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躺在地上如同一條死狗般抽搐的葛青,陸長生長噓一口氣,體內翻湧的氣血這才逐漸變得平靜。

在雲雀子的帶領下,上雲天宮有著嚴苛的宗門戒律,而第一條便是嚴禁同門相殘。

這也是陸長生沒有對葛青下殺手的原因,否則地上躺的就不是像一條死狗,而是真成了一條死狗。

饒是撿回一條命,被挑斷手筋腳筋的葛青,這輩子都隻能癱瘓在床,別說提劍殺敵,就連生活也不能自理。

對一個能夠飛天遁地的元嬰修士而言,這絕對比殺了他還難受!

“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深吸幾口氣,等體內狂暴的氣血之力徹底平息後,陸長生便俯下身,一把拽走葛青腰間的乾坤袋。

然後又把手中的飛劍收入乾坤袋中,此番拚得吞天鼎再度陷入沉睡,他陸長生必定要挽回些損失。

雁過拔毛,獸走留皮。

這是基操!

等把葛青身上前前後後摸了個遍後,確定再也沒有任何值錢之物,陸長生便扛著昏死中的葛青,一步、兩步......

緩緩走出院門,然後牟足勁,對著後山懸崖一扔。

砰!

......

回到小院,陸長生取下幽淵之麵,然後調動體內僅存的靈力,匯聚於蟄伏在丹田深處的吞天鼎。

“老吞!老吞!”

可這一次,無論他陸長生如何呼喚,吞天鼎都是一片死寂,沒有任何反應。

顯然是靈力耗盡,陷入了深層次的長眠。

誰能想到,吞天鼎僅僅被喚醒一日,便有陷入沉睡。

陸長生暗暗歎了一口氣,隨即又端起僅剩的半碗麵湯,繼續大快朵頤起來。

還能吃得下去麵?

這份心理素質,不愧是......

活了七八十歲的糟老頭子!

陸長生一邊吃著麵湯,一邊梳理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

葛青敢在這個時候找上門,進門便對自己直接出手試探,顯然是得到了背後之人的命令。

這背後之人顯然就是東宮宮主,姬九鳳一走,秦風華便按捺不住,想要一探中宮的虛實。

看來這上雲天宮,並沒有表麵看起來那麽和諧與安寧。

誠然,麵對葛青的攻擊,陸長生可以按吞天鼎所說,大聲呼救。

這裏畢竟是中宮所在,長老團都在附近,隻要陸長生願意,必能驚動長老現身救援。

可然後呢?

然後整個上雲天宮便知曉,中宮宮主姬九鳳的座下大弟子玄月,乃一介凡夫俗子,毫無修為!

可一個不能修煉的凡夫俗子,如何能成為中宮宮主座下大弟子?

其中有何隱情?

此舉不僅會給姬九鳳惹來非議,也會讓其他分宮看輕中宮。

依姬九鳳的性子,自然是不在乎這些非議,可姬九鳳這個分宮宮主不在,一旦整個中宮被打上“羸弱”的標記,謝靈兒和中宮其他弟子如何?

想想也知道,必會被其他分宮弟子嘲諷、騷擾,甚至是公然搶奪修行資源。

身為姬九鳳座下大弟子,他陸長生代表的不再是他自己一人,而是整個中宮的顏麵。

非是他陸長生腦門熱,衝動,做事不計後果。

一次試探,向外求援。

那麽接下來便會有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

無窮盡也!

相反,麵對葛青的挑釁,第一次便以雷霆手段,廢了他雙手雙腳。

等葛青醒來,如實向宮主秦風華匯報,兩人之間的交手並無第三人插手。

此舉不僅會讓“玄月”的身份和實力更顯神秘,也讓其他分宮弟子不敢再小瞧中宮。

再者又是葛青強闖陸長生道場在先,被打了也是活該。

傷其十指,不如斷其一指。

扭扭捏捏,婆婆媽媽,隻會不斷招惹禍事。

如此淺顯的道理,活了七八十歲的陸長生,哪能不知?

將手中最後一碗麵湯飲盡,陸長生起身回望生活了幾十年的小院,深吸一口氣。

“這地方不能待了!”

“葛青被廢,沒有試探出“玄月”的實力,東宮宮主秦風華那偽君子必會打著為弟子報仇的幌子,親自前來。”

陸長生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喃喃自語:

“如今吞天鼎陷入沉睡,東宮宮主來了,我肯定抵擋不住。”

“相反,這秦風華來了若是尋不到我,反倒有氣無處撒。”

“畢竟冤有頭債有主,他一個東宮宮主總不會刁難尋常弟子,也不會為了一個小小的葛青,引發分宮大戰!”

“都是要死的人了,還躲什麽躲?”

