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氛倏然變得凝固。

陳台硯麵無表情,眸色極深。

“一個死人而已有什麽可比的,他就算再好,現在活著的是我。”

藍露鼓起腮幫子,憤憤地瞪著他。

門外響起開鎖的聲音,紀小星回來了。

陳台硯走到藍露麵前,將掉在地上的毯子披在她身上,動作溫柔,惹得紀小星眼紅。

“今天我會盡快回來,等我。”

紀小星雙手提著兩大包東西,雙手被勒地泛紫。

她僵在原地,看起來無助又可憐。

藍露心裏發出冷笑,咬牙切齒。

“陳台硯,我不是你們play的一環!別把我扯進來!”

?什麽意思?

……

陳台硯離開後,藍露也回到了自己房間。

她看著窗外光禿禿的樹林,內心一陣悵惘。

快過年了,她想去看看老頭子。

等紀小星上來幫她做複健時,藍露說:“我知道你對陳台硯的心思。”

紀小星動作一頓,沒答話。

“三個人的空間太擠了。”藍露語氣淡淡:“我自願退出。”

“你怎麽舍得?”紀小星哼了一聲。

這種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日子,任何一個女人都向往。

她很謹慎,害怕藍露在給她挖坑。

“今天過年,去公墓山祭祖拜墳的人很多,要是走丟了也理所當然,你覺得呢?”

紀小星忽然站起來,目光閃爍著不可思議,她在辨別她話裏的真實性。

藍露唇角上揚:“我想去看看我爸。”

時隔十天,藍露終於下了山,空氣新鮮,她沒想到會這麽容易。

正如陳台硯說的那樣,這是一幢新的別墅,地理位置和之前那個天各一方。

他故意選這麽遠,是怕藍月發現嗎?今天不好打車,加了不少錢。

藍露說:“找陳台硯報銷。”

紀小星努了努嘴,她才不敢。

藍露看了她一眼,按道理他們兩個的關係,陳台硯至少會給張副卡,再不濟包包首飾什麽也會賞點,可她身上素淨的不像是個被包養的,手裏更是連買花的錢都沒有,實在可憐。

大抵是覺得不好意思,紀小星嘴硬:“我平時都是用的現金,錢包在房間裏。”

藍露沒有戳破,老頭子的墓在海市,這隻是在給她找一個好丟下她的借口而已。

“那裏好像有免費的**。”她指向前方:“去拿一枝吧。”

紀小星點了點頭,走了兩步,突然意識到了什麽,停下來,但也僅僅是兩秒鍾,她堅定步伐,繼續往前,拳頭越攥越緊。

等拿到花後,回頭。

藍露已經不見了。

花掉在地上。

紀小星鬆了口氣,她沒騙她。

原來她真的想走。

……

當殘疾人的好處是沒人敢跟她搶出租車。

藍露重新體會到了眾星捧月的日子。

抵達夜店。

藍露坐著輪椅的情況嚇得一幫人目瞪口呆,火急火燎地去聯係孫糖糖。

姐妹相見,一向堅強的藍露眼紅唰地一下紅了。

孫糖糖更是哭成了淚人。

原來這段時間孫糖糖每天都在聯係她,打電話,發微信。

可陳家做事太絕了,封鎖了一切消息,孫糖糖往一個護士塞了幾十萬才得知藍露還活著,她這才放心來。

隻要命還在,她知道藍露就算是爬也會爬到自己麵前。

可是沒想到,她真的是“爬”過來的。

“你的腿怎麽了?”

藍露雲淡風輕,“受了點小傷。”

“怎麽可能是小傷!”孫糖糖穿上衣服:“走,我帶你去醫院!”

“糖糖,真的沒事。”

孫糖糖瞪著她,癟嘴,眼淚又掉下幾顆。

“你瘦了!”

她捧著她的臉,心疼的不行:“這麽會瘦這麽多!陳家人是不是虐待你,我去找他們算賬!”

藍露哭笑不得,“你別大驚小怪的,以後多吃點補回來就好了。”

門外響起敲門聲。

孫糖糖開門,拿著一個新手機遞給藍露:“給,你要的手機。”

插卡,重新登陸微信。

果不其然,全是孫糖糖發的消息,上千條、

除此之外,還冒出來一個——崔珩亦。

什麽時候加的他?

“對了,糖糖,車隊組得怎麽樣?”藍露放下手機,詢問。

“這事不著急,你先好好休息,現在你的身體最重要。”

“孫總不好了,那小子又來了!”有人急匆匆地過來稟報。

孫糖糖罵了一句,回頭叮囑藍露:“露露,我出去一趟,記住,千萬別出來。”

看來出事了。

等了幾分鍾後,見人還沒回,藍露推著輪椅過去。

“你三天兩頭過來,有事沒事?我說了,她不在!趕緊給我出去!”

“少唬我,死要見人,活要見屍!老子非見到她不可!”

“我再說一遍,出去!不然我就報警了!”

“報唄,我又什麽都沒幹,你們開店趕客人這生意不想做了是吧!要不是看在藍露的麵子,老子動動嘴皮子就能讓你這個店在京市消失!”

聽到聲音,藍露就知道是誰了。

她緩緩走出來,聲音清冷,卻夾雜著一絲怒意。

“崔珩亦,上次裸奔跑圈的教訓你忘記了是不是?”

崔珩亦雙眼一亮。

“果然!我就知道你一定在這裏!”走到跟前,他驚了一驚:“你腿怎麽了?”

孫糖糖立刻將藍露護在身後,一副母雞護雞崽的形象;“你有事說事,沒事走人!”

崔珩亦表情陰沉:“老子跟她說話有你插嘴的份?”

“你說話注意點,糖糖是我最好的朋友,如果你不知道怎麽尊重人,就出去!”

藍露冷冷開口,漂亮的眸子染上幾分慍色,加上她這幅脆弱易折的樣子,竟然美得驚心動魄。

崔珩亦點著頭:“好好好,你說什麽都好。”

他拿出手機,開始秋後算賬:“我給你發了這麽多條消息,一次都不回我,露露,腕夠大的。”

藍露一陣惡寒:“別這麽叫我!”

“這是我的自由。”

他眼底忽然掠過狡黠的邪性,撞開孫糖糖,推著輪椅就往外走。

“今天過年!聽說陳家準備了上百萬的煙火,走,哥哥帶你去見見世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