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窗降下。
男人喉結凸出,朦朧夜色一晃,襯得男人五官線條硬朗。
光影浮動下,那張極其淡漠的眼神隔著寒冷的空氣,晦澀不明。
他定定地看著她,抿唇不語,像看戲一樣看著她被人欺淩戲弄,一瘸一拐,姿勢滑稽。
終於,藍露摔倒在地,掌心被狠狠擦破了皮,溢出鮮血。
車門終於不慌不忙地打開。
但男人依舊不說話,他在等她做出選擇。
藍露的傲氣和尊嚴在兩個猥瑣男,像拎雞崽一樣將她拖起的那一刻,終於知道放下。
她發了瘋一樣的推開對方,拚命跑向車內。
上車,關門,啟動。
一氣嗬成。
不遠處,陳逐州看了一眼時間,嘴角牽起一抹冷笑。
兩個小時四十分。
他還真是能忍。
車上,
陳台硯眼神漆黑如墨,命令阿文,“京市不應該有這種垃圾,處理掉。”
阿文偷偷往後瞄了一眼:“是。”
藍露大腦一片空白,她氣喘籲籲,忽然,手腕被人握住,像蛇一樣的冷血冰涼讓她情不自禁地打了個冷顫。
他一言不發用濕紙巾擦拭著她掌心裏的髒東西,力道絲毫不溫柔,藍露嗅到了報複的味道。
“疼——”
藍露皺眉,縮回手。
他卻像個鐵鉗一樣,又將她拽過來,桎梏住。
“你也知道疼。”
清理幹淨後,他毫不留戀的抽身離去,坐直。
冷空氣從沒關嚴的車窗縫裏滲進來,他的口氣也沾染著幾分冰寒。
“陳逐州知道你懷孕了嗎?”
藍露一愣,屁股靠著車門一點一點的挪,“要你管。”
男人冷笑一聲:“是,你藍大小姐多有本事,上能舞刀弄槍,下能拈花惹草。既然這麽不怕死,剛才上什麽車?”
“你自己打開車門的!”
陳台硯可笑地牽起唇角,原來是他多管閑事。
車子繞著山路向前,路況愈發眼熟。
藍露皺眉:“我要回酒店,你帶我來你別墅幹什麽!陳台硯,我們兩個現在已經沒有任何關係了!”
車子順利抵達院中,陳台硯開門下車,“你自己沒說地址能怪誰?不滿意就走路回去,不送。”
他現在的脾氣簡直和過去判若兩人!讓藍露想起了當初在葬禮上見到時得冷漠無情,或許,這才是他的真麵目,過去相處的那段時間不過是是因為聯姻,逢場作戲罷了!
藍露冷笑,不虧是表兄弟,都有兩幅麵孔!
天這麽冷,她不是傻子。
既然陳台硯這麽不待見她,那就偏出現在他麵前,讓他不自在,讓他糟心!
闊別一個月之久,再次回到這裏,陳設沒有任何變化。
藍露輕車熟路,來到之前的房間,可是房門緊閉,拽了下把手,鎖住了。
“誰讓你上來的?”
身後響起一道低沉的嗓音。
藍露渾身一顫,回頭。
他換了一身衣服,黑色的衛衣,簡約純色的休閑褲。
簡單淋了個浴,發尾濕潤地垂在眉眼間,襯得那雙眸子明亮發黑,像水洗過去的黑曜石,壓迫感十足。
藍露不自覺地咽了咽嗓子。
不知道為什麽,過去的她一點都不怕陳台硯,但現在,竟然無端生出一種畏懼。
莫名其妙,她什麽時候怕過一個男人!
藍露推開他:“你要是不準人進來就關門!”說完,她背影略顯慌亂地下了樓。
陳台硯伸手拽了拽把手,確認門打不開後,緊繃的神情鬆緩下來。
藍露餓了,去廚房裏轉了一圈,沒發現任何食物,他拿起唯一的一包方便麵,直接撕開,幹啃。
陳台硯:“……”
他走過去將方便麵搶過來扔進垃圾桶。
“陳逐州沒給你東西吃嗎!”
藍露剛才在餐廳裏本來就沒怎麽吃,又在零下十幾度的天氣裏等了幾個小時,現在早已是饑腸轆轆,餓著肚子女人的怨氣能達到百分之兩百。
她發狂:“你別浪費糧食行不行!”
陳台硯冷笑:“以前你浪費的還少?還有,你真把這裏當成你自己家了。”
藍露忍著火氣,微笑:“行,等我把手機充完電立刻就走,不打擾您,行了吧!”
她翻箱倒櫃,去找充電線,結果偌大的豪宅裏竟然連個充電線都沒有。
陳台硯不動聲色地將數據線揉成一團,塞進沙發裏。
他拿起手機發了個短信,而後打開了電視。
藍露問:“充電線呢?”
“讓開,別擋著我看電視。”
“裝什麽,你連電視怎麽放都不知道!”
陳台硯拿起遙控器,點了兩下,綜藝節目的畫麵閃了出來,並說了一句氣死藍露的話。
“藍月教過我。”
原本還囂張的氣焰瞬間被一盆冷水,澆地透心涼。
藍露嘴角扯了扯:“看來你們之間相處的很不錯,都已經允許她來這兒了。”
陳台硯目不斜視,“她現在是我未婚妻,來這裏,理所當然。”
藍露眸光微動,言語間多了幾分咬牙切齒的意味。
“未婚妻?嗬,那你們做過嗎,沙發,床,還是廚房?”
陳台硯眼皮子猛然一跳。
藍露走到他麵前,居高臨下,挑著他下巴,“一夜幾次,戴套了嗎?”
陳台硯拍開她的手:“這跟你有什麽關係。”
“我是她姐姐,關心一下妹妹和妹夫的**有問題嗎?”
“放心,我們不會學你搞出人命這種事,藍月比你,純潔。”
藍露假意淡然的神色出現了一絲龜裂。
“純潔?”她重複著這個詞,忽然哈哈大笑。
而後笑聲在猝不及防的時間裏戛然而止,她冷冰冰地凝著他。
“原來陳大少喜歡清純那掛的,那你當初和我夜夜笙歌幹什麽,豈不是委屈了你?”
陳台硯冷臉蹙眉:“過去的事有什麽可提的。”
藍露忽然坐在他身上,雙手壓著他身後的沙發,隨著距離的縮短,她將呼吸都噴在了他臉上,陳台硯避之不及。
她掰著他的下巴,強迫男人與自己對視。
“躲什麽?”
“……起開!”這女人是故意的。
藍露指腹摩挲著他的薄唇,低笑:“那你推開我啊。”
下一秒,她雙腿夾緊。
陳台硯呼吸微凝,漆黑的眸子蘊著情動,在女人看過來時,他立刻緊閉雙眼,後背挺直,極力克製。
空氣裏乍然響起得意洋洋地嘲笑。
耳根子被吹了一口氣。
藍露快意道:“她藍月純潔無瑕,那我不就是**嗎,那陳大少怎麽還對**有反應,這要是讓你那天真爛漫的未婚妻知道了,她會不會……哭啊?”
“藍露!”
關鍵時刻,藍露阻止了她那隻膽大包天的手。
“你懷著孕,現在搞這一出幹什麽,你要不要臉!”
“我都未婚先孕了還要什麽臉!”藍露繼續刺激:“忘記告訴你,這孩子不是陳逐州的。”
陳台硯眼神一愣,緊接著她下一句話讓他想要將她活活掐死的衝動。
“我也不知道是誰的,睡得男人太多……記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