“老夫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想到這,陸長生一摸乾坤袋,隨著兩道亮光閃爍,取出紙筆,然後提筆揮毫。

寫罷,又取出代表“玄月”身份的印章,在宣紙上蓋了下去。

做好這一切後,陸長生拿著自己寫的書信,收拾好行禮,又在屋內給謝靈兒留下一封書信,隨即轉身下山。

離開中宮之後,陸長生並沒有停下腳步,而是對著上雲天宮所在的宮門繼續趕路。

好在這幾十年為了不給師尊姬九鳳招來非議,陸長生幾乎都是閉門不出,所以這一次出門,除了年邁的相貌惹得路人紛紛側目外,並沒有弟子認出其“玄月”的身份。

這倒也替陸長生省去了不少麻煩,專心趕路。

等趕到“靈獸堂”之後,陸長生從乾坤袋中摸出一塊下品靈石,租了一隻仙鶴,乘鶴一路南下,飛躍群山萬壑。

上雲天宮分設六宮,廣袤無垠,隻有煉體五重天的陸長生無法禦劍飛行,又沒有飛行法寶。

若不租隻仙鶴趕路,靠雙腳走出上雲天宮,怕得走上半個多月。

仙鶴速度極快,且仙鶴也被傳下修行之法,體內擁有靈力,飛行起來,自會生出靈力屏障,抵禦九天之上的罡風。

不僅飛得極快,還極穩,乃尋常弟子趕路最佳選擇。

飛了約莫一個多時辰,方才抵達上雲天宮宮門口。

年邁的陸長生,在眾弟子的好奇打量中,動作遲緩地從仙鶴身上翻身而下,繼而徑直走出山門,頭也不回地離開上雲天宮。

出了上雲天宮後,周邊便是凡人生活的城池。

陸長生來到距離上雲天宮最近的洛水鎮,準備尋一塊落腳地。

在上雲天宮生活這麽多年,凡人使用的金銀陸長生自然是沒有,可靈石乾坤袋中卻又不少。

而靈石不僅是修行界通用之物,就連在凡俗中也同樣好使。

僅僅是花費一塊下品靈石,便直接在城中心買下一處別院,還配齊奴仆、護衛和丫鬟等七八人。

這也讓陸長生不由感歎,怪不得在修仙者眼中,凡夫俗子一如螻蟻一般。

七八個奴仆,一塊下品靈石都不要,當真是可笑又可悲。

等置辦好一切後,夜已經深了。

“老爺,請用膳。”

丫鬟端來可口的飯菜,護衛持刀在院門外把手。

陸長生點點頭,用完膳後,便遣退所有下人,然後關上門窗。

隨即摸了摸乾坤袋,然後一道靈光閃現,陸長生手中便出現一個陣法卷軸。

食指與中指並攏,然後體內靈力匯聚於指尖,對著手中陣法卷軸輕輕一點。

隨著靈力不斷灌入,手中的陣法卷軸亮起,數百道符文如點點星火墜地,沿著地麵交織成古老而玄妙的陣紋。

“微塵守界陣,開!”

下一瞬,白色光幕衝天而起,化作一道巍峨的靈力光幕,將整個房間包裹其中,繼而散作漫天微塵,隱匿起來,將任何外來之力皆被隔絕在外。

“這微塵守階陣可是金丹級中品陣法,不僅擁有一定的防禦能力,還可阻擋他人神識探查。”

微塵守界陣開啟,陸長生這才些許心安。

雖身處凡塵俗世,但謹慎點總是活得比別人長些:

“有此金丹級中品陣法在,可以睡個安穩覺了。”

玄黃大世界,陣法、丹藥、功法和法寶的等級,都以十階三十品劃分。

十階。

便是對應修行十大境界。

煉氣、築基、金丹、元嬰、化神。

靈王、靈皇、大聖、準帝、大帝。

三十品。

對應十大境界外,還分上、中、下三品。

比如這微塵守界陣,便是金丹級中品法陣,價值極高。

像這此等金丹級法陣,陸長生的乾坤袋中還有不少,不用想也知道,這些寶貝都是師尊姬九鳳送的。

陸長生想過推辭,畢竟有姬九鳳在,他不可能有什麽危險。

無奈姬九鳳一根筋,送出去的禮物陸長生不接,她是真的會生氣!

渾身冒出猩紅火焰的那種~

當然,以姬九鳳的實力和地位,金丹級以上的陣法她也送得起,可那時的陸長生還未踏上修行路,再高階的陣法即便給他,也激活不了。

收回思緒,在陣法的守護中,陸長生這才從懷中掏出從葛青身上奪來的乾坤袋。

一道靈力打入其中,趁著葛青昏迷不醒之際,強行將其煉化。

唰!

乾坤袋打開瞬間,靈石、丹藥、陣法、符籙......

各種珍稀的寶貝化作一道道流光,衝出乾坤袋,懸停在半空中,把陸長生的眼睛都看直了。

等看到眼前堆積成山的靈石時,陸長生突然眼前一亮,瞬間反應過來。

此前沉睡了幾十年的吞天鼎器靈是如何蘇醒的?

吸收姬九鳳體內的靈力!

換言之,如果把這些靈石給吞天鼎吸收,是不是也能喚醒它?

一想到這,陸長生激動得心髒砰砰直跳。

吞天鼎是陸長生最大的底牌,有器靈老吞在,元嬰修士他陸長生都照錘不誤。

當即喚出吞天鼎,將一塊塊靈石不斷投入漆黑的鼎身。

說幹就幹!