼不鬼的左右為難。說罷,英子抽身就走,培清那裏肯依,他一把將英子緊緊摟在懷裏死死不放,聲淚俱下地說,要是你棄我培清而去,那麽,我活著還有什麽意思?英子啊,我在這裏求你了,你以後要求什麽我都會答應你,隻要你不嫌棄我的老婆。
做男人真難,做個好男人更難。
英子就笑了笑說,你這是何苦呢,吃著碗裏的,還要看著鍋裏的,你就不覺得自己太貪婪太霸道嗎?再者說了,你就不怕自己犯有重婚罪?
培清見死孩子放屁——有緩,他就沒皮賴臉地笑了起來,說不貪婪不霸道,這怎麽會是我貪婪霸道呢,這叫做能者多勞嘛!什麽重婚罪?扯淡!俗話說,民不舉官不究,即便是真的犯到那,為了你,就是讓我把牢底坐穿我也心甘情願。
英子的眼睛就不禁含滿了感動的淚水,她含情脈脈地對培清說,看來,我這回是真的栽在你培清的手裏了。培清就頗是動情地將英子攬在自己的懷裏,他輕輕地在英子光潔的額頭上麵親吻了一下,說以後隻要我真心對你好這比什麽都強,什麽老婆什麽情人的還不都是那麽回事,它們就好像是人的名字一樣,在時間的長河裏隻不過是一種簡單的符號罷了,並沒有多大的意義。英子默默地點點頭,表示由衷的認可。
在屬於英子的別墅裏,培清眉飛色舞地說,怎麽樣,英子,這回你總該滿意了吧。英子就嗔怪地瞅了培清一眼,她朝培清撇撇嘴說,看把你給臭美的,請問培清先生,你貴姓?培清便用手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頭頂,自我嘲諷地笑了笑說,你問得好問得妙,你還真別說,我現在還真的不知道自己姓什麽了。之後,兩人麵麵相覷,他們在屋子裏肆無忌憚地開懷大笑起來。
英子十分溫柔地依偎在培清的懷裏,一股無限的幸福暖流一下子湧遍她的全身,英子這時候已經完全陶醉在愛情的海洋裏而不能自拔了。
培清低下頭去,他不失時機地用自己那十分滾燙的嘴唇極其貪婪地親吻著英子那張標致有餘的臉蛋兒,英子雙目緊閉,她那頗是豐滿的胸部在劇烈地起伏著,身子軟綿綿的猶如一團棉花,任憑培清在上麵揉來捏去……
培清的手裏端著一杯酒,他喝了一口以後便送到了英子的唇邊說,英子,今天是我們兩人的好日子,來來來,喝了這杯酒。英子此時早就臉頰緋紅,就好像是已經熟透了的蘋果。英子柔情似水的對培清說,平時我是從來也沒有喝過酒的,這一點你是知道的,不過今天是個例外,杯中乾坤大,酒為知己喝。說罷,英子一仰脖,杯裏的酒水就一飲而盡了。酒水一進入英子的體內,她立刻覺得頭暈目眩起來,身子就好像是離開了自己,在半空中飄飄欲仙起來。
屋裏的光線漸漸黯淡下來,培清在夜色的掩護下,他在英子冰清玉潔的身體上終於如饑似渴地圓了自己多日以來朝思夢想的風流夢,隻恨春宵苦短,不知不覺便已經日上三竿了。
從此以後,培清便夜不虛度。英子與以前已經判若兩人了,她對培清的所謂要求是百依百順從來也不拒絕,有的時候她還配合得相當默契。培清每次從英子的身體上麵下來,他都是大汗淋漓地說上一句,真他媽的過癮啊!我今生今世能夠擁有你這麽一個紅顏知己,就是立馬死掉,也值了。
培清的家。
女兒正在做作業,老婆則在廚房裏做飯。
培清回到家裏,當他看到自己的老婆忙裏忙外的身影穿梭於廚房與客廳之間,他便從內心深處產生了一種凝重的負罪感,老婆的確是一位難得的好老婆、賢內助,培清對自己在外麵的所作所為深感內疚,他幾次都想對老婆“坦白”自己 的“罪行”,可是,話都到了嘴邊費了半天的勁兒還是沒有說出一個字來。
培清用力敲打了幾下自己那油光發亮的寬腦門,心想,咳——,還是算了吧,不說也罷,隻要自己以後對老婆好一些,從心裏知道疼她愛她體貼她,也就行了。
這時候,老婆把飯菜端上餐桌,於是,一家人就圍坐在餐桌前,他們有說有笑吃起飯來。也不知道是什麽原因,培清今天的心情特別好,胃口也很好,他今天吃飯居然比每天吃得都要多都要香。
夜色沉沉。在柔和的燈光下,老婆摟著培清的脖子親昵地表示要跟他來那個。培清就很不耐煩地翻了一下身子,本來是想說,今天我實在是太累了,改日吧。可是,話到了嘴邊他卻又咽了回去,培清一反常態,他將老婆摟在懷裏,於是,兩人便在**滾作一團如魚得水似的瘋狂起來……
培清筋疲力盡地望著老婆帶著一種幸福與滿足酣然睡去,他這才躡手躡腳走下床來,來到屋外,一陣涼涼的夜風迎麵吹了過來,培清情不自禁地打了一個響亮的噴嚏,這時候,他立馬想起了英子,英子啊,你現在還好嗎?你在做什麽?看書?寫字?還是躺在**輾轉反側等待我培清的到來?亦或是和我一樣站在院子裏欣賞天空中的月亮。
月色很好。
培清非常專注地凝視著天空中那一輪圓圓的明月,他點燃一支香煙,然後深深地抽了一口,從嘴裏吐出一團濃濃的煙霧,煙霧在培清的麵前慢慢散開,輕輕嫋嫋的向那遙遙無邊的天空升騰而去。培清雙手抱肩,一種若有所思的樣子,他的心情說什麽也平靜不下來。麵對茫茫無際的蒼穹,培清默默的在自己的心裏祈禱,英子,祝願你今晚睡個好覺,沒有煩惱,沒有憂愁,永遠快樂、幸福!
培清、培清,你這個沒良心的……
屋裏傳來了老婆斷斷續續的夢囈聲。培清不由的一機靈,這時候,培清這才感覺到自己好寒冷好孤獨好空虛好寂寞好無聊,於是,他再次想到了爬山,就培清對生活的認識與理解,他已經不再注重自己爬上山頂時的欣喜若狂,而是更加欣賞爬上山頂以前那種漫長、艱辛“過程”裏的無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