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原本天神般高貴傲然、瀟灑從容的,如今卻是這般的六神無主,隻忙著跟她解釋、承諾的顏璟宸,花婉卿的心撕裂般地疼痛著,她最不願意傷害的人就是他,她最虧欠的人也是他,她最心疼的人還是他。
所以,她不可以連累顏璟宸,就算他現在會因此記恨她,可也好過要她眼睜睜地看著顏璟宸因為自己而痛苦一生啊!“我沒有!沒有自欺欺人,沒有不肯麵對現實!沒有……”
“好,你說怎樣就怎樣吧!總之,小婉卿,我不要了!”
花婉卿那不帶一絲擾豫,斬打截鐵的回答,擾如直接給了顏璟宸毫不留情的當頭棒喝,若說在這之前。他的心裏還存有一星半點的希望或是企盼,那麽此刻的他,就像是站在飄搖欲墜的懸崖邊,突然身後被人猛地推了一把。於是,頃刻間,他連掙紮的機會都沒有,就向著深不見底地崖下墜去。這中間。他能感受到的除了徹骨地寒冷,別無其他。
“嗬,你不要了!花婉卿,你怎麽就能如此狠心地,這樣一而再、再而三地傷害於我,恩?我是個人,我也有自己的尊嚴!你知道嗎?在遇到你之前,我幾乎從未嚐試過失敗的滋味。但是最令人可笑的是,在我以為遇到了這輩子最值得我珍惜,最值得我寵愛的女子,並且為了她,付出我所有的心力時,你卻告訴我,你不要我們的孩子了!”
因為憤怒,也因為悲傷,顏璟宸原本黑白分明的睦仁當中,竟漸漸地開始有鮮紅的血絲浮現,他怒視著這個早就深深地刻進他靈魂之中的婉卿,沉聲質問道,“花婉卿,那是我和你的孩子,他是我們生命的延續,是我們在這個世界上除了彼此之外,最親的人。他是一個生命,你怎麽可以就這麽淡然地剝奪了他來到這個世間的權利?現在你要拋棄的是他。那麽下一步呢?你打算怎麽做?你計劃著下一個不要的人,是不是就是我?你說啊!”
“宸,讓你這麽心痛,我很抱歉!”花婉卿深情纏綿地看著眼前痛苦的他,她那清澈純淨的目光中,暗暗地盈滿了濃烈的依戀,不舍,還有滿心的愧疚。
“我知道是我太過驕縱,不知惜福,是我辜負了你所有的寵愛,我不值得你為我付出那麽多,我……”
“夠了!”顏璟宸低吼著打斷了花婉卿自我貶低的話語,一聲聲沉重的喘息,孤寂地**漾在整個馬車內。
顏璟宸握緊了拳頭,極力地想要緩和下自己失控的情緒,看著眼前明明近在咫尺,可是卻讓他覺得遠似天涯般,流著眼淚的花婉卿,顏璟宸失望地低聲喃語著,我什麽都不問了,現在我隻要你老實地回答我兩個問題就好。我問你,你之所以不要小婉卿,隻是因為你不相信,我會幫你找到‘遷魄丹’的解藥嗎?”“是花婉卿低著頭。不敢正視顏璟宸的眼睛。語速極快地答道。
“看著我!看著我的眼睛,再回答一次!我問你,你之所以不要小婉卿,隻是因為你不相信,我會幫你找到‘遷魄丹’的解藥嗎?”
顏璟宸的厲聲要求,使得花婉卿的眼淚無法抑製地淚淚流出。她沒有勇氣,她還沒有勇氣看著他的眼睛。回答這樣殘忍的問題。“宸,不要逼我,好不好?”花婉卿依然低著頭,不肯抬起,懦懦地低泣著懇求道。
“逼你?讓你看著我的眼睛回答這樣的問題,就是逼你了?那麽你呢?若是按照你的說法,你又是如何將我一步步逼至懸崖邊的?”
