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露不記得自己是怎麽暈倒的,但是迷糊的視線裏,她看見那張向來不受影響,永遠麵無表情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慌亂。

她感到詫異,伸手想要撫平他緊皺的眉頭,卻發現自己連說話都沒有多餘的力氣,更是連手都抬不上來了。

“陳……”

她已經叫不上他的全名了。

陳台硯手忙腳亂的捧著她的臉,努力克製的聲線早就顫抖不止。

“藍露……醒醒!醒醒!”

長期服用大量刺激神經藥物,已經對她的大腦造成了損傷。

過去的揮散不去的夢魘,以及莫名其妙的低迷,都得到了解釋。

藍露被推進手術室的那一刻,陳台硯爆發了。

“不管你們用什麽方法,必須治好她!”

他的英文說地極其重,陰沉狠厲,算得上威脅。

陳台硯找上崔珩亦,“那個姓鄭肯定會去找藍月,藍月現在在南市,給我盯著她,隻要將人抓到,京市的項目任你選!”

大抵是崔珩亦第一次看見如此動情緒的陳台硯,吃驚之餘,他忽然有種劫後餘生,幸虧他這一年的時間沒有趁人之危,不然陳台硯非得把他皮給扒了。

崔珩亦:“隻要你肯把深淵借給我,我肯定能在一個星期內幫你找到那個小子!”

陳台硯扯了扯領帶,坐下:“早關了。”

“你關它幹什麽!多好的買賣臥槽,你真是瘋了!”

陳台硯點了根煙抽,腦海裏回想起了那天藍露和那個老人家的畫麵,閉了閉眼。

“她不喜歡就關了,哪兒有這麽多為什麽?你不挺有能耐的嗎,怎麽,這一年那些狐朋狗友都不看你崔大少爺的麵子了?”

“小瞧我!你給我等著,老子非把傻逼找出來給你看看不可!”說罷,崔珩亦拂袖離去。

一晚上過後,藍露終於順利從手術室裏出來。

孫糖糖一直罵罵咧咧,陳台硯聽得頭疼,但又懶得發脾氣,索性最後她自己沒了力氣,暈倒在椅子上。

醫生說,手術難度大,有驚無險,但損傷嚴重,不一定會醒來,而且就算有運氣醒來後,也有可能會對大腦造成不可逆的傷害,具體有哪些,現在還都是未知數。

植物人?!

陳台硯晴天霹靂。

等孫糖糖醒來後,卻被告知。

“藍小姐?藍小姐早就被陳先生安排轉院了。”

什麽!

孫糖糖緊急給陳台硯打去電話,電話一接通,她就破口大罵,管不了別的了。

等她罵夠了,發泄夠了,男人才陰鷙的開口。

“孫小姐,看在藍露的份上,你剛才罵地那些話我可以當做什麽都沒有聽見。我已經讓人查清楚了,目前這個醫院的醫療技術治不好藍露,你大可放心,我比你更希望她能好起來,她要是敢擅自拋下我,我就算去地獄,也會把人抓回來!”

孫糖糖愣住了。

陳台硯又道:“你要是真的記掛她,就別讓她擔心,早點回家去,你爸媽很想你。沒什麽事別給我打電話,掛了。”

孫糖糖罵了句“孫子”,她擦掉臉上的眼淚。

陳台硯雖然說話難聽,但卻提醒了她。

她現在的能力無法對抗陳台硯,至少,她得知道藍露是否活著,而唯一的辦法就是回家,利用孫家的資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