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小星晴天霹靂。

“不……先生,小姐現在需要有人照顧,馬上快過年了,人不好找……”

陳台硯嗤了一聲,像是聽見了什麽玩笑話。

紀小星也知道她剛才說的話有多天真。

隻要有錢,什麽人找不到。

“對不起先生……”她忽然噗通一聲跪在地上:“我真的再也不敢了,先生,您原諒我這一次!”

“要原諒你的人不是我。”

紀小星反應過來,衝著藍露房間磕頭,一聲又一聲,足夠用力。

“小姐,我真的知道錯了!我剛大學畢業還什麽都不懂,我弟弟生著病,每個月幾萬塊錢的醫藥費,我們家就我一個,我真的需要這筆錢,我求求您了,外麵下著大雪,我要是出去肯定會被凍死的,我保證,以後肯定好好服侍您……”

沒有聲音。

紀小星無助地看向男人,可他早走了。

頎長的背影顯得那麽冷血無情。

她咬了咬牙,繼續磕頭。

最後磕破了血,門也終於打開。

“吵死了!”

一堆衣服砸下來,伴隨著命令,門再次關上。

“沒事就去把衣服洗幹淨!”

這一刻,紀小星心裏竟然有一絲感激。

可也隻是一瞬,她眼裏便生出如寒針似的狠毒。

一個小三而已,憑什麽?

紀小星安分下來,但也隻是短短幾日。

這兩天她夾著尾巴做人,有了一個護工應該有的態度和業務。

陳台硯一句“她說了算”讓她意識藍露在他心裏有不一樣的位置。

但越是這樣,她心裏就越不平衡。

一個腿腳不方便,隻知道亂發脾氣的殘疾人,憑什麽讓陳先生這麽“百依百順”,她不比她強嗎?

因為腿的緣故,藍露已經好幾天沒出過屋了。

從一開始的暴躁,最後歸於絕望。她始終不敢相信。

她整宿睡不著,無論閉上眼睛還是睜開眼都是噩夢,最後竟然暴瘦十斤。

直到有一日,陳台硯帶來了一個醫生。

從早到晚,檢查了整整一天。

“沒什麽大礙,但前提是不要太焦慮,藍小姐,你要是想讓自己腿好起來,就堅持複檢,每天保準充足的睡眠,俗話說心情是治愈一切的良藥。”

這番話像是給藍露打了一針定心劑。

她眼眶通紅,眼眶裏轉著淚花。

“真、真的嗎?”

“藍小姐,不要懷疑一個醫生的專業能力。”

藍露點頭如搗蒜。

這幾天她快折磨瘋了,沒有電子設備,隻能在十幾本醫學書裏瘋狂尋找治療的辦法,所以男人這張臉十分眼熟。

是法語骨科康複最出名的治療師,傑森,他說的話,她百分之百相信。

她喜極而泣,她是個人,更是一名車手,沒有腿她怎麽行走,怎麽開車!

幸好沒事……

她沒發現,兩個男人對視了一眼,目光複雜。

“紀小星,我要吃東西!”

聽著房間裏傳來她重振旗鼓的聲音,陳台硯勾了勾唇。

“傑森,這次辛苦你了。”

“陳,我們兩個之間不用說這些,你親自邀請我過來,說明你對這個女孩極為看重,但是我覺得最好還是和她說實話,以她目前的形勢來看,如果再不采取治療手段,可能會留下極重的後遺症。”

兩人用法語對話。

端著粥路過的紀小星,雖然沒聽懂,但將對話默默記在心裏。

晚上回到房間,她利用自己會模仿的天賦,用手機將內容翻譯了出來。

……

那天過後,藍露複檢更賣力了。

她努力吃飯,一頓都不落。

但勉強吃下的食物消化不了,她心裏依舊有道坎,始終過不去。

所以每次都是吃了吐,吐了接著吃。

當然,這些陳台硯毫不知情。

紀小星什麽都沒告訴,每次陳台硯詢問時,她都回:“藍小姐今天的狀態很好。”

陳台硯雖然有疑惑,但因為集團事情太多,也沒有時間去細究。

請傑森過來耽誤了太多時間,他知道她一定會翻閱那些書,所以一個個的去聯係,得知傑森有空,便馬不停蹄地趕去請人過來。

陳逐州變成個傻子,工作都交到了他手上,壓得他連吃飯的時間都沒有。

聽說陳逐州不吃不餓,撒潑打滾,將陳公館攪得一團亂,目的是為了見藍露。

但人被他藏著,就算使多大本事也見不著,更別提陳逐州父母本身就不願意。

“先生。”

門外響起敲門聲,紀小星推門而入:“我見書房燈還沒關,知道您肯定在忙,就給您煮了宵夜。”

此刻,他高挺的鼻梁上架著一副金絲邊的眼鏡,昏暗的燈光下,襯得那張臉斯文儒雅,禁欲十足。

見她擅自進來,他攏起眉心,摘下眼鏡,捏了捏鼻梁。

“她睡了?”

紀小星笑容僵住。

一開口就詢問藍露的狀況,一點都沒有關心她為了今天晚上,準備了多少東西。

又是化妝,又是穿性感絲襪。

可他竟然正眼都不瞧一眼。

紀小星失望地撅了噘嘴。

“早睡了。”

陳台硯沒胃口,淡淡抿了口紅酒潤喉,眼鏡重新戴上後,他抬頭。

“還不走?”

紀小星一顆心提到嗓子眼。

她小心翼翼地繞開書桌,走到他麵前,手在空中搖擺不定,最後還是鼓起勇氣,捏著他的肩膀,溫柔又甜美。

“先生,時間不早了,我服侍您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