“宸,你聽我說,我……”
“我不要聽你的任何解釋,你隻要看著我的眼睛告訴我,你之所以不要小婉卿,是不是隻是因為不相信我可以幫你找到解藥,是不是?”
顏璟宸步步緊逼著,就是不肯讓花婉卿再回避他的問題。
“我……”
“是不是?”
“是!可我……”
“這就夠了,不需要什麽可是了!”顏璟宸苦笑著鬆開了花婉卿的肩膀,輕輕地靠在了車廂壁上。
他慢慢地閉上了透著痛苦的子玉黑眸,薄削堅毅的唇瓣,彼然挑起了一抹諷刺的笑意。
“婉卿,你知道嗎?我從未像此刻一般,感到如此地無力過。原來這麽久以來,我以為,隻要全心全意地對婉卿付出我所有的愛,就能讓婉卿全然地相信我,依賴著我。明明之前,我也可以感覺得到,婉卿對我是那麽的信任。我也可以感覺得到,婉卿對我是那麽的依戀,那麽的在乎,可是,這些都是我的錯覺嗎?難道一直以來,都是我在自作多情嗎?嗬!婉卿,你怎麽可以讓我覺得自己根本就蠢得要死,你怎麽可以讓我再次覺得,自己存在於這個世間,根本就失去了意義?!”
“你說你不相信我可以找到解藥,你說你怕自己會毒發身亡,所以不要小婉卿,我知道,接下來你也一定會想盡辦法地想要離開我的。我說過,我不可以沒有你,那麽今日,我就明確告訴婉卿,既然你決定了要放棄自己。那麽我也不再相勸。但是,婉卿,你要記住,未來,就在你離開人世間的那一日,我也會跟著你離開。即便之前。你有辦法逃離開我的身邊,但是就算隔著天涯海角,我也定會追隨你而去!現在,咱們就一起放棄希望,默默地等待死亡的降臨好了!”
顏璟宸閉著眼睛,停歇了一會兒後,再次開口說道,隻不過這一次,他的語氣裏卻著實多了幾分狠絕和無望。“不!你不可以這樣!不可以!”
花婉卿不敢相信地死死瞪著眼前這個,就這麽一臉平靜地說完了剛才那番讓她恐懼,讓她瑟瑟發抖狠話的他。“宸!顏璟宸!你看著我。看著我!”
花婉卿雙手顫抖地捧起顏璟宸俊逸不凡的臉龐,哭著要他看著自己。可是他卻拒絕睜眼麵對她,這讓花婉卿幾乎快要崩潰。
“宸,相公,求你,求求你,不要這樣!不要用自己的安危來嚇我,好不好?婉卿承受不了,相公想要婉卿心痛得死掉嗎?相公想要婉卿死不螟目,是不是?”花婉卿就這麽苦苦地捧著顏璟宸的臉龐,嘶聲哀求著。想要他改變主意。
此刻。顏璟宸才終於肯睜開那雙緊閉的黑眸,看著眼前淚雨磅礴的人兒,輕聲低語道。
“我管不了那麽多了!婉卿若此刻心痛地死掉,那麽我便此刻追隨婉卿而去,婉卿若死不歎目,我便到了地府,再跟你作解釋!”“宸,不可以!你……你不可以!”
花婉卿的一雙靈動的大眼中,如今盈滿了淚水,心痛讓她無法再繼續言語,她隻能激動又無助地拚命搖見著腦袋,渴求著他不要那樣做。
花婉卿淚眼朦朧地鬆開了捧著顏璟宸臉龐的手,隨後便猛地撲到了他的肩頭。緊緊地抱住她此生唯一最愛的他,發泄般的狠狠哭著。“宸!我不要!我不要你這樣!”花婉卿嗚咽著斷斷續續地一字一頓地將話講完。
“婉卿,我做不到眼睜睜地看著你將我推開,然後一個人孤零零地離開人世,我做不到!所以,婉卿別求我,這一次,婉卿就讓我也任性一回吧,顏璟宸伸出雙臂,環緊了撲在他懷裏的人兒,哽咽地啞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