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三,佛陀寺門口,數名僧人並做兩排,個個佛袍加身,莊重肅穆。
周邊停著一排排車,全防彈玻璃。
上香的人見狀,驚歎:“今天是不是來了什麽大人物,這麽氣派。”
有人識得車牌號上數字的重要性,趕忙拉著人離開。
“謹言慎行,裏頭的人咱們可惹不起。”
紅牆黛瓦,在青石板的映襯下,寺廟的每一處都散發著淡淡的古樸之美,
陳家人有規矩,需沐浴熏香,齋戒兩天,方可上香拜佛。
老爺子和方丈是舊相識,一套流程走下來,已是午後。
陳台硯替陳逐州多上了兩炷香,還要來了一串手珠,老爺子交代的,聽從便是。
離行前,他忽然來了興趣,算了一卦。
“真真假假,虛實人心。”
僧人雙手合十,留下一語。
陳台硯像是沒聽見一般,禮畢後,繞後殿離行,先行離開。
卻在走出寺廟,上車時,發現大伯車上還坐有一人。
是女人。
他覺得驚奇,方向盤打轉,冷嗤一聲。
沒想到大伯那麽老派的人也學會找人衝喜了,有趣,真是有趣。
初三晚上,天大的事也得推遲,一家子吃頓飯,維持著表麵的和諧。
藍月是陳宇然邀請的,經過老爺子的同意,遲早要進門,不礙事。
他對這個兒媳婦頗為滿意,噓寒問暖,送了不少東西。
從始至終陳台硯的神情和姿態都十分淡漠,比白日大殿裏供著的金佛還要冷幾分,陳宇然說了兩句,他才不情不願地領著藍月出去閑逛。
藍月在他身邊話多了不少,他沒心思應付,全在琢磨藍露為什麽沒回他的微信。
她應該是去了孫糖糖店裏,京市除了那個地方她無處可去。
難道在玩?那也不至於三天不回消息。
有些煩躁,他壓了壓眉骨,手往兜裏伸,沒摸到煙卻碰到了那串手珠。
“阿硯,你到底有沒有聽我說話?”
他回過神,順帶將珠子拿出來,“你說什麽。”
藍月嬌嗔了一聲,沒真發火。
“這是送給我的新年禮物嗎?”
她主動去拿,卻沒想到撲了個空,她跺了跺腳:“上次你讓我抄的女戒我都寫完了。”
“你想表達什麽?”
“你是不是也該守點男德?我想讓你心裏……隻有我。”
藍月知道她有點得寸進尺,可這麽久了,要是再不近一步,不僅是對她魅力的侮辱,更是對這段婚姻的不自信。
而她之所以敢說這句話,全是因為他為了她去找崔珩亦算賬的事。
圈裏傳的沸沸揚揚,而他右手綁著繃帶的痕跡更加作證了這個事情,她心軟的一塌糊塗,真是個嘴硬心軟的男人。
“嗬。”
在藍月還沉浸在甜蜜之中的時候,他突然冷嗤一聲,嗓音散漫又冷淡,隨即甩開她拂袖離去,並留下一句:“做人,別要太多。”
藍月一臉懵,無辜地眨著雙眼。
現如今陳逐州的院子離得遠。
表麵是為了清淨,實際是怕他出來丟人。
於陳家這樣的高門大戶來說,老爺子雖然表麵上沒說什麽,但畢竟也是醜聞一樁,傳出去,是丟了陳家的臉。
所以就是藍月也不知此事,她追著要跟過來,也被管家攔在了身後。
青石板的路子,走起來請便。
距離上次在醫院後,便沒再見到陳逐州了。
大伯他們護得緊,不準人探視,索性陳台硯也沒這麽心思。
院中無人,想必在屋裏。
走近後,裏頭忽然傳來笑聲。
“啊呀呀,這個笑話不好聽,那我給你換一個!”
是陳逐州的聲音,像孩童一般,天真無邪,沒有往日的吊兒郎當。
“牛排煎的太熟了怎麽辦?噔噔噔噔——”他還知道自己做音效,“加點起司就好了!因為起、司、回、生!哈哈哈哈哈……”
陳台硯:“……”
他真該錄下來,日後放給陳逐州聽,至少這兩句,也值一家小型公司了。
“你為什麽還是不笑,是我惹你生氣了嗎?”
他委屈了起來,急地團團轉。
但是隔著窗紙,陳台硯看不見他在對誰說話,或許隻是一個空氣。
他也並無打探的想法,現在的陳逐州對於他來說毫無意義。
“老婆……你說句話好不好?”
老婆?
要轉身的的動作一滯,陳台硯眉頭緊蹙。
“我知道了!你是不是不喜歡吃這個點心,你等著,我去給你拿!”
陳台硯退到階梯下,避免他張牙舞爪地說他偷聽。
門“唰”的打開,還未探清屋內狀況,又再次合上。
但陳台硯還是發現了屋裏還有一個人,是個女人。
“你!出去!”
陳逐州現在不記得他,卻莫名對他有敵意。
“出去出去出去!”
他推搡著,使著小孩的蠻力,陳台硯不可能和他計較,這個時候下手,反倒是勝之不武了。
但沒想到他跟一頭發了瘋的小狗似的。
又打又罵,還拿盤子摔他,陳台硯險些中招,最後還是管家趕了過來。
“二位少爺,用餐